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五更,火光漸遠,曹操放下心來。他見周圍山川險峻,樹木叢生,不由仰面大笑。左右問:“丞相笑什麽?”
曹操說:“我笑周瑜、諸葛亮無謀。要是我用兵,就會在這裡埋伏一支人馬。”
話音未落,戰鼓齊鳴,火光衝天,趙雲一馬衝出來,大叫:“我奉軍師將令,在此等候多時了!”
曹操嚇得幾乎落馬,徐晃、張郃拚命攔住趙雲,曹操才得脫身。趙雲也不追趕,命士兵搶奪戰利品。天色微明時,突然下起大雨,曹軍淋成落湯雞,又冷又餓。
曹操就命令士兵進村搶劫糧食、火種,正想做飯,李典、許褚護著一班謀士趕來。曹操就命人馬投南彝陵奔江陵。
走到葫蘆口,士兵餓得走不動,許多馬匹也倒在路上。曹操就命軍士取出搶來的糧食做飯,割馬肉燒了當菜。
人都脫去濕衣晾曬,馬匹摘了鞍放牧。曹操坐在樹下,仰面大笑。眾官說:“丞相方才笑出趙雲來,為什麽又笑?“
曹操說:“我笑周瑜、諸葛亮畢竟智謀不足,要是我用兵,在這裡也埋伏一支人馬,以逸待勞。
他們看不到這一點,所以我笑他們。”正說著,眾軍一陣亂叫,曹操來不及披甲就上了馬,許多人來不及收馬。
只見山口擺開一支人馬,為首的正是張飛,大叫:“曹賊哪裡去!”曹軍都喪了膽。許褚、張遼、徐晃三人騎著光屁股馬夾攻張飛,曹操當先逃脫,眾將相繼脫身。
張飛追殺一陣,曹兵大多帶傷。正走著,前面有兩條路。小軍問:“從哪條路走?”曹操命人上高處觀看,見小路有幾處冒煙,就命人走華容小路。
眾人問:“有煙處必有人馬,為什麽走這條路?”
曹操說:“兵書上說:‘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諸葛亮讓人在山中燒煙,使我軍不敢走小路,他卻在大路上埋伏人馬等我,我偏不中他的計。”
眾人走上華容道早已人困馬乏,傷員互相攙扶行走,加上沒來得及穿衣,真是饑寒交迫,苦不堪言。
前軍突然停下,卻是坑內積水,泥陷馬蹄,不能前進。曹操就下令讓強壯的墊路,傷殘的慢走。
曹操怕張飛追來,命令張遼、許褚、徐晃引百騎監工,遲慢的就砍,把死屍填路。
待修好路,三分人馬已有一分填了水坑,一分落在後面,只剩一分跟著曹操。走了幾裡,路稍平坦,曹操見身邊只剩三百余人,沒有一人衣甲整齊,又仰面大笑。
眾人問:“丞相為什麽又大笑?”
曹操說:“周瑜、諸葛亮到底是無能之輩,要在此處埋伏一支人馬,我們都束手就擒了。”
話音未落,一聲炮響,關公帶五百校刀手攔住去路。
為首大將關雲長,提青龍刀,跨赤兔馬,截住去路。
一見關羽,眾將魂飛魄散,面面相覷。曹操說:“到了這一步,隻得決一死戰。”
眾將說:“縱然人不怕,馬也乏了,怎麽戰?”(不想打了,不想死了)
程昱讓曹操親自去求告,就可脫難。
梟雄今日走鬼關,可憐低頭求命憐。
舍義取生求尚在,四百漢芯望家甘。
曹操向前欠身說:“將軍別來可好?”
關公說:“關某奉軍師將令,等候丞相多時。”
曹操說:“我兵敗勢危,望將軍以當年的情義為重,放過我曹操一馬,他日有機會再相遇,我曹操原做犬馬。”
關公說:“我已斬顏良、誅文醜、解白馬之困,報答你了。我不在欠你任何恩情,今日落到我關某人手裡,你就認命吧。”
曹操說:“五關斬將的事你就忘了?大丈夫以信義為本,將軍熟讀《春秋》,我當年待你不薄,你卻殺我眾多將領,一路血肉殺去,自己揚名海外。應該如何報答我呢?”
關公本是義重如山的人,見曹兵淒惶惶紛紛落淚,心中不忍,背轉身去,命軍士四散擺開。
關羽丹鳳緊皺,“你走吧,一切罪過我關某人承擔。”
“謝關將軍,告辭。”曹操說。
曹操便和眾將衝過去。
曹瞞兵敗走華容,正與關公狹路逢。
隻為當初恩義重,放開金鎖走蛟龍。
恩義滿氣終乾坤,死後應得萬壽輪。
關公想攔軍士,眾軍都跪在地上哭拜。關羽義氣滿溢,且為人心軟。
這時,張遼又趕來,關公念起舊情,把軍士一齊放了。
到天晚,前面一支人馬攔路,曹操驚叫:“我命休也!”
卻是曹仁前來迎接,把他們接進南郡安歇。
鬼門關前剛闖回,人馬又到魂破散。
曹仁一面安排為傷員醫治,一面擺酒為曹操壓驚。曹操突然放聲痛哭。眾將問:“丞相在危難中還大笑,如今到了安全地方,為什麽痛哭?”
曹操說:“我哭郭嘉。要是他不死,我不會遭這場大敗。”隨即捶胸痛哭。 眾謀士都羞愧滿面。
隨後,曹操給曹仁留下一個錦囊,囑咐不到危險時不要開看,讓他守好南郡,管領荊州。派夏侯惇守襄陽,張遼、樂進、李典守合淝,自己帶上人馬回了許昌。
關公放了曹操,空手回夏口。各路人馬都奪得馬匹、兵器、衣甲、錢糧,只有他沒奪得一點兒東西。
孔明正與劉備慶賀,見他回來,舉杯迎接:“將軍降了曹操,立了天下第一功,值得慶賀。”
關公說:“關某特來領死。”
孔明問:“曹賊沒走華容道?”
“不是,關某無能,被他走脫。”關羽歎息道。
“拿到哪個文臣武將?”孔明問。
“一個都沒有。”關羽答道。
孔明變了臉,說:“你是故意放他,你是把一條龍放了出去,你要毀了大業啊。有軍令狀在此,不得不按軍法。”就命令武士把關公推出斬首。
群臣驚怒,但是有軍令狀再次誰都不敢阻礙。
張飛在一旁怒氣漫天早就安奈不住了。要不是出於對軍師的尊重,還有對大哥的服從,估計早就不管什麽軍令狀,直接殺上前就他二哥去了。
關羽被拖下去那一刻,在場將領紛紛下跪,請求饒恕關羽。關羽低下頭,心神安定。
劉備連忙求情,孔明才饒了關公。
義氣薄雲天,天下世人憐。
斷虹筆下,尋找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