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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碑》第6章 那個人叫做塗覆
  布勒特將軍威嚴無比,一身銀白色的鎧甲閃閃發光,一步一個鏗鏘之聲。布勒特身邊一個美婦人端莊賢淑,溫柔大方,抬手投足之間透露著一番富態的貴人之狀。

  朱丹從小就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此刻看到不免有些震撼。在貴婦人與將軍的身後一個小尾巴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探著腦袋看向朱丹,還朝著朱丹做了一個鬼臉。

  定眼一看,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不正是那晚拉著自己的手滿城跑的女孩子麽,怎麽會在將軍身後。轉念一想朱丹也就明白了,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瓷娃娃肯定就是將軍布勒特的女兒了。想來也隻有整個蕪湖城權力最大的將軍的女兒才能在這個城池之內橫行無阻吧。

  對於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朱丹微微一笑便繼續自己的工作。身為回春堂的道童,自然也要做道童的事情。當大將軍將手中的一炷香點燃之後誠摯的三鞠躬,朝著道像閉眼虔誠禱告。

  “九天天闕在上,願九天之主保佑蕪湖城風調雨順,黎民百姓健康快樂欣欣向榮。下方人世,蕪湖城布勒特。”布勒特的虔誠與真實都在朱丹的眼中。

  隻是朱丹卻不這樣想,心道:“九天天闕?做夢呢?天底下哪裡有什麽九天之主,哪裡又有神明護佑,不然胡楊村的三百口人豈不是白死了麽。”

  而布勒特身邊的貴婦人依舊如此虔誠,唯有小丫頭布勒特的愛女布蕊還是那般活潑好動,但是卻在布勒特禱告的時候變得很安靜。安靜的布蕊很漂亮,如同一朵剛剛綻放的雪蓮一般,潔白聖潔美麗而光彩。

  朱丹一時有點出神。當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見布勒特站在自己的面前,高大威武,一股威壓壓得朱丹喘不過氣來。好在朱丹也算是一個修道,微微調勻了呼吸便能自動緩解這股讓人有些不寒而栗的威壓。若是朱丹知道布勒特手上沾滿了多少鮮血的話恐怕早就不會如此鎮定。

  布勒特一臉的剛毅,渾身氣息極為粗狂,走到哪裡都是一個身經百戰而不死的將軍。威嚴無比,壓得外面層層圍繞的人都不敢靠近。這是一股威嚴一個常年高高在上的人培養出來的天生氣場。

  看的朱丹很快便調節了氣息在自己面前毫無怯弱的姿態,布勒特頓頓時震驚,要知道布勒特可是一個武道上小有成就的武者,即便是尋常的煉氣修道者站在自己面前也要退避三舍。一個武道小成的武者在身體上面是一個絕巔的強者,除了修魔者的淬體境界能夠壓住自己一頭其他的同境界修煉者根本不敢靠近自己。當然並不是說武者很強悍,相反武者很弱,在武道路上無人企及巔峰,傳聞巔峰的武道修煉者可以與修道者媲美,卻從未出現過。因為在荒古大路上無論是誰都知道,修道者在煉氣階段便能駕馭飛劍,飛天遁地,百步之外取人首級例無虛發。而同樣修魔者在意欲層次也能祭煉法寶器物,各自都有著遠距離的攻擊。對於武者來說是致命的。所以武者最好的地方還是在塵世,在軍隊當中。

  很快布勒特便發現了朱丹的特異,之前沒有仔細端詳朱丹這個人,現在看來朱丹已經步入修道的境界,能夠調勻呼吸勾動靈氣抵抗來自外部的壓力。這一表現足以證明。

  布勒特點點頭便徑直離開回春堂大殿。在布勒特轉身的刹那,朱丹真切的聽到布勒特一聲輕語:“胡楊村滅門之案罪魁禍首藍月灣馬賊,

那個人叫做塗覆。”  “嗡……”朱丹腦袋突然一滯,如同缺氧了一般好似被雷劈中瞬間窒息。眼神當中充滿了殺意與憤怒,雖然年僅十歲,但是真切的疼痛與那慘痛的回憶,血色的手臂,烈火紛紛出現在朱丹的腦海。雙手緊緊握住,指甲深深陷入了血肉當中。抬頭看向已經一隻腳邁出大殿的布勒特。高聲喊道:“等等。”

  布勒特一臉勝利的笑容,緩緩轉身,氣定神閑似乎早就知道朱丹會叫住自己。回頭道:“你叫我?”

  面對布勒特的笑容朱丹不知道想些什麽,只知道自己渾身充滿了憤怒,氣血翻湧噴疼,很想要爆發。面對蕪湖城的主人絲毫不曾卻弱,揚起剛毅的臉道:“你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啊?”

  “我明明聽見你知道胡楊村的滅門案。”朱丹提及胡楊村心都在滴血。那是自己的家那是自己出生的地方,那裡也是自己最痛的地方。

  “朱丹,別衝動。”這個時候早就發現情況不對的清儒道人負手走了進來,勸住朱丹。單手一揮,一股晶瑩剔透的氣流湧入朱丹的腦海。原本近乎癲狂的朱丹瞬間冷靜了下來。

  知道自己魯莽了朱丹朝著清儒道人和布勒特將軍彎腰致歉,很快便有回到了剛才站立的香爐之前回到了早晨的摸樣。

  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回春堂的香爐當中插滿了焚燒的香火,滿屋子都在彌漫著煙熏火燎。本來很樂意為眾人服務的朱丹此刻心中卻有些心神不寧,滿腦子都在想著胡楊村的血案。熊熊的烈火,血色的世界,胡一刀生死前那滿身的血漬,自己昏迷前母親那無力的手臂。種種人物浮現在自己的腦海。

  “那個人叫做塗覆。”朱丹深深的記住了這個句話,塗覆,屠夫?果真是一個塗覆。藍月灣朱丹並不陌生,這是馬勒戈壁的一個傳說中的地方。生活在馬勒戈壁上村落的人民都知道,馬勒戈壁有一個神秘的地方藍月灣。那裡是馬勒戈壁荒原上的一顆明珠。一輪彎月一般的湖水清澈透明,這裡的水是淡藍色的。藍月一般。傳聞中的藍月灣曾經有著神仙在那裡居住,每每月圓之時,便會有仙音繚繞,在這裡歌唱在這裡起舞,宛若人間仙境。反之還有另一個傳說,在這裡每到月缺之時便有陰風瑟瑟,寒光凜冽,如同地獄的往生湖一般,淡藍之色卻極為滲人。正是因為如此藍月灣歷來的神秘無人涉及這一片肥沃的土地。很多年過去了這裡也就被人淡淡的遺忘了,隻是留下了傳說。

  夜幕遮蓋了整個蕪湖城的時候整個回春堂也變得安靜起來。白日間所有蕪湖城內的大人物都前來拜過了道門道像。實則整個中原大地極少有人信奉道教佛教,之所以來上香無非是因為這裡有一個時常恩澤四方的清儒道人罷了。為了給清儒道人一個面子當然也是為了日後誰家有個災難的時候能夠求到清儒道人門前不好推辭。混個臉熟。

  朱丹將整個回春堂之內所燒的紙錢和香油香灰都打掃的乾乾淨淨的便回到石桌前休息。

  清儒道人微微一笑向著朱丹走來,手中端著一碗清湯面,面上浮著幾粒蔥花,清香怡人。朱丹倒是餓到了極點,一天沒有吃飯,盡管心不在焉卻有饑餓難耐。端起清湯面呼呼的就吃起來。三兩下便扒拉完一碗面。意猶未盡的砸砸嘴。抹掉嘴角的些許湯汁。

  “呃老師……”朱丹看著慈祥的清儒道人欲言又止。

  清儒道人慈愛的看著有些揶揄的朱丹,微微一笑道:“為師知道你執著與仇恨,沉浸與血海之內。隻是報仇之事太過於縹緲。且不說馬賊人多勢眾,單說這藍月灣在何處你我尚且不知曉,何況這蕪湖城將軍布勒特向來嫉惡如仇,若是他知道肯定會率軍剿馬賊,恐怕也隻是查出些許眉目。不且著急。”

  朱丹抹了抹嘴巴,道:“師傅,弟子不才,自恃修為低劣,修道有限,年齡尚幼,君子報仇尚且十年不晚,弟子雖報仇心切,但是卻忘不了能力有限。隻想了解些馬賊的情報以報仇明淨修道之心。塵世間兵家有雲,知己知彼方才是致勝之道。”

  聽得朱丹一席話,清儒道人甚是開心,小小年紀的心卻有如此心智,要知道修煉界爾虞我詐絲毫不亞於王朝國度當中勾心鬥角,動輒就是道消身隕的下場。朱丹明白諸多事理,也算得上心智成熟。捋一捋胡子哈哈一笑道:“你能有此悟性說明你天資尚可,心性俱佳,至於修道有限,卻不盡然,你的資質尚高,乃是一個奇才。隻是越是天才越容易隕落,所以朱丹你切記完事都要多留一個心眼,將來修道路上一切都要靠自己。”

  朱丹將清儒的一席話牢牢記住,用力的點點頭道:“弟子明白,道觀書中皆盡記載。但求一個藍月灣的情報。”

  “藍月灣的事情為師亦不清楚。今日布勒特將軍到來也將此事告訴了我,藍月灣隻是一個傳說,在整個蕪湖城無人知道在哪裡。關於馬賊一事,乃是將軍昨日間巡遊城街之時偶然發現一盜匪,將其捉拿,卻還未來得及拷問出什麽,這盜匪便自殺身亡。布勒特將軍從其隨身之物上發現了一個腰牌和近日來胡楊村慘案的陳舊之物。這才推斷出藍月灣的馬賊是胡楊村血案的主使。而塗覆則是馬勒戈壁上遠近聞名的賊盜頭目,牢獄當中不少人都知曉此人,卻不得見得真容。只知道他叫塗覆,人誦心狠手狠血刀屠夫。”清儒道人緩緩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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