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內的桌子早已擺好,楊宏亮等人隨便找了一張,就拉著張晨星坐下攀談了起來。
多年未見的同學坐在一起,首先聊得自然就是上學時候的趣事了,尤其是大家七嘴八舌的,一些原本很平淡的事情硬是能聊出樂趣來,氣氛很快就熱烈起來。
“張神童,聽說你後來又讀了博士,現在是不是畢業了?不然的話今天是周三,你也不會在街上閑逛啊?”
其他人都是比較熟了,因此說著說著,話題就回到了張晨星身上。
“是啊,我今年畢業,六月份通過論文答辯,就能拿到博士文憑了。”張晨星笑著回答道。
“厲害,果然不愧是張神童!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比我們小兩三歲吧?我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才剛剛本科畢業呢,你都已經是博士了,將來找工作一定比我們容易!”高樂天衝張晨星比了比大拇指。
“你馬上就要畢業了,應該找工作了吧,不知道是在哪裡工作呢?”楊宏亮在一旁接話問道。
“這個……”說起自己的工作,張晨星便有些猶豫了,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
誰知道一見張晨星這個表情,立刻讓同學們會錯了意,頓時就個個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垂頭喪氣起來。
“哎,古人說得好啊,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都怪我們當初選錯了專業啊!學什麽不好,偏要學個宗教歷史,想找個好工作真是難啊!”一貫樂天的高樂天都唉聲歎氣起來,邊說還邊搖頭。
見自己的幾位同學都是垂頭喪氣的樣子,張晨星不由奇怪的問道:“怎麽,你們的工作都不理想嗎?”
楊宏亮點了點頭,黯然的說道:“百無一用是書生,而我們研究宗教歷史的,更是廢紙堆中最沒用的那一類!學其他歷史的,出來最不濟也能混個教師當當,也算是事業編制,端著國家的鐵飯碗。可是我們宗教歷史專業,就連當老師都比別人難三分啊!在如今的拚爹時代,沒有個好爹,又沒有其他特長,僅憑專業找工作那實在是太難了!”
“是啊,我們文科生就業本就不佔優勢,宗教歷史與考古等專業更是就業率的墳墓!哥幾個可是混的都不怎麽樣,只能在一些小公司打工,學著做業務,每月拿個兩千上下的工資,簡直沒臉見人啊!”高樂天雙手掩面,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
雖然上學的時候沒多少交往,但是聽說大家混的並不好,張晨星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難道我們的同學裡,就沒有過的好一點的嗎?”張晨星歎著氣問道。
“混好的當然有,其中最令人羨慕的,就要數周廣義和孔雲佳了!周廣義老爹是財政局的副處長,一畢業就通過公務員考試進了民政局,前不久還混了個副科,已經是政府領導了!至於孔雲佳嗎,長得一副好面孔,傍了個大款,一下子就成了三家店鋪的老板娘,那可真是日進鬥金啊!”高樂天性格開朗,因此經常與其他同學交流,對以前同學的情況知道的最清楚。
楊宏亮也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我們幾個今年都考了公務員,筆試都通過了,就是不知道面試的時候會如何。這年頭公務員也不是那麽好考的,要是官場沒人,面試這一關很難通過,因此趁著劉春海結婚的機會,我們把周廣義也約了來,等下請他幫幫忙,
幫助活動活動,或者有希望進入政府部門。” “哦,要是能成為公務員也不錯。”張晨星點點頭,相比普通工薪階層,公務員既清閑又穩定,可要好上許多倍了。
“說起來,就算不托關系,楊宏亮也是很有希望的!他已經在民宗委做了半年編外人員,早和相關人員混了個臉熟,通過面試那一關問題不大啊!”高樂天笑著說道。
“天哥,你可別抬舉我了,公務員面試是怎麽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民宗委雖然只是個清水衙門,但是盯著這裡的人可也不少啊,聽說這次只有一個名額,搞不好就被哪個領導內定了,哪會有我什麽事啊!”楊宏亮一臉擔憂的說道。
這種事情張晨星也有耳聞,就問道:“你是不是聽到什麽風聲了?”
“風聲是有那麽一點,不過我裡面沒人,也不能確定。聽說這次那一個名額,有幾個領導都爭著想要,估計沒我什麽事。現在公務員的名額吃香啊,領導爭取來了,不管是送人情還是賣錢,那都是實惠啊!”楊宏亮說著就唉聲歎氣起來。
“那如果沒有這些因素,在公平競爭的情況下,你覺得你有希望嗎?”張晨星又問道。
楊宏亮立刻把臉一板:“哥,你這是看不起我!好歹我也是以優異的成績從名牌大學畢業的,又在裡面混了半年,什麽髒活累活不是我來乾?我可以毫不客氣的說一句,就是裡面那些老科員,論能力都有很多不如我!要是真公平競爭,除非他不要人,否則就非我莫屬!”
這也就是幾位同學在一起聊天,所以楊宏亮說起話來沒什麽顧忌,半開玩笑半認真才會這麽說。
“切,你就臭美吧你!你也就比別人多喝了幾瓶墨水,論寫文章人家不如你,但論起處理人際糾紛,那些老科員還不甩你十八條街啊!”見楊宏亮一副自傲的樣子,高樂天立刻嘲笑道,完了又道:“既然你這麽有能力,等下周廣義到了你可得好好灌他幾杯,讓他財政局的老爹稍微一發力,你的問題就能解決了!”
聽楊宏亮說自己公平競爭沒問題,張晨星就在想是不是幫他一把,給他爭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但是他們一心想要走點關系,張晨星雖然不怎麽讚成,但也知道如今的社會就是這樣,真要憑自己的本事和別人競爭,那才是最傻的做法。
“畢竟同學一場,我也不能看著他們遭受這樣不公平的待遇。回頭我和韓學君聯系一下,看能不能幫他們一把。”張晨星在心裡如此想道。
“對了,張神童你要是對現在的工作不滿意的話,也可以去考個公務員啊。哪怕是在清水衙門,也能吃喝不愁,要是運氣好進入有油水的部門,就算發家致富也在你一念之間啊!”見張晨星在那裡不說話,楊宏亮又笑著說道。
這讓張晨星有些無語,還沒進入政府部門呢,就在想著搞腐敗,讓他十分懷疑剛才準備幫他們的想法是否正確。不過如今大環境如此,對方這也算是關心自己才如此說,總不好因為這個就產生什麽偏見。
正在張晨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的時候,高樂天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摸出來一看,立刻笑嘻嘻的說道:“孔雲佳的電話,看來是到了!”
說著接起電話說了兩句,就招呼道:“我到門口去接她一下,你們繼續聊!”
見高樂天起身走了,楊宏亮才說道:“孔雲佳當初在班裡也算是個美女了,畢業後那半年一直混得不怎麽如意,後來不知道怎的竟然傍上了一位大款,搖身一變就成了闊太太!現在穿金戴銀不說,出門就是寶馬,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對於女生,張晨星是沒什麽印象的,當初他處於修煉的緊要關頭,對女生向來不正眼相看。雖說他有過目不忘之能,但同時也修煉出了一種消除記憶的手段, 只要是他不想記住的東西,頃刻之間就能忘掉,所以根本想不出孔雲佳長的是什麽模樣。
打電話的時候孔雲佳就已經到了飯店門口,因此沒多大一會兒,就見高樂天和一個打扮時髦,燙著一頭大波浪卷發,臉上濃妝豔抹,分辨不出本來膚色的女人一起走了過來。
看到這幅打扮,張晨星眉頭就是微微一皺。他還是比較喜歡素面朝天的女孩,就像葉夢然好易凡柔那樣,對於打扮的妖精一樣的女子,心底本能的就有一些厭惡。
“喲,孔雲佳來了!如今當了老板娘就是不一樣啊,這一身的穿戴可都是名牌,能頂我好幾個月的工資呢!”見對方走了過來,楊宏亮遠遠的就站起來,神情誇張的大聲說道。
老同學見面,本應該是熱情的場面,誰知孔雲佳卻是對著楊宏亮翻了一下白眼,沒好氣的道:“我這一身連衣服帶首飾,一共價值二十多萬,恐怕能頂你好幾年工資吧!”
一句話就讓楊宏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剛才只是隨口開個玩笑,沒想到對方竟然一張口就擠兌自己。
不過楊宏亮反應也不慢,笑容稍微一僵,就立刻化作苦笑說道:“是我說錯話了,我這臨時工哪能和你這老板娘相比啊,我就是勒緊褲腰帶攢上十年,也買不起你這一身啊!來、來,這邊有座位,到這邊坐!”
楊宏亮主動認了錯,孔雲佳臉上才露出一絲笑容,“噔、噔、噔”的踩著高跟鞋來到楊宏亮拉出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