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沒能奏功,趙龍傑不再強逼,而是指著張晨星說道:“他涉嫌搶劫,我們要把他帶回去調查!”
說話間又過來兩個警察,五人形成一個包圍圈,把張晨星和易凡柔圍在其中。
“他搶劫?”易凡柔滿臉的不可思議:“你們有沒有搞錯,他會去搶劫?”
“是不是他,要我們調查之後才能確定,不過在這之前還需要他配合我們調查。”冷冷的回答了一句,趙龍傑看著易凡柔說道:“這位同學,這件事和你無關,請不要妨礙我們執法。”
按說像易凡柔這種與嫌犯交往密切的人員,應該也帶回去進行調查。但是昨天和鄭立峰商定的計劃中就提到了這個女孩,趙龍傑知道這是鄭立峰看中的人,可不敢把她怎麽樣。
雖然還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是張晨星知道肯定是有人在陷害自己,他也不想因此連累了易凡柔,就低聲對她說道:“應該是個誤會,我沒事的,你先回去吧,我隨他們去做個調查就是。”
“可是……”
易凡柔還想說話,張晨星立刻打斷道:“沒什麽可是的,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猶豫了一下,易凡柔才艱難的點了下頭:“好吧,那你可要小心點,別出了什麽事。”
“我行得正坐得直,能有什麽事!”張晨星笑著拍了拍易凡柔的肩膀,然後走出來說道:“好吧,我跟你們去接受調查。”
見張晨星如此配合,趙龍傑心裡不由冷笑一聲:“哼,蠢貨一個!真以為只是配合我們調查一下就能走了嗎?這次不把你丟到大牢裡,我就算白穿了這身警服!”
不過他臉上卻並沒有表現出異常,只是板著臉把手一揮,吐出兩個字:“帶走!”
到了慶興路派出所,張晨星心裡不由感歎:“這是第二次來這裡了,難道我與這裡有緣,周一來一趟,周末再來一趟,這算是有始有終嗎?”
進了審訊室,趙龍傑親自坐下來主持審訊。
姓名籍貫等個人信息問完之後,趙龍傑直接問道:“你為什麽要搶劫。”
“我沒有搶劫。”張晨星毫不猶豫的答道。
“沒有搶劫?看來你還懷著僥幸心理,那好,我就給你看看證據,讓你心服口服!”
說著使了一個眼色,旁邊一位民警便取出一個優盤,插到了審訊室旁的電視上。
電視打開,播放的是一段視頻,張晨星一眼就看了出來,這是學校北門的監控攝像頭錄下來的。
視頻顯示,早晨6:09分,自己出現在視頻中,正往門口走去。而後自己扭了下頭,就向一側走去,很快進入了攝像頭的監視盲區。
張晨星知道,那正是自己看到那女孩摔倒,幫她揀書的時候。
又過了幾分鍾,自己又出現在視頻中,此時手中還拎著一個紙袋子,已經快到校門口了。
一看到這段視頻,張晨星猛然醒悟過來:“栽贓陷害,原來是栽贓陷害!”
此刻視頻被暫停,趙龍傑沉著臉問道:“你還有什麽話說!”
張晨星搖了搖頭,既然有人刻意栽贓,那事情看來是有些不妙啊,但他也不會就這樣認了。
“就憑這段視頻就說我搶劫,
未免也太兒戲了吧?”張晨星說道。 “這段放完,然後把另一段也放給他看。”趙龍傑又吩咐了一聲。
視頻繼續,其中張晨星走出校門消失之後,一個披頭散發、衣冠不整的女子跑了過來,焦急的四下看了看,隨即拿出手機打起了電話。
這段視頻到此為止,接著又放了一段視頻,顯示的時間是6:08分到6:09分,畫面中一個女孩抱著一摞書,手拎著紙袋子走入了監控盲區,隨即張晨星出現,一路向大門口走去。
這段視頻的時間和上一段是連續的,其中甚至有一些畫面是同一時間不同角度的拍攝,可以看出是同一個場景。所不同的是,原本在那女孩手中的紙袋子,最後出現在了張晨星的手中。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把你的事情好好交代一下,還能爭取寬大處理。”趙龍傑一臉嚴肅的說道。
“我遇到的事情,和你們認為的並不一樣。”於是張晨星就把真實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呵呵,我們調查的經過可不是這樣,據報案人說,當時她是摔了一跤,紙袋子摔到地上,裡面裝的十萬塊錢灑了出來。於是你見財起意,掏出刀子脅迫受害人,而後搶了她裝著錢的紙袋子逃走。老實交代,你搶了錢後,把錢藏哪了?還有你作案時候的凶器又在哪裡?”趙龍傑一連串的問題問了出來。
張晨星很有點無力的感覺。
如果對方認定他搶劫,那自己只能徒勞無功的和對方扯口水仗,最後結果如何還未可知。
張晨星早已經想到,這件事肯定是鄭立峰在背後搞鬼,正是那天晚上自己把他氣走之後,第二天就發現被人監視。官場之上官官相護,一不小心沒罪也能給問出個罪來,自己還是小心為上。
“我把今天早上的經歷再講一遍,請你們打開審訊錄像,並做好筆錄,除此之外的任何問題我將不會回答。另外請幫我聯系律師,審訊結束後我要會見律師。”
張晨星強硬的態度大出趙龍傑預料,原本以為不過是個沒走出校門的學生罷了,沒想到面對審訊的時候還能如此淡定,並且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趙龍傑低下頭,裝作做筆錄的樣子,私下卻是使了個眼色。
旁邊一位警察得到暗示,立刻一臉獰笑的站了起來,用帶著充滿威脅的聲音說道:“小子,來到這裡可容不得你再囂張,我們問什麽,你就得……”
見對方一副準備刑訊逼供的樣子,張晨星就忍不住怒火往上衝,一巴掌拍到椅子扶手上。
審訊室的椅子,那可是特製的,扶手是由不鏽鋼製成,就算一錘子砸下去,頂多也就是形成一個小坑。
但是張晨星這一掌拍下去,直接把整個扶手給拍扁了,仿佛那不是金屬製成,而是海綿做的一般!
“怎麽,難道這就準備對我刑訊逼供了!”張晨星厲喝一聲,凌厲的目光投向那獰笑著的警察。
修煉以來,張晨星還是第一次用這樣的眼神看人,那目光就像射出的箭一般直入對方靈魂深處。
那警察被張晨星看了一眼,隻覺得一股涼氣直竄入自己的心底,身子情不自禁的打了幾個寒顫,腿一軟差點就跪了下去。
趙龍傑和另外一個警察倒沒注意到他的囧樣,因為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把椅子給吸引了——準確的說,是被那把椅子的扶手給吸引了。
“乖乖,這要多大的力量,才能造成這樣的結果啊,這是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嗎!”趙龍傑艱難的咽了口唾沫,一時間被驚得不敢說一句話。
見震懾住了這幾個警察,張晨星放緩語氣,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們要是好好詢問,我自然會積極配合。但你們要是敢刑訊逼供,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是、是,現在都講文明執法,我們肯定不會嚴刑逼供,剛才是我同事的語氣過於嚴厲,讓你誤會了。”趙龍傑趕緊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突然間覺得自己這次的差事能不能完成,還真不好說呢。
接下來, 趙龍傑主動打開審訊錄像,開始按照正常程序審問起來。他現在可不敢再搞什麽么蛾子,趕緊把第一次審完,自己也好和鄭少再商量下一步如何走,原本預定的計劃已經有些不適用了。
慶興路派出所的副所長本來有兩位,除了趙龍傑外,還有一位叫吳秋國。
不得不說,這位名字起得很有內涵,也很符合他的性格。吳秋國這一生行事謹慎,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因此也沒做出什麽大的成績來,大家私下都戲稱他“勿求過”。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他勤勤勉勉幾十年,並沒犯下什麽大錯。
這天早上剛進入派出所,吳秋國就看見另一位副所長趙龍傑從審訊室裡出來,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吳秋國不像趙龍傑那樣看重身份地位,而且他也已經年過五十,再乾幾年也就該退休了,因此並沒有那麽多不應該的想法。
見趙龍傑腳步匆匆,吳秋國打了聲招呼道:“趙所長,今天不是周末,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是不是又有什麽案子啊?”
“嗯,一個搶劫的小案子,剛剛審了一次嫌疑人,現在他要求見律師,我安排人聯系一下。”
對這個“勿求過”,趙龍傑並沒有像競爭對手一樣來看待,因為他知道這人就不是爭權奪利的性格,能做到副所長完全是熬出來的,並且一點也沒有追求上進的意思,算是官場裡少有的異類。
“哦,這樣啊,那你去忙吧。”吳秋國並不問那麽多,轉身走向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