“多謝雲師兄妙藥解毒!”趙白行若無事地笑了笑,又向郝大通和王處一二人說道:“兩位師叔,趙白沒給全真教蒙羞吧?” 王處一安慰道:“趙白,你盡力了,以後可別這麽魯莽,咱們人多勢眾,犯不著你一人跟韃子拚命。”
郝大通重重地哼了一聲,衝著霍都罵道:“好你個臭韃子,竟使暗箭傷人!”
他這一開罵,登時一呼百應,群雄紛紛隨著郝大通戟指霍都,痛斥他卑鄙無恥。
霍都笑道:“小王隨機應變,攻敵不備,又有什麽恥不恥的?咱們比武在先,又沒言明不得使用暗器,若是趙兄先用暗器打中小王,那我也隻好認栽服輸罷了。兼且趙兄中了暗器之後也無大礙,足可見小王手下留情……”
眾人聽他強詞奪理,偏偏還毫不臉紅,更是氣往上衝,只是一時不知如何駁斥,便都高聲喝罵:“臭不要臉的,快快認輸吧!”
霍都原先想著自己雖被一劍劃傷,但趙白毒性發作起來,從明面上看便輸多了一份。只是他萬沒想到那個神秘小子給趙白服下一粒小小藥丸,竟能立竿見影地解去奇毒,心中又吃了一驚,更加斷定雲超必是一個用毒的高手了。
如此一來,趙白拔除毒釘,只剩下皮外之傷,霍都倒不好再作強辯,判定自己取得第一場比武的勝利。他念頭急轉,以手中折扇指了指趙白的傷口,說道:“各位英雄請了,我和趙兄各中了對方一記強招,可謂不分勝負,這第一場比試,便算作平手吧。”
眾人看了看趙白和霍都兩人身上的傷口,都知道剛才即便霍都沒有突施毒手,趙白那般拚命的打法,最終也只會出現兩敗俱傷、甚至同歸於盡的結果。
但是倘若趙白不使出“同歸劍法”,此時早已落敗了。
因此趙白隻受了一點輕傷便能博得平手之局,眾人雖然痛恨霍都的卑鄙手段,嘴上斥罵不休,但心中卻是慶幸不已。
此時宋遠橋朗聲說道:“第一場比試平局。只是接下來兩場可不準再用暗器了。”
霍都心道:“正合我意。”口中卻說:“我們入鄉隨俗,宋大俠既然定下規矩,那便一言為定了。”這幾句話佔盡身份,反而顯得他們這邊十分大方。
宋遠橋也不與他在言語上爭鋒辯鬥,只是向全真教眾人說道:“郝道長、王道長,請貴派先回原位吧!”
等雙方都退出了廣場中央,宋遠橋才問道:“請問貴方誰來比這第二場?”
霍都退回金輪法王身後,大聲說道:“第二場由我二師兄達爾巴出手。”
達爾巴生性魯莽愚鈍,不過生平第一次遭逢這等浩大場面,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聽霍都喊到他的名字,達爾巴當即從大紅袈裟下面取出一柄又粗又長的金杵,走進場中央去。他手中那柄金杵長達四尺,杵頭有碗口粗細,杵身金光閃閃,似是以純金所鑄,看上去份量絕非鋼鐵可比。
眾人見了,俱都暗暗心驚。
霍都十分應景地說道:“我二師兄這件兵刃名喚金剛降魔杵,重達百斤。”
達爾巴在場中站定,向群雄合十行禮之後,大手將金杵往上一拋,落將下來。只聽得砰的一聲,把白石鋪就的地面砸裂了一塊,杵身也陷入泥中,深逾一尺。正好與霍都的話遙相呼應,先聲奪人。
眾人皆想:“這惡僧以這麽粗重的一件武器與人對戰,想必膂力極強。”
武當諸俠與衝虛道長則不約而同地想道:“對付此僧,
須得以柔克剛。” 第一場雙方派出的徒弟戰成平手,宋青書知道接下來兩場更成了重中之重,非得場場必勝,才能成功捍衛中原武林的尊嚴。
他屏氣凝神,正欲持劍上場迎戰,宋遠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拍,說道:“青書,用你太師父所創的太極劍,不要和對方硬拚勁力。”
此時距離張三豐創出武當派最著名的絕學太極拳劍已有十年之久,宋青書資質不凡,從小便勤練太極功法,如今已是小有成就了。
他聽得父親的提醒,鄭重地點了點頭,才大步流星地走上場去。
達爾巴見對面走出來一個玉面青年,問道:“你叫什麽?”他說的是藏語,在漢人聽了,總是莫名其妙。
宋青書猜他大意是:“快動手吧!”於是長劍一舉,目視劍尖,心無旁鶩,跟著含胸拔背、沉肩墜肘,說道:“請賜招!”
達爾巴也聽不懂宋青書的話語,見他姿式端凝,當下也不再搭話,伸手拔起降魔杵,對著宋青書當頭直擊而下。
他說打就打,身法也是極快。宋青書與趙白的武功在伯仲之間,因此早對這藏僧心懷憚意,遭他當頭一杵,竟猝不及防,急忙側身一閃,接著左手劍訣斜引,長劍橫過,畫個半圓,搭在降魔杵的背脊之上,勁力傳出,達爾巴隻覺得大杵隨之一沉。
這一招乃是以己之鈍,擋敵之無鋒,宋青書不知與他父親對練了多少時日,方才頗具火候。
達爾巴還道這青年要與他比拚力氣,降魔杵當即橫掃過去,架開長劍。
太極重“意”不重“招”,要將所練的劍招忘得半點不剩,才能得其神髓,臨敵時以意馭劍,千變萬化,無窮無盡。倘若尚有一兩招忘得不乾淨,心有拘囿,劍法便不能純。
而宋青書一心想著對方出手如電,若被搶佔先機,極難平反,因此這一劍搭了上去,便想如何在他杵上繞圈,如此便失了太極本意。被達爾巴的降魔杵大力一震,虎口劇痛,長劍竟險些脫手。
宋青書心中驚懼更甚,使一招“燕子抄水”翻身掠過橫來一杵,跟著左攔掃、右攔掃,分畫出兩道弧形劍光,向著降魔杵罩去,終於將太極劍中的精妙奧義施展出來。
達爾巴雙臂練得筋骨似鐵,自負膂力無雙,因此對敵之時,總是直上直下地強攻。他手法雖快,陡然遇上這等輕靈柔和的劍術,竟難以發揮全力,一杵揮去,力氣卻全部打在空處。
此時宋青書已將太極劍法綿綿不絕地施展開來,一招“三環套月”使出,隨後便是“大魁星”、“仙人指路”……
他手中長劍漸漸化作一團青白寒光, 光影之中浮現出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圓圈。每發一招,便似放出一條細絲,要去纏在金剛降魔杵之上,這些細絲越積越多,似是積成了一團團絲綿,將降魔杵裹了起來。
達爾巴隻覺得一股森森寒氣,直撲面門。他將降魔杵舞成一道金光,欲令劍杵相接,以力破巧,但始終被宋青書險而又險地避過,手中金杵倒似不斷的在增加重量,五斤、六斤、七斤……令他漸感出招澀滯。
群雄見宋青書佔據上風,都給他呐喊助威。武當派諸俠和衝虛道長深明太極義理,知道宋青書已將太極劍術發揮出自身十二分的水平,但若久戰不勝,氣力又不及對手,終究不妙。
這邊廂武當諸人暗為宋青書擔憂,那邊廂法王早已瞧得大不耐煩,喝道:“達爾巴,快使無上大力杵法!”這一句話聲音奇猛,隻震得各人耳鼓嗡嗡作響。
達爾巴應聲說道:“是!”他原本單手舞杵,此時左手也握住杵柄,雙手一齊用勁,臂力、腰力、腿力有如凝成了一條大蟲,揮舞起來,立時金光閃耀,風聲大作,比之前強勁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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