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人傑握劍的手臂浮起道道粗筋,顯是十分用力,生怕再被奪一次劍。雲超忍住笑意,趨身上前,右掌直取中宮,擊向羅人傑的胸腹。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羅人傑卻也知道非同小可,他舞動長劍,罩住周身要害,不敢去削砍雲超的肉掌。 雲超連出幾掌,羅人傑只是不住防護,他青城派絕學松風劍法施展出來,如松之勁,如風之迅,一時倒令他難以得手,心道:“這路劍法卻也算得上堂堂正正。”
雲超身形忽的一閃,消失在對手眼前,羅人傑吃驚叫道:“你有鬼影輕功,我也有青城絕學無影幻腳!”他隨之轉身,眼前依然空無一人,突然後臀一痛,竟被人自下而上踢了一腳,羅人傑“哎喲”一聲,先是飛上半空,而後重重摔趴在地,吃了一嘴灰塵,這才明白是怎麽回事,直想地上能生出一條縫來,好讓他鑽進去,再也聽不到鋪天蓋地的嘲笑之聲。
不過場邊上的眾人終究忍不住再次哄堂大笑,其中五嶽劍派裡竟也有一人笑出聲來,,忽然脫口叫道:“青城派絕學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輕功重現江湖啦!”
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華山派大弟子令狐衝,頓時笑得更歡了。一些好事者都道:“令狐少俠取得一手好名!”
嶽不群心中不悅,他早已聞出令狐衝身上帶有酒氣,現在更來胡言亂語,當即沉聲喝道:“衝兒,休要亂說!”嶽靈珊也連忙說道:“大師哥,別忘了你還要面壁半年,不要再惹爹爹生氣了……”
“我沒忘。”令狐衝笑意不減,“師父,我也想上去和那位師弟切磋切磋。”
嶽不群正想借機讓令狐衝以武會友,結識雲超,卻見另一邊上的余滄海滿臉怒氣,猛地站起身來,向雲超大聲喝道:“兀那雲超小子,你招招古怪狠毒,專攻要害,你到底是哪裡混進來的妖邪!是不是魔教派來搗亂我們正道新秀大會的奸細?!”
這幾句話聲音響得如同敲鑼似的,廣場上每一個人俱都聽得清晰無比。大多數人聽了,有些不以為然,心想:“剛才虛空耍出來的龍爪手,可比雲超的凌厲毒辣多了,也沒見你余矮子敢罵到人家少林派的頭上去!”當下有的明嘲,有的暗諷,也有的望向武當派的座位,要看看宋遠橋和衝虛道長作何表態。
然而余滄海這話一出,著實令各大門派的掌門人心頭一震。倒不是因為余滄海說得如何大義凜然,而是這幾句話令他們想到昨夜在紫霄宮三清殿商議未決的一件重大機要。參與商討這件大事的有少林、武當、全真、峨眉、五嶽劍派、昆侖、崆峒共七大門派。所議之事,正是聯合正道七大派對兩大魔教進行一次秘密斬首行動!
對正道武林而言,可沒有什麽明教、日月神教的叫法。明教總壇在昆侖山光明頂,日月神教總壇則在河北境內的黑木崖,因此正道武林便分別將明教和日月神教稱為西魔教、東魔教;也有取兩大魔教總壇名稱的第一個字的含義,分別稱其為白魔教和黑魔教。
提出這次重大行動倡議之人,乃是野心勃勃的五嶽劍派盟主左冷禪。他殫精竭慮,謀劃長遠,要以除魔衛道之名,借助七大派的力量達成自己的野望。五嶽劍派與日月神教爭鬥百年,有說不盡的深仇大恨;其余幾大派也與明教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因此左冷禪在大殿商議中提出“先誅黑木崖,再滅光明頂”。東魔教在左冷禪心中勢必要先鏟除覆滅的,至於“再滅光明頂”那便可以再“從長計議”。
只要這兩件大事達成其一,促成者左冷禪當記頭功,威望也自然勢如中天,屆時再行“五嶽並派”,甚至“武林盟主”的大計便大有可為。
但是除了五嶽劍派,其余六大派都希望先上光明頂,就連與明教無深重仇隙的全真教也是鼎力支持。原來自三十年前明教教主陽頂天失蹤之後,明教便開始內訌分裂。然而大約半年之前,明教突然將似乎憑空出現的神秘少年選為第三十四代教主。這個神秘少年不知有何種手段神通,竟能令天鷹教重新歸順,並迎回了金毛獅王謝遜和紫衫龍王也即金花婆婆。從此之後,明教重整旗鼓,東山再起,並組建義軍,抗擊蒙古。
全真教曾邀請明教聯合抗蒙,大宋朝廷也親自派人招安,但通通被明教一口回絕。後來江湖上便有傳言:明教行事詭秘,在各地招募士兵,明為抗蒙,暗地裡卻圖謀不軌。因此無論為公為私,都必須先除明教。
五嶽劍派和其余六大派各持己見,在三清殿中爭論不休,直到深夜也沒有定下結果。今日被余滄海無意中提及“魔教”,便都不約而同的想到:“這余滄海倒提醒了自己,斬首計劃還未開始,不能就被魔教賊人探聽了去。場中這少年來歷不明,輕功絕高,武功也見所未見,走的路子盡是飄忽邪異,正如余滄海所說的‘招招專攻要害’,的確不得不讓人心生猜疑。”
這時宋遠橋也站了出來,問道:“請問雲超賢侄師承哪位前輩高人?”
雲超面不改色地回道:“小子自學了一點微末功夫, 並沒有拜誰為師。”
“哼,盡說些不誠不實的!”余滄海聞言冷笑,“只怕你的師父就是東魔教或者西魔教的哪個魔頭吧?”
“什麽東魔教西魔教……”雲超不由得一片茫然。
趙白正欲幫雲超辯解幾句,郝大通卻搶先說道:“余道兄,今天來了這麽多英雄好漢,算起來武功不在你之下恐怕都有好幾百人了,如果這雲超是魔教中人,大家會看不出來嗎?”
場中眾人見雲超力挫少林虛字輩第一的虛空和尚,早將他看作了武林新晉、英雄少年,聽了郝大通的話,都叫了聲好,喊道:“郝道長說的對極了!”“余矮子你徒弟被打得灰頭土臉,就來血口噴人、誣陷人家嗎?”“沒錯,這魔教奸細好大一頂帽子,一不小心可要毀了這少年英雄的前程!”“你們青城派輸不起,就早點收拾收拾,回老家待著去吧!”……
余滄海兀自冷笑不已,說道:“郝道兄,我看你是想招這小子進全真派吧?可要當心陰溝裡翻船,吃了大虧!”他死死抓住雲超絕非善類這一點,便覺得自己站在製高點上,連全真教這等大派也敢與之針鋒相對了。
整片廣場亂哄哄地指責余滄海,也有的唯恐天下不亂,將惡意的揣測大做文章,泛泛而談。雲超站在廣場中心,全沒料到會出現這等情形。正在此時,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笑得十分灑脫的青年,那人很隨意地拔出長劍,笑道:“在下華山令狐衝,來領教雲兄的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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