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對孫潤進行檢查之後得出結論是輕微腦震蕩,加右腿骨折,需要住院治療。 導演受傷住院,劇組就停工了,大家都到醫院裡來問候孫潤。
姑娘們都覺得孫潤有點傻,但又覺得特別感動,心裡非常羨慕瓊斯,想著自己找男朋友也應該找這樣的。
孫潤看著幾個姑娘,露出無奈地表情:“姑娘們,我一開始就警告你們,你們將受到驚嚇,你們會浸泡在水裡,渾身發抖,你們將渾身是傷口和淤青,可現在你們一點事沒有,我卻先受了傷,早知道這樣我應該先警告我自己。”
姑娘們都哈哈笑了起來,希拉裡-斯萬克來回的在孫潤的斷腿上打量,笑著問:“潤,我在電影裡有斷腿的戲,你是怕我演不好,故意給我做示范嗎?”
孫潤翻了翻白眼,攤開雙手:“是的,我就是這種敬業的導演,為了讓你演好我連自己的腿都犧牲了,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姑娘們都大笑起來,安妮斯頓笑道:“潤,你不應該這麽說,你這麽說希拉裡萬一愛上你了怎麽辦?”
孫潤一頭冷汗,希爺愛上我,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想想都可怕。
斯萬克其實長得還是挺漂亮的,只是線條比較硬,而且有點男孩子性格。她一擺手,大大咧咧地說道:“他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他整天板著臉,我可受不了。我喜歡那種笑起來特別迷人的男人,就像查德-羅爾,我們是一見鍾情。”
女人天生喜歡八卦,一聽斯萬克跟男朋友是一見鍾情馬上把孫潤這個病人扔在了一邊,拉著斯萬克要她講講是怎麽回事。
劇組停工浪費時間是小事,但演員和劇組成員每天的食宿工資都會花錢,電影的預算本來就很緊,可經不起這樣的浪費。
孫潤決定調整拍攝計劃,現在自己住院,正好將醫院裡的一場戲提到前面來拍,於是孫潤讓大衛跟醫院進行聯系,看看能不能讓他們在醫院裡拍戲。
得到醫院方面的首肯後,劇組順利進入醫院,在一間專門為電影準備的病房裡進行了布置,然後化妝,架上攝影機準備開拍。
隨著“開機打板”的聲音響起,因為車禍滿臉是傷的安妮斯頓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她遺憾的向四周看了看,看到醫用的儀器,知道自己是在醫院。她摘掉自己身的上儀器,走出病房。
樓道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也沒聲音,一片寂靜。就在此時,身後的一排燈熄了,然後又一排燈熄滅了,像有什麽令人恐懼的東西正在向這邊爬來。
這是莎拉的幻覺,同時緊扣電影的名字《黑暗侵襲》,也就是說從這一刻開始,黑暗已經潛入莎拉的內心了。
面對一排排熄滅的燈,莎拉越來越恐懼,越來越恐懼,終於她回過神來,轉身就跑。
“停!”孫潤再一次喊了停,安妮斯頓的特寫鏡頭拍了十多次都無法讓他滿意。安妮斯頓參演過的戲以愛情喜劇為主,缺乏拍恐怖片的經驗,她能夠把恐懼演出來,但她演出來的恐懼缺乏情感張力,沒有那種抓人的感覺。
怎麽才能讓安妮斯頓表現出足夠的恐懼,而且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孫潤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想了想把安妮斯頓叫了過來,和顏悅色地問:“珍妮弗,我們來聊聊,你最怕的是什麽,蟑螂,老鼠,還是什麽?”
安妮斯頓一連拍了十多條都沒過,受了不小的打擊,她垂頭喪氣地道:“我最怕蟑螂。”
原來怕蟑螂,
這個簡單!孫潤打了個響指,衝道具組喊道:“湯瑪士,你們道具組去找幾隻蟑螂來,要活的,個要大!” 安妮斯頓“撲通”一下從椅子上跌坐到地上,雙眼死死地瞪著孫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讓他們找蟑螂來做什麽,這是什麽鬼主意?”
孫潤攤開雙手,神情相當無奈:“作為導演,幫演員找到感覺是我的工作,你的感覺始終沒有找到,我這是在幫你。”
美國的演員大多都是方法派,方法派是在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體驗派基礎上發展起來的,方法派也講究體驗,但更強調對方法的運用。
方法派認為感覺在舞台上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它決定演員扮演的角色是否具備真實性和人類應有的一切特性。演員如果沒有真實的感覺,就不可能塑造鮮明的人物形象,更不可能去談人物的情感。
所以,在方法派非常注重對感覺和情緒的訓練,比如“觸摸練習”就是讓演員去觸摸絲綢、砂紙之類反差比較大的物品,感受和記住它們的不同;“味道練習”就是讓演員去聞和品嘗檸檬、咖啡之類比較刺激的食物,不光要記住食物味道上帶來的刺激,也要感受食物的軟硬等等。
演員通過這些訓練把這些體驗記下來,在日後演出中,演員回憶過去生活中的感受,從而激起真實情緒,進而轉化到類似情境中進行表演,這就是方法派最重要的理論情感記憶。
安妮斯頓缺乏對恐懼的深刻體驗,那麽只能通過讓她害怕的事物來讓她進行體驗,然後把這種體驗轉化到表演才行。
安妮斯頓知道真實體驗是最好的方法,但她一想到活蟑螂就覺得頭皮發麻,根本沒有去體驗的勇氣,望著孫潤,可憐巴巴地哀求道:“導演,我們重來一次好不好?這一次我肯定能找到感覺。”
孫潤偏著頭在安妮斯頓的臉上看了看,似乎都快被嚇哭了,狀態看起來不錯:“好,就拍一條,這次要是不行,我們下午再拍。”
安妮斯頓知道自己這次要是通不過的話,下午孫潤肯定會拿蟑螂讓自己找感覺,趕忙道:“我先找找感覺。”
她來到牆角開始想象蟑螂向自己爬來的情景,開始想象孫潤在自己身邊放一圈蟑螂的情景,越想越可怕,她真的快哭出來了。
找到這種恐怖的感覺後,安妮斯頓向孫潤示意:“導演,可以了!”
安妮斯頓重新來了一遍,這次表現不錯,她自己也覺得很滿意。只是當她看到孫潤對著攝影機鏡頭沉吟不語,心中又有點忐忑,小心翼翼地問:“導演,怎麽樣?”
孫潤覺得還可以,把人物的內心情緒很好的表達了來,但他認為還是不夠,感染力還不夠強,沒有那種抓人的感覺,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不行,還是不夠,下午重新拍!”
安妮斯頓欲哭無淚,竟然沒通過,下午他就會拿活蟑螂來讓我找感覺。上帝啊,我恨蟑螂!
下午,道具組真的找來了好幾隻活蟑螂,更要命的是孫潤還讓安妮斯頓把一隻蟑螂抓在手裡。道具組找來的蟑螂個都特別大,顏色也特別鮮豔,安妮斯頓看一眼就有些眩暈,哪裡敢抓在手裡,向孫潤苦苦哀求道:“導演,這次我肯定能演好,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好嗎?求你了!”
孫潤見安妮斯頓模樣可憐,同意再給她一次機會,但安妮斯頓的鏡頭還是沒能過。這回孫潤不在留情了,讓道具師把蟑螂遞給安妮斯頓:“珍妮弗,你情緒和感情都有,但是不夠,現在你抓住這隻蟑螂找找感覺。湯瑪士,這隻太小,給珍妮弗換一隻最大的!”
最大的?安妮斯頓真的要哭了,可憐巴巴的望著孫潤,希望他能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只是看到孫潤沉著的臉,哀求的話終於沒能說出口。
演員為了演好角色總是要做很大努力的,安妮斯頓的朋友尼古拉斯-凱奇在出演《吸血鬼之吻》時為了讓表演更加真實, 不但把真蟑螂吞掉,而且還在嘴裡嚼了嚼。當初安妮斯頓聽到這事的時候,她覺得凱奇簡直是瘋了。
安妮斯頓進入演藝圈已經好幾年了,始終不能出頭,現在好容易獲得電影女主角的機會,而且是戛納電影節獲獎導演的電影,她不可能輕易放棄。如果孫潤讓她跟凱奇一樣,把蟑螂吞掉,或許她做不到,但現在只是讓她抓住蟑螂,無論如何也得試試。
安妮斯頓顫抖著將右手抬起,緩緩地伸向一隻蟑螂,手指在碰到蟑螂一瞬,蟑螂動了一下,她尖叫一聲把手縮了回來。眼淚湧了上來,在眼眶裡直打滾,她拚命忍住才沒流出來。
隔了好幾秒鍾,安妮斯頓重新鼓起勇氣,再次將手伸向蟑螂,這次她抓住了那隻蟑螂,緊緊地撰在了手心裡。
蟑螂是活的,在手裡不住的扭動,安妮斯頓嚇壞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蹲在地上嗚嗚地哭起來,但她的手始終撰得很緊,沒有松開。
過了差不多兩分鍾,孫潤走到安妮斯頓的身前,打開她的手,把蟑螂從她的手心取了出來,安慰道:“我很抱歉,珍妮弗,我只是想讓你演得更好。今天這事或許是一次可怕的經歷,不過也是一次深刻的情感體驗,以後你遇到類似的角色就不會再有問題了。”
安妮斯頓知道孫潤說的是對的,但她什麽話也說出來,緊緊地抱著前來安慰她的麗莎-庫卓放聲大哭,委屈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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