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公!那幾個賊人已經行至魏郡邊界的安陽縣了!他們這一路上根本不做停留,行進速度非常快!”; 一匹白色的馬匹上,衛弘聽取了前方進行跟蹤的護衛的情報,眉宇中更是一團糾結,歎息道:“他是料到我會請魏郡的張大人攔截所以故意的!真是個聰明絕頂的人啊!”
林文現在的弱點,一個是身邊的人手太少,容易生出亂子,另外一個便是衛弘已經考慮到的這個,綁架了衛家的人,或許衛氏的人會投鼠忌器,但是別人就不一定了!
神色變幻中衛弘咬了咬牙,問道:“再向前走有沒有什麽有名的盜匪、賊人?哎,有名沒名的都一樣,重要的是,有沒有那種心黑手狠之輩?做那攔路搶劫、謀財害命勾當的!”
護衛們面面相覷,他們都不是冀州人,哪裡知曉那裡的事情,好半天,有一個人站了出來,道:“涉縣一帶的匪患最為嚴重,衛公若是想找人,不妨繞到前頭,先去涉縣做些準備!”
衛弘微微錯愕,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你說的很對!那就這樣決定吧!咱們先一步趕往涉縣,對了!把我住備好的吃食送給他們!我那兄長可是沒吃過什麽苦的!”
為了衛寧、衛公子,衛弘這幾天是吃不好、睡不香,殫精竭慮啊!就算是對待自己的老婆他也沒有這樣過吧?無奈,勢必人強,河東衛氏已經派人過來交涉了;
屁的交涉!衛弘心中明白,河東衛氏的人全都看好衛寧,只怕這次過來是督促自己的,自己也免不得受些窩囊氣,沒奈何,誰叫陳留衛氏是旁支,是後娘養的了!
衛弘可是下了血本兒了,不僅給冀州的皇甫嵩捐獻不少“義糧”,還重金購買了幾本珍貴的孤版兵書送給河內郡的朱雋,除此之外他還找了洛陽城中的袁本初、正在回家路上的曹孟德、陳留的張邈、張超兩兄弟;
總之,這一次,無論如何是不能出了事情,否則,他衛弘難辭其咎,今後的日子也是難過得很!
一路向涉縣狂奔的白馬香車如今在搖晃中已經瀕臨崩潰,幾匹戰馬就算是輪流騎乘也後繼乏力,牲口都累成這樣,何況是人了,別說是趴在馬背上就能睡著的牛二木,就是二牛這個憨貨也有些撐不住了;
車廂內,林文的臉上已經出現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兒,上眼皮與下眼皮不斷地打架,眼看著就撐不下去了,高度緊張的神經卻還支撐著他,讓他死死地盯著對面的那兩個相擁入睡的小夫妻;
撩開車簾,林文看了一眼馬背上的牛二木,又看了看神經明顯遲鈍,眼神迷離的二牛,歎了口氣,道:“先停下休息吧!二牛,把二木弄下來,別摔著,你們先睡一會兒吧!”
神情木訥的二牛轉過身來,道:“那您呢?軍師?要不,您先睡一會兒,我先放哨!”
“不用了,我還撐得下去!綁票的永遠比被綁的勞累,一個不小心,就會造成大禍!去吧!找個好地方,美美的睡上一覺再說!”,林文放下車簾兒,緩緩的抽出了袖子當中的匕首;
這柄小匕首越有九寸余長,全身黝黑,細細的看來,能夠看到匕首的仞部有一些精美的花紋,尤其是它的鋒利程度,削金斷玉那是吹牛,可要是刺穿皮甲之類的東西,那還是輕而易舉的!
林文神情專注的打量這匕首,良久,左手握了上去,一聲悶哼中,左手上便鮮血淋漓,刺痛的感覺令林文精神一震!撕下一塊袍襟慢慢的包扎上了;
不知何時,
車廂對面的蔡琰醒了,起初她看林文正在把玩匕首,還以為他要幹什麽,正要喊叫,卻見林文將手攥在了匕首上,殷紅的鮮血不住的向下流淌,美豔的令人心悸! 那雙冰冷的眸子雖然略帶疲憊卻依舊冰冷如鐵,像是能夠看穿人心一樣,只要被他盯著,身上就像沒穿衣服一樣,想到這裡,蔡琰蒼白的面上多了些紅暈,暗啐了一口;
“看你們的樣子,睡的很香啊!走吧!咱們一起出去走走!長時間不活動,這腿都像不是自己的似的!衛公子!你說呢?呵呵!你還想說什麽嗎?閉嘴!我現在很煩躁!”
在林文的半強製下,三個人走出了馬車,仰望著藍天白雲,林文心中舒暢了不少,之所以要求出來,他當然為的不是這個,而是為了開闊視野,如果有人靠近,第一時間拿衛寧當擋箭牌用;
“河山大好!大好河山啊!此情此景,蔡小姐!難道不想賦詩一首,或者彈上一曲嗎?”,林文從馬車上拎出了一隻古琴,看了一眼這琴的尾端那塊燒焦的痕跡,心中頗有感慨,遂,言道:
“我聽說有人將這‘焦尾’與齊桓公的‘號鍾’、楚莊王的‘繞梁’、司馬相如的‘綠綺’合稱為四大名琴,據聞這是蔡大家亡命江海、遠跡吳會之時從烈火中搶救出來的梧桐木?可是真的?”
“四大名琴?”,蔡琰嘀咕了一聲,道:“這的確是父親親手從烈火中搶救出來的,至於它的材質,不好判斷,世人胡說罷了!那有什麽梧桐木!既然林先生有此雅興,昭姬緣撫琴一曲!”
“好!”,林文難得的笑了笑,伸出血液已經浸濕了繃帶布條的左手,看向衛寧,道:“還是衛公子好福氣,竟然娶了這麽一個才華與美貌並重的夫人!來,一起聽聽吧!”
天地良心啊!林文絕對沒有覬覦蔡琰的意思啊!因為蔡琰長著一張包子臉,這種可愛類型的絕對不是他林文的菜;
只是衛寧顯然是想歪了,一臉受到莫大侮辱的表情,漲紅著臉,要不是考慮到雙方武力值差距懸殊,他一定會上來與林文拚命;
可惜的是,林文這廝那隻晃蕩的左手給了衛寧很大的衝擊,能對別人狠的人常見,可能對自己下手也這麽狠的可就不常見了!看那鮮血淋漓的樣子,真是嚇人極了!
蔡琰是個很單純的女子,可以說,她還是個小女孩兒,至少在林文眼中就是如此,估計她還不滿十六歲;
心思太過單純的她也沒看出衛寧的尷尬與憤恨,寧心靜氣的將古琴抱在雙膝上,慢慢的撥弄一下琴弦,兩隻素白的手開始了彈奏;
琴聲月兒清脆,尤其是在這荒原野嶺上,春天的嫩葉在風中搖曳作響,像是在附和琴音,這是一曲相當樸實無華的曲子,但充滿了清淨自然的意境,令人沉醉其中,不忍拔出;
只可惜,一陣馬蹄聲打破了這種寧靜,遠遠地,衛氏的護衛跳下馬來,將一個紅木食盒高高舉過頭頂,向這邊走來,一邊走一邊說道:“小的只是過來送些酒食的!不要誤會!不要誤會!”
林文搖了搖頭,喝道:“放在十丈外,滾蛋!再進一步——我就宰了他!”
明晃晃的匕首在陽光的映照下閃過一抹寒芒,護衛面色僵硬,不敢再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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