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光刀鋒未至,刀氣先到,雲超但覺腦後一涼,任他身法精妙,竟也判斷自己無論如何都避不開這一刀了。雲超聽風辨器,雙掌向上一合,正好穩穩地夾住了田伯光的單刀。田伯光隨即憑空倒立,雙手握刀向雲超壓了下去,便想仗著自己力氣過人,活生生地劈開雲超的頭顱,沒想到全力發勁,單刀卻是紋絲不動,不能往下挪動半分。 雲超被壓得身子一沉,雙臂筋肌浮顯,原本以他的內力,還要勝過田伯光一籌,但一來雲超以掌夾刀,需要耗費更多的力氣,二來田伯光從小便苦練功夫,打磨根基,將膂力練得超乎尋常武者,不然又如何能劈得出快如疾風的刀法?因此兩人一比力氣,竟是不相伯仲。
兩人一上一下連成直線,一動不動地比拚起勁力,如此正合田伯光心意,他吃力地從口中憋出一句:“你們快過來先把這個小子砍了!”
雲超一被田伯光以單刀壓住,周芷若立時便顯得左支右拙,四柄彎刀一齊向她身上招呼,直教她險象環生。四個血刀門弟子聽了田伯光的吩咐,見雲超已被壓製到動彈不得的地步,盡皆大喜,便有兩人棄了周芷若,耍著彎刀向雲超的腰身橫截過去。
眼見雲超就要被劈成兩半,周芷若五內俱焚,奮不顧身地使出峨眉劍法中的拚命絕招,終於逼得兩名血刀門弟子回刀守禦,自己肩臂也不免被劃開了兩道口子。周芷若受了刀傷,竟是一聲不吭,接連不斷地盡使兩敗俱傷、玉石俱焚的搏命劍招。
田伯光見兩個師弟被周芷若逼了回去,不由得在心中大罵,雙臂再發一次勁力,嘭的一聲,雲超被刀上傳來的內力一震,雙足陷入了冰層之中一尺有余。田伯光見狀喜出望外,更是不住催發功力,只要將雲超半個身子壓入冰地之中,那便可以隨意宰割了。
雲超心下吃驚,奈何給田伯光壓得死死的躲避不得,他雙掌若敢有絲毫松懈,即刻就會交待了這條性命。然而如此僵持下去,局面仍是對自己極為不利,田伯光這般催送功力,腳下冰層終究支撐不住,成了一個因地製宜的捕人陷阱。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那邊周芷若一人一劍,武功尚淺,再也不能盡數守住四人的攻勢。四個血刀門弟子也知良機難得,終於又有兩人繞過周芷若的長劍,橫刀向雲超掃去,便在這千鈞一發的生死關頭,雲超隻覺得雙足突然一空,整個身軀完全陷入冰層裡面,田伯光咧嘴獰笑,滿以為一刀隨之劈將下去,必能把雲超開顱分屍,沒想到這順勢直落的一刀卻全然劈在了空處。
兩名血刀門弟子也料想不到雲超會陡然沒入冰層之下,險些收刀不及,誤傷到了田伯光。
隨著田伯光劈落的這一刀,幾人所站立的冰地突然塊塊碎裂,無數條裂痕向四面八方延伸開去。轟然一聲響起,連田伯光也沒來得及施展輕功躍開,就和四個師弟、周芷若、儀琳他們一同跌落下去。
原來雲超和田伯光雙方激鬥的地方位處深谷,夾在兩塊巨大的片狀山岩中間,幾人所站的雪地其實是兩片山岩夾成的裂縫,只是大雪落下,便在山岩之上鋪了一層冰地,掩蓋住了裂縫。
而裂縫之下是一個極深的溝壑,落入裡中的積雪十分稀疏松軟,雲超破冰直落,掉進溝壑的地面時被積雪一墊,居然安然無恙,沒有受傷,但他還未來得及打量壑底之中的情形,便聽得上方傳來一陣冰雪崩落和失足驚呼之聲。
雲超抬頭望去,只見上面一個朦朦朧朧的青色身影向他這邊掉落,
連忙奔到那人的下方將她接住,定睛一看,正是周芷若無疑。 另一邊田伯光五人和儀琳也已摔落在地,只聽“哎喲”幾聲,緊接著便是儀琳的驚叫聲,想必是她又被田伯光抓住了。
雲超將周芷若放下,兩人一同朝發聲的方向看去,卻是白蒙蒙的看不甚清,人影晃動間,只能大約看出田伯光等人已站起身來。
這時田伯光單腳踩了踩地面,隻覺松軟濕滑,打鬥起來,輕功越高的,便越有優勢,田伯光當采花大盜這麽多年來,歷經無數大戰小戰,還是第一次在輕功上面被人完全壓製,他未待雲超過來,便快速吩咐道:“邊後退,邊找找看何處可以攀爬上去。”四個師弟內力較弱,落到這空氣稀薄的壑底中,很快開始呼吸不暢,幾個人緩緩探著積雪鋪陳的地面,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退去。
周芷若見人影漸漸隱沒,就要直追過去,雲超伸手攔住,說道:“且慢,借我長劍一用。”
雲超好歹也是啃過幾次《連城決》的人,對血刀老祖的詭計印象深刻,他拿過了周芷若的長劍,當即以劍犁地,小心翼翼地往田伯光一夥人退走的方向探去,在探了十數丈遠之後,果然從一層外實內空的積雪地中挑出了一把彎刀。
周芷若正想說:“幸好雲師兄謹慎過人。”雲超卻是不敢出聲,一手捂住周芷若的嘴唇,一手把長劍遞還給她。
周芷若隨即意會,他們一旦開口說話,極有可能被潛伏在暗中的敵人聽聲辨影,偷襲得手。兩人各持刀劍,繼續往前方探去,倒是再也沒有探出更多的陷阱了,看來是田伯光知道第一個陷阱沒有作用,再做多一個也是純屬多余,反而浪費兵器。
突然之間,兩人發覺周身的積雪一空,進到了一片黑漆漆的洞穴之中,顯然是這裡已經完全被上面的岩層擋住,飛雪飄不進來,形成了一處空間。
雲超發現洞中遠處有一道微弱細小的光線透出,似乎別有洞天,便要和周芷若過去一探究竟,忽然察覺一個身軀向他們撲來,並無刀器揮動之聲,雲超心中一凜,擋在周芷若身前出刀揮去,這一刀只求自保, 不求傷敵,不料黑暗中那個身軀竟然不閃不避,直直向雲超的彎刀撞來,只聽得噗的一聲,彎刀插入了那人的小腹之中。
“不妙!”雲超見那人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腦海中隻閃過這麽兩個字,那人的胸腔裡驟然冒出一片刀刃,直往雲超刺去,這一下電光火石,出人意料,雲超全力向後一退,終究不能全然避開如此凌厲陰毒的一刀,左胸處登時被戳開了一個小口。
雲超隻覺鮮血濺出,右手迅速封住傷口處的穴位,出刀之人卻不給雲超喘息之機,一刀緊接一刀地劈來,雲超以彎刀招架,口中說道:“周師姐快往後退遠,不要妄動!”便和那出刀之人鬥到了一起。
那人刀法奇快,正是點住一個血刀門弟子、以其為餌突施毒手的田伯光,他見這一刀沒能結果了雲超的性命,便想趁他受傷,以快刀速戰速決。
不過天山折梅手雖然是空手施為,但掌法和擒拿手之中,含蘊有劍法、刀法、鞭法、槍法、抓法、斧法等等諸般兵刃的絕招,變法繁複,雲超彎刀在手,運使起來,竟似一個天生的刀客,接連出刀,毫無生疏滯礙之感。田伯光連劈數十刀,都被雲超輕易接了下來。
當當當的兵刃交接之聲如連珠炮般不停響起,兩人已鬥到了三十招開外,田伯光忽的冷哼一聲,虛晃一刀,向後逃去。
雲超見他奔向洞穴深處的那道微光,便和周芷若小心謹慎地跟了上去,將到發光之處時,一個轉彎,眼前豁然開朗。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