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孫潤走出機艙,走進成都雙流機場的候機大樓時,心裡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生活在三十年後的自己,莫名其妙的回到了1994年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而現在自己就要去看這個人的父母了。
其實春節的時候孫潤就想回來看看,不過當時要忙《曾經》的宣傳,時間比較緊,更重要的是他有點怕面對孫潤的父母,因為自己的出現他們的兒子消失了,他怕他們看出異樣。
還有一點,雖然他佔據了這具身體,也擁有者身體主人的記憶,但他的心依然是三十年後的那個孫潤,他有自己的父親母親。
但不管怎麽樣他都是鳩佔鵲巢,搶了別人的身體,而且他又擁有這個孫潤的記憶,心裡對他的父母還是有感情的,於情於理都該回來看看,所以他還是回來了。
瓊斯對中國很感興趣,想跟孫潤一起回來看看,也想見見孫潤的父母,但孫潤拒絕了。他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的父母,在帶上瓊斯事情可能會變得更古怪。
孫潤站在出站口想了那個消失的孫潤,他望著天空,心裡想著,不管你在哪裡,也不管你還在不在,我都會好好贍養你的父母,你放心吧!
從機場出來,孫潤在等出租車的地方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打開後備箱,將行李放了進去,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報出了目的地的名字。他的家在城郊的一個鎮上,有公交車能到,但還需要轉車,比較麻煩,所以他寧願坐出租車。
但司機卻沒有發動汽車,望著孫潤苦笑,道:“兄弟,這地方比較遠,我把你拉到那裡,回來的時候拉不到人,而且價格也比較貴,你不劃算,我也不劃算。”
孫潤明白司機的意思,自己的家比較偏,出租車回來拉不到人等於白跑,對出租車司機來說比較虧,不劃算,他輕輕一笑:“沒事,我給你200,回來的錢也算我的,你覺得怎麽樣?”
他不知道1995年的物價,也不知道從機場坐出租車到自己的家要多少錢,他現在趕著回家,也不想跟出租車司機多講,200應該夠了。
出租車司機扭頭看了孫潤一眼笑了起來,快速的發動了汽車,200塊綽綽有余。他一邊開車,一邊問:“兄弟,在哪裡發財?”
“發什麽財,就是在做點小生意,混日子罷了!”
司機呵呵地笑著:“你看上去挺年輕,沒想到是大老板,真是失敬失敬啊!你是跑GD深圳那邊的吧?現在好多人到那邊做生意都做發了,要是哪天我不開車了,也到那邊去跑。”
這幾年GD那邊經濟發展很快,孫潤出國前就在深圳打工,所以他對那邊的情況還是比較了解:“現在那邊發展得不錯,機會挺多的,我以前呆過,不過現在沒在那邊呆了,在國外瞎混。”
司機一聽孫潤在國外混,來興趣了,問:“在哪個國家發財啊,美國,日本?”
“美國。”
“美國好啊,去年薑文演的《北京人在紐約》就是講到美國的事,薑文演得好,那個演阿春的王姬和我老婆長得有點像。你是在紐約做生意?”
孫潤聽說過《北京人在紐約》這部電視劇,但一直沒有機會看,笑了笑,道:“我在洛杉磯,我挺喜歡薑文,演技不錯,有機會得把這部電視劇找來看看。”
“洛杉磯,我知道,好萊塢就在那裡,去年年底的那部《亡命天涯》就是好萊塢的電影,我老婆和孩子都去看了。
確實好看,比我們中國的電影可強多了!” 孫潤想起1994年中影引進的《亡命天涯》是中國引進第一部“分帳”式大片,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更重要的是電影火爆場面,緊湊的劇情製造了觀影風暴,在中國市場創造了2500萬元的票房,將觀眾從電視機前再次喚回到影院中。
現在的中國電影市場跟5,60年代美國的情況有點相似,因為電視機走進千家萬戶,電影市場急速萎縮。1980年的時候,全國電影觀眾人次接近300億,而到1994年下降到3億,整整下降了100倍。
在70年代盧卡斯和斯皮爾伯格為飽受電視業衝擊的好萊塢電影找到了出路,用特效拯救了好萊塢電影;而中國電影的還要等到幾年後《英雄》才開始真正的市場化。
司機很健談,不停的和孫潤說著話,問洛杉磯的事,也說成都的事,這一路上孫潤到也不寂寞。
出租車到達目的地後,孫潤把錢付給司機,打開後備箱,拖著自己的行李向家裡走去。
孫潤的家在一家國營工廠的家屬院裡,他的父母都是這家工廠的工人,整個工廠有好幾千人,所有的人都集中居住在這一片家屬區裡。
家屬區裡都是一個廠裡的職工,互相之間走動比較多,彼此之間比較熟悉,剛都到家園院的門口就有人認出他來了。
“孫潤,你是孫潤,你從美國回來了?”
孫潤看著對自己說話的中年婦女,想了想,隨即笑著叫道:“陳阿姨,好久不見,你看起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麽年輕。”
陳阿姨呵呵地笑著:“到國外去闖過就是不一樣,比原來會說話多了!”
其他人聽到孫潤回來了,也都圍了上來,熟悉的向孫潤打招呼,不熟悉的則在一旁小聲的議論。
“孫家這娃兒從美國回來了,你說他在美國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你沒看《北京人在紐約》啊,人家王啟明是拉提琴的到美國都只能刷盤子,他一個高中生還能做什麽,肯定是刷盤子!”
“不過那是在美國刷盤子,比在國內當工人掙得都要多了。”
“屁,孫家這娃兒出去兩三年了,現在也沒把家裡欠的帳還上,哪有那麽容易掙錢的!”
孫潤知道家裡為了讓他出國借了十多萬的債,不過這點錢對對他來說還真不算個事。他笑著向陳阿姨告辭,然後拉著皮箱,在眾人的注視下向自己的家裡走進去。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有人在他身後喊:“老孫,你們家孫潤回來了!”
“別拿我尋開心,現在又不是逢年過節,孫潤怎麽可能回來?他在那邊忙得很!”一個悶悶的中年男子的聲音。
孫潤猛然回過頭,他看到一個頭髮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提著菜,正向這邊走來,他認得那張臉,那是孫潤的父親孫國慶。
兩年多不見,他看起老了不少。
孫國慶也看到了孫潤,他愣住了,這張臉,這模樣,真是我兒子!
孫潤笑著向孫國慶打招呼:“爸,我回來了!”
孫國慶回過神來,笑著點頭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都兩年沒回家了,你媽可把你想壞了,天天在我面前念你。”
跟很多男人一樣,他從來不願意把自己心裡的想法說出來,明明自己想兒子想得要命,但說的卻是自己的老婆有多想兒子。
孫潤記得自己的父親也是這樣的人,或許這是這個時代男人的一個特點吧!他伸手接過孫國慶手裡的菜,笑道:“我們回家吧!”
“我來,我來,你還有行禮要拿!”孫國慶又把菜從孫潤的手裡奪了回去。
當父子兩爬上三樓,來到家門口,孫國慶正準備掏鑰匙開門,孫潤笑著擺擺手道:“別開門,我來給我媽一個驚喜!”
孫國慶笑了起來,兒子都到國外去闖兩三年了,性子還是一點都沒變!
孫潤看了看四周, 白色的牆壁上貼著廣告,黑色的防盜門緊緊地閉著,和孫潤記憶中的場景一樣。是那個已經消失的孫潤的家,從此以後也將是他的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伸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來了,來了!”哢吧一聲,門打開了,孫潤的母親陳玉梅出現在他的眼前。
眼前的陳玉梅與孫潤記憶中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比記憶中的陳玉梅蒼老許多,臉上明顯多了很多皺紋,頭髮也已經開始花白。
只不過兩年不見,整個卻像蒼老了十來歲。能讓一個母親迅速衰老,除了家庭和孩子還能有什麽?
孫潤的心抽緊了,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自己應該早點回來看看他們的。他想,那個已經消失的孫潤是個非常孝順的人,如果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沒有回來看他的母親,恐怖就是做鬼也不會原諒我吧?
孫潤在打量陳玉梅,而陳玉梅則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夥子,她眼眶慢慢地變紅,然後眼淚就滾落下來。
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思念兒子而變得蒼老的陳玉梅,孫潤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鼻子一酸,開口叫道:“媽,我回來了!”
“兒啊,你終於回來了,媽想你啊!”陳玉梅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一聲音呼喊,讓孫潤心頭一陣酸楚,兩行眼淚沿著眼角迅速滾落,他張開雙臂將陳玉梅緊緊抱住:“對不起,媽!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兩章把兩個父母見完,然後新片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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