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不要緊,張晨星突然發現店內充斥著一股濃鬱的靈氣,這股靈氣前所未有的強大,讓他心中一驚,下意識的沿著靈氣飄動的軌跡,尋找起源頭來。
一扭頭,視線就定格在了那個身穿道袍的店員身上,這些靈氣竟然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在望氣術的查看之下,只見那店員精氣飽滿、元神內足,呼吸之間隱隱與周圍天地有著感應,自然的向外散發著濃鬱的靈氣,居然與下午玉璜器靈描述的煉氣初級圓滿時候的現象有些相似。
張晨星立刻反應過來:“難道這是玄門正統傳承的道士?”
此刻伊清風也被嚇了一大跳,他突然感覺有一道凌厲的目光射過來,下意識的扭頭看去,就見兩點金星虛浮半空,自己的心神差點失守!
等他趕緊寧心定神之後再看,卻發現那兩點金星正慢慢的黯淡下去,赫然是張晨星的雙眼。
“難道這不是道門支脈的弟子,而是玄門正宗的傳人?!”伊清風嚇得身子一抖,剛才對方僅憑目光就能撼動自己心神,說明修為是大大高出自己的啊!
伊清風卻不知道,論修為張晨星不過是比他稍高一線,只因為那望氣術比較玄奧,才能有此效果。
發覺伊清風可能是玄門出身,張晨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使出望氣術去看對方,肯定被對方發覺了,剛才對方身子一抖,顯然反應還比較大。
若不是易凡柔在場,張晨星肯定會找機會和對方交流一番,他雖然專攻道教,但是正統的玄門中人這還是第二次見。
第一次見是一周前在終南山,自己剛閉關出來時候遇到的那個老道士,當時的情況肯定不容他上去貿然結交。
看了伊清風幾眼,張晨星便收回目光,繼續去觀察那些符紙和符筆之類的東西。
繪製符籙時必須的東西有三種:符紙、符墨、符筆。
理論上,隨便一支毛筆,隨便一張張,隨便什麽墨水,都是可以繪製符籙的,但是那僅限於修為和符籙造詣到了一定程度的人。修為高深者,甚至可以凝法力於指尖,凌空畫符,那更是連這些外物都可以舍棄了。
不過張晨星初學乍練,不僅需要這些外物,還得找一些合適的才行。比如黃表紙就需要特殊的手法處理,符墨最次也得用朱砂,符筆也需要能順暢的灌注法力,不然法力不能通達筆尖,也是無法繪符的。
剛才在賣文房四寶的店裡面見到的那些黃表紙,都是普通的紙張,拿來繪符倒是可以,只是品質太次,影響成功率和符籙威力。
此刻再看這裡的符紙,其上五行紋路井然有序,赫然是轉為繪符製作的符紙,不是那種普通的黃表紙可比!
而且符紙的種類還比較多,分為不同的屬性品級,越是高級的就越適合製作符籙。
“果然是專業的,就是不一樣啊!”張晨星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嗯?有什麽不一樣嗎?”易凡柔聽見張晨星突然說了這麽一句,就立刻問道。
“當然不一樣!就像這五種並排排列的,適合繪製五行雷符,並且每一種分別對應一種屬性的雷法。而這邊的適合繪製驅邪符,這個適合製作清心安神的符籙,嗬,還有適合製作藥符的,
真是品類齊全啊!”一個個評價過去,張晨星再次感歎了聲專業。 易凡柔奇怪的看著張晨星:“不就是幾張紙嗎,難道還有這麽多門道?”
“你可別小看這幾張紙,裡面學問大著呢!只是這價格也實在有些離譜,最便宜的也要八十八元一張,太貴了點,不然我還真想買點。”一邊說著,張晨星一邊無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好像現在他連一張符紙都買不起。
“是挺不便宜,不過這裡價格都虛高,砍砍價說不定能便宜許多呢。”論買東西還是易凡柔有經驗,像這種仿古一條街,有時候甚至能把價格砍到十分之一,以及更低。
張晨星想了想,毛筆和朱砂他都可以將就一點,買點普通的也能湊合了。就是這符紙,恐怕除了這裡,整個西京城都沒得賣了,要是能便宜些,先買一張試試手也好。
如此一想,張晨星就轉頭向伊清風喊道:“道友,請過來一下。”
剛才被張晨星看了一眼,伊清風心裡正惴惴不安呢,他以為張晨星發現他在偷聽自己聊天,對他有什麽不滿呢。而剛才那一眼,就被他視作是一種警告,嚇得伊清風不敢再偷聽。若不是有這樣的誤會,伊清風肯定就會發現,張晨星竟然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看出不同符紙的妙用,要知道一般人都需要上手之後仔細用法力進行分辨,才能得出同樣的結論。
突然聽到張晨星喊他,伊清風趕緊快步走了上去,遠遠的就打著稽首,一臉慚愧的說道:“道友請了,剛才無意間多有冒犯,萬勿見怪!”
張晨星有點小迷茫,還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冒犯自己了,難道是客氣的話嗎?
想不明白,張晨星也不多想,笑著問道:“我想買點符紙,就是覺得有點貴,不知道能不能便宜一些?”
“道友勿怪,我店裡的東西都是終南山有道之士精心製作而成,因此明碼標價,向來不討價還價。不過我看道友也是出身玄門正宗,倒是可以和本店結個善緣,送你一些符紙也不妨,不知道友想要繪製什麽符籙?我可以取些合適的送你。”伊清風連忙笑著答道。
“這不好吧,無功不受祿,我怎能白拿。”沒料到對方會如此說,張晨星有些不好意思。
“道友客氣了,同為玄門一脈,相遇即是有緣,道友就別推脫了。”說著伊清風走到擺放符紙的櫃台前,挨著介紹起每種符紙的特性來,末了又問一句:“不知道友,需要哪種符紙?”
張晨星也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性格,見對方有意示好,便大方的說道:“盛情難卻,那我就不客氣了!就這種最便宜的,每樣都給我來一張吧。”
“道友真是見外了,我這店裡的符紙分為上中下三品,既然道友需要,自然得是上品,這樣才能符合您的身份嗎!”伊清風一邊說著,就要去拿最貴的那種。
這家店裡面出售的,都屬於比較低級的用品,像這符紙,雖然分為上中下三品,但即便是其中的上品,也並不是多好的東西,頂多就是適合煉氣中期的人使用,修為到了煉氣後期就會覺得低劣了。
畢竟是開在鬧市的店鋪,那些真正的高人也不會來這裡買東西,他們需要符紙的話會自己製作。能來這裡的,大多都是被伊清風鄙視的那些沒得到真傳的支脈,有的連正規符紙都不知道如何製作,只能來這裡買了。這些人往往修為不高,這裡的東西也足夠他們使用了。
即便是這些低等的符紙,在這店裡標價也不低,下品八十八一張,中品八百八十八一張,上品八千八百八十八一張。
見對方真去拿那種最貴的,張晨星趕緊伸手拉住對方:“別、別,我只是用來練練手而已,真用不到那麽好的!”
這符紙雖然標價那麽高,但是其成本卻非常便宜,一張上品符紙的成本也還不到一百塊。加上認為張晨星是玄門正宗,剛才似乎對自己有些不滿,所以伊清風也樂得大方,用這種最好的來討好對方。
張晨星這一拉,伊清風便是一掙,誰知道這一掙竟然沒有掙動!
心下起了試探的意思,獨門運勁法門灌注全身,伊清風又是一掙!
張晨星正拉著對方的胳膊,因此對方體內真氣運轉之時已經有了感應,立刻運功應對,因此這一掙又是沒能掙動。
伊清風終於確認,這個看起來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年輕人確實修為高深,不是自己所能比的!
於是他也不再掙扎,苦笑著轉過來說道:“道友就不要客氣了,同為玄門中人,這東西價值幾何想必你也清楚,何必為了這點身外之物爭來爭去,被人看到徒惹笑話。”
雖然還沒製作過符紙, 但是製作時所需要的材料他都心裡有數,知道這東西確實不值多少錢,只是製作起來有些麻煩。不過要是大量製作的話,那人工的費用攤薄下來也沒多少,論成本確實不值幾個錢。
“呵呵,我是怕你這麽大方,回頭被老板責罵可就不好了。”張晨星松開對方的手,笑著說道。
“道友說笑了,像你我這種人,還會在意那些金銀之物嗎?別說是幾張符紙,就是把這家店鋪都送給道友,也不會有人說我什麽。”伊清風一邊笑著說道,一邊就把上品符紙每種都取了九張。
“多了、多了,用不了這麽多!”張晨星連忙說道。
這一張符紙都有兩尺見方,即便是繪製寬三長九的大符,也能裁出來十二張,每種九張確實有些多了。
“道友既然是練手,那這麽點可能還不夠用呢,怎麽會多!”把那些符紙折疊了一下,伊清風一邊笑著說道。
對方這麽大方,張晨星不禁有些感動,這多實在的人啊!
其實這時候張晨星真想對伊清風說:“既然你這麽實在,那就再送我一支符筆吧!”如此想的時候,目光就情不自禁的看向了不遠處擺放的符筆。
這個動作恰好被伊清風給看到了,只見他一拍腦門:“看我這記性,道友既然需要符紙,那符筆和符墨自然也是不能缺的!不過這裡擺放的都是比較普通的貨色,我到後面給你取些好的來!”
說著就拿著符紙,匆匆的往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