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超走得近了,更是覺得眼前這少女眉似遠黛,眼若秋水,端的是絕美異常。 她美目顧盼之間,既有一份雍容華貴的氣度,更有一份巾幗不讓須眉的豪態。
無論是誰與這麽一位纖麗無雙、容光照人的少女比武過招,雖則她並非漢人,也會令人生出容讓之心。
雲超初逢這等重大場面,關鍵時刻,反而氣定神閑,向那絕美少女稍一抱拳,問道:“你叫什麽?”
他見這少女年齡不過十七八歲,雖然穿著漢人服侍,但不一定能像霍都那樣精通漢語,有此一問,只是想確定他心中所想的一件事。
那少女聽了,微微一笑,竟用漢語答道:“我叫紹……”她頓了頓,才又說道:“我們蒙古人名的含義,想來你也是不懂的,我便取你們宋國帝家之姓,叫做趙敏好了!”
“果然是她……”雲超心中一動,臉上卻神色依舊,說道:“你就這樣空手,不用兵器麽?”
趙敏還未回答,卻見霍都拿著一把刃如秋霜的寶劍,喊道:“郡主,請接劍!”他劍柄對外,將寶劍擲向趙敏。
趙敏回頭看著向她擲來的寶劍,說道:“我不用你的劍!”左手伸出纖纖玉指,作蘭花指訣,對著寶劍的劍脊輕輕一彈。
在廣場上無數震驚的眼神之中,那柄看上去絕非凡品的三尺長劍竟被這輕描淡寫地一彈,斷成了數截。
雲超離趙敏最近,見到這震撼一幕,腦海中微微一空,想道:“她練了彈指神通還是一指禪?”
然而若是僅僅用絕學巧勁將寶劍彈斷成兩截也就罷了,這掉落在地的四五截劍刃卻令人難以置信,沒有超出一流高手的內力,如何能夠如此輕輕巧巧地做到?
中原群雄當中,許多人都自認這一下換作自己,也不能蛋憑一指之功,便將寶劍震成數截。
眾人的臉色都黑了下去,心如死灰。
各大派的掌門人也是心沉到底,臉色難看至極。
誰也沒注意到趙敏那水靈慧黠的眼眸,以及嘴角浮起的一抹淺淺笑意。
雲超驚異過後,心中一片寧靜,他的無相真氣在四肢百骸裡鼓蕩不休,於不悲不喜、無驚無怒的空明心境中悄然升起一股蓬勃之氣。
那是遇上高強敵手才有的炙熱的戰意,不論對方是嬌豔俏麗的少女還是高壯威猛的大漢。
他目如寒星,正色說道:“趙姑娘,請吧!”
趙敏見他並沒有被霍都提供的計策嚇到,心中暗暗欽佩,也對這個少年大為忌憚,尋思:“年紀輕輕便有這份膽色,漢人之中果真能人眾多,隻歎不能為我所用!”
她當下平平伸出右掌,在身前劃了一個半圓。
峨眉派眾人見她這一起手之式,不約而同地“咦”了一聲。
原來趙敏用的起手式乃是她們的本門武學“四象掌”。
這門掌法圓中有方,陰陽相成,比正反兩儀之理還要稍勝一籌。
趙敏嘴角始終掛著一絲笑意,雙掌劃圓於外,含方於內,向著雲超攻去。
雲超自是從未見過見過峨眉派的“四象掌法”,他見趙敏掌勢奇巧,腳踏八卦方位,招中有招,當即施展天山折梅手,以不變應萬變。
趙敏生性好武,喜愛**,既有大輪明王和金輪法王這兩位武理淵博的武學大師指點,手下又有眾多向她投效的頂尖高手,因而專挑了不少中原武林中靈巧陰柔的武功勤力修習。
但她雖然所學博雜,卻從未見過天山折梅手這等神妙飄逸的武學,
又不敢與雲超對掌,否則方才她震斷寶劍的計策便露了餡。 趙敏見雲超掌力盡往她雙掌擊來,心道:“想要試探我的內力,偏不讓你得逞!”她腳下自震至乾,蠻腰用勁,斜身向左,右手輕飄飄地擊出一掌,逕取雲超上盤三大要穴。
遠處的周芷若見了,不由得默念道:“是飄雪穿雲掌……”
其實如果峨眉派掌門滅絕師太在此,便可看出趙敏這一掌雖然可圈可點,但畢竟少了幾分神韻。
趙敏所學的,只是法王和其他高手憑借自己的領悟解讀而來的中原武學。沒有相應的內功法門,便不能真正地融會貫通,練到十成十的火候。
雲超見趙敏施展步法,心想:“明明能一指震斷寶劍,卻不敢接我掌力,反而要來比拚輕功麽?”
未待趙敏玉掌及身,雲超已展開“九天雲龍步”,騰躍如電,破了她的八卦步法,一手使出擒拿手法,拿向趙敏的左肩鎖骨。
眼見對方無論掌法輕功,皆比自己要高明得多,趙敏依舊不慌不忙,又使開一路恆山派的“天長掌法”,白雪般的手掌上下翻飛,分襲雲超的面門、小腹。
這幾招之間,雲超已大約看出趙敏雖然掌法靈動多變,不拘一格,輕功也已臻上乘,但施展開來,終究欠缺一份凝厚穩重。個中緣故,必是內力不足所致。
看破了這一點,雲超不再如臨大敵,謹而慎之。只要他催動“雲龍步”中的精妙身法,便可輕易繞到趙敏身後給她一掌,或者也讓她嘗嘗“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的滋味。
不過雲超一心想要贏得堂堂正正,不失了漢人武者之風。便使開雙掌,護住周身要害,無論趙敏擊向何處,總要與他對掌,最終只能被震傷落敗。
趙敏見狀,嬌喝一聲,急收掌勢,腳下踏著八卦方位一轉,竟背向雲超,向他懷中撞去。
崆峒派登時便有人失聲叫道:“人鬼殊途!”
雲超雙掌只需向前直擊,便可將這趙敏震飛出去。但他卻看不見趙敏已取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斜圍半圈,極盡凌厲地往後劃去。
這一下正是崆峒派的絕招“人鬼殊途”,意在力敵不過時,便與敵人拚個兩敗俱傷。
雲超知她雖為女子, 但好勝心強,也不去硬接此招,身形一閃,又繞回趙敏身前,左掌伸出,便要印在她的左胸之上。
不料趙敏仿佛早已預料到雲超會出現在她身前似的,她方才那一匕虛虛實實,此刻踏前一步,連人帶匕又往雲超懷中撲去,竟又是一招拚命的打法。
“玉碎昆岡。”昆侖派掌門何太衝淡淡地將這一招的名稱說了出來,此乃他昆侖劍法的最終殺招。
這一回雲超不避不閃,左手如折梅花,從容輕巧地拿住了趙敏持匕的右手手腕。
趙敏一連使出兩下生死絕招,運勁過度,血氣上湧,頓時玉容暈紅流霞,美得動人心魄。她抬頭看向雲超,黑白分明的雙眸之中竟帶著一絲決然。
這一場比武對趙敏而言,同等的重要。
她要證明自己不輸於全天下的男人,不輸於漢家的武人。
雲超眼瞳深邃,看著趙敏秋水般的眸子,手上卻運上勁力,只聽得一個輕微得幾不可聞的骨折之聲,緊接著便是趙敏“啊”的一聲慘呼。
只是這聲慘呼甫一出口,便又被趙敏生生吞了回去。她一出生便是千金之軀,從小到大還未受過這等傷勢,但她性子倔強,硬是生生忍住了痛楚。
雲超說道:“別勉強,你輸了。”
趙敏脫口應道:“我偏要勉強!”另一隻手掌疾向雲超劈來。
她的右手被雲超擒住,左掌也不做招式變化,雲超出掌相對,真力一吐,將趙敏震得往後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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