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生隻覺得自己冤枉,要是因為工作或者真的是作風有問題,那被拿下也就認了。但是因為鄭立峰和張晨星之間的爭風吃醋把自己拿下,他是真的心有不甘啊!
混跡於官場,類似的事情也不是沒見過,方海生心裡並不是無法接受,他也沒有怨恨張晨星的意思,但是就有一口氣堵在胸口,讓他感覺十分不舒服。
正在場面有些尷尬的時候,王雪枝敲了敲門,又送了一份菜進來。
王雪枝立刻就感覺到了兩人間不和諧的氣氛,因此放下盤子走出包間後,她皺著眉頭想了想,就來到張晨星的包間。
略為寒暄了幾句,王雪枝就問道:“張博士,我記得前幾天環保局的方處長請你吃過飯,不知道你們是什麽關系?”
“哦,那是我一位同學的長輩,不知道王姐怎麽突然問起他來了?”張晨星覺得有些奇怪。
“是這樣,在你來之前,方處長也請環保局的穆局長在這裡吃飯,方處長一臉愁容,好像是有什麽事求著穆局長。剛才我上菜的時候,發現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應該是談崩了,所以就順便問問。”說著王雪枝就擺了擺手,招呼道:“我沒什麽事,這就下去給你燒水,看時間你的那位客人差不多也該到了。”
王雪枝其實是專門來提醒張晨星,要是方海生和他之間有什麽關系的話,或許能從中翰旋一下。但是她並不清楚兩人之間的關系,因此把話點到即止,該如何處理就看張晨星自己的了。
一聽到方海生,張晨星就情不自禁的想到了鄭立峰,這家夥費盡心思給自己栽贓,搞不好也會做什麽對方海生不利的事。如果真因為自己連累到方海生,那自己無論如何也得幫上一幫,因此他想了想,就讓何亮繼續在這裡等著,自己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尷尬了一會兒,方海生終於在心裡做出了決定,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說道:“穆局長,這次的事情我心知肚明,我也不怪您!說實話,你讓我請你吃這頓飯,我已經非常感激了,知道您還念著我這麽多年在環保局的那些工作。我也不給您添麻煩了,到時候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吧,我也都認了。不過我希望這件事,不會影響到您和我之間的關系,以後您還是我的老領導,若是有什麽我能做的,盡管吩咐就是!”
方海生正要自己一飲而盡,沒想到這時穆寧卻動了,他熟練的端起自己的酒杯和方海生碰了一下,然後語重心長的說道:“小方啊,對於你個人,說實話我是很佩服的,是局內少有的幾個能踏踏實實乾點實事的人!但是我們搞工作,不能光靠政績,還得有人賞識,沒人下絆子才行!你這次事情就做得很不到位啊,得罪了惹不起的人,難免要受些苦!”
沒料到穆寧突然和自己碰杯,方海生愣了一下,連忙點頭說道:“穆局長說的是,但是世間有的事情,根本躲不過去!我被牽連其中誰也不怨,只是覺得老天有點捉弄人。原本我這輩子是沒指望能升到處級的,但是突然間時來運轉,竟然硬生生讓我升了半級!也怪我命薄,承受不起這樣的職位,得到消息的當天就得罪了人,這就是命啊!”說著一仰脖子,又是一杯酒下肚。
張晨星走出自己的包廂時,就在刻意的聽著方海生包廂內的談話,恰好把這幾句話聽在耳中。
“得到消息的當天,
這應該就是說的上次聚會那天吧?看來還真是我牽連了他,鄭立峰已經開始給他穿小鞋了。”張晨星皺著眉頭想道。 “說起來,劉士成才是真的倒霉,他比你可年輕多了,又有鄭立峰的路子,將來的前途怕是還在我之上!但是一不小心,栽到了市局的一個隨機抽查上,連體制內的檔案都被銷了,這輩子是無法再回來了!”不知道是感歎,還是以此安慰方海生,穆寧歎著氣說道。
話剛說完,門外傳來敲門聲,穆寧隨口喊道:“進來。”
方海生扭頭一看,房門開處竟然是張晨星走了進來,不由一愣,隨即站起來問道:“原來是張晨星啊,你怎麽在這兒?”
張晨星笑著說道:“呵呵,我也在這裡請人吃飯,剛巧聽說方處長也在這裡,就過來打個招呼。”
見這年輕人就這麽大喇喇的進來,穆寧有些不摸底細,微微欠起身子,低聲問道:“這位是……”
“噢,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交大的高材生,張晨星張博士!”說完方海生又向張晨星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環保局的穆局長。”
“穆局長你好。”出於禮貌,張晨星伸過手去和對方握手。
一聽只是個學生,穆寧的興趣立刻消失大半,屁股一下子坐回椅子,敷衍的伸手摸了一下,連話也沒說就又縮了回去。
像在這種場合巧遇,一般地位低者會找機會過去敬酒,以示對地位高者的尊重,也順便混個臉熟。但是張晨星空著手進來,穆寧還以為他有什麽來歷,卻沒想到只是一個不懂規矩的學生!於是在穆寧的心裡,已經給張晨星打上了一個涉世未深、不通世故的標簽。
穆寧態度敷衍,張晨星自然看在眼中,不過他並沒有往心裡去。
張晨星剛才在外面聽了幾句,對穆寧的立場他也能猜出幾分,無外乎是巴結某人,打壓自己很欣賞的手下。這種做法有些讓手下心寒,但是官場之內相互勾結,不這樣又怎能搭上高枝?被打壓的往往是沒背景的,受了冤枉也只能獨自忍著,所以此時穆寧對自己如此敷衍也算是正常的。
“方叔,剛才我在外面聽你說得罪了人,不會是鄭立峰?”張晨星不是轉彎抹角的性格,因此坐下後他直接問道。
“沒有的事,我說的是別人。”方海生沒料到張晨星上來就提這樣的問題,連忙否認道。
這種事即便要說,那也得在沒人的時候私下說,如今穆局長還在呢,怎麽方便討論這樣的問題?
張晨星卻是一點都沒有這覺悟,仍舊笑著說道:“這件事是我連累方叔了,只是不知道方叔如今有什麽為難,不妨說出來,說不定我有辦法幫你呢?”
看到張晨星從容不迫的樣子,以及自信淡然的笑容,穆寧不由心下一突:“難道這還真是個有來歷的?”
有了這樣的想法,穆寧連忙收起剛擺出的架子,微彎著腰問道:“這件事和張博士還有關系?”
“我和方叔的侄女是同學,那天方叔好心請我們吃飯,席間鄭立峰不知道怎麽過來了,便借著他老爹的地位勾引女同學,結果被我氣走了。方叔本來是沒做錯什麽的,只是被我連累,才受鄭立峰的排擠。”張晨星笑了笑,繼續說道:“這件事既然是我引起的,我自然不能讓方叔受到牽連。”
“張博士如此說,難道和市內哪位領導關系匪淺?”穆寧小心的打聽道,敢這麽不把鄭立峰放在眼裡的,至少也得是其他幾位副市長吧!
“呃……”張晨星一般不撒謊,所以他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市內的領導倒是不認識,不過這天下總是道理最大,不能沒有講理的地方吧?”
同時張晨星在心裡為自己解釋:“毛永強是公安局的,算不上市裡,韓學君雖然是市裡的,但不算領導,至於韓文友那是省裡的,所以我這麽說完全沒有撒謊!”
“講理的地方?”穆寧一下子愣住了,這小子到底是在裝傻充愣,還是一本正經啊?居然想以理服人?腦子沒問題吧?
方海生對張晨星並不了解,他不知道張晨星有沒有什麽背景,但若真有什麽背景的話,自己倒不妨讓他幫自己一下。
如此想著,方海生就苦笑著說道:“張博士,其實我的事也不能怪你,是我以前收了別人的賄賂,如今被人舉報,是我本身的問題。”
這句話看似自責,其實卻是點出自己如今的困境所在,張晨星若真有什麽背景,自然就會往相關方面去解決問題。
“哦,這樣啊。”張晨星恍然的點點頭。如果是方海生自己受賄被舉報,那張晨星就無話可說了,這種行為在他看來本就不對,為此受些懲罰也是應該的。
於是又聊了幾句之後,張晨星便離開方海生的包廂,回到了自己定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