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之下,又是一個春天。這個春天來得特別晚,尤其是隆冬的那幾場大雪讓整個蕪湖城都變得異常蕭瑟。整個城池都變得如同一個兵工廠一般,天寒地凍的世界,冰冷無比。轉眼整個冬天過去了,朱丹的道法越發精進。
除了平日間的日常生活外,朱丹就沉浸在修道之中。經過一個冬天朱丹的道法已經日益精純。越發純熟。
春天的氣息越來越濃,就連回春堂院落當中的幾株胡楊也從枯敗當中煥然一新,慵懶的伸展著翠綠的嫩芽,欣欣笑容的蓬勃發展。十歲的朱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雖然從朱丹來到回春堂已經過去了半年,但是半年當中的變化卻是巨大的,明顯比尋常家的孩子要高上一個腦袋的朱丹在院落當中靜靜的品味著自己的廚藝。
這個夜晚,漫天的繁星照耀著這片沙子一般的世界。這段時間的朱丹漸漸的接替了清儒的做飯工作,這一項偉大的工作落在了朱丹的身上。
“老師你嘗嘗,這是我做得豆腐。”朱丹興奮的往清儒道人的碗中夾了一塊麻辣豆腐抑製不住臉上的笑容,即便是夜晚也燦爛光輝。
“好,好好。”清儒道人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笑的和合不攏嘴,這段時間以來清儒真的就如同一個暮年的老者一般,越發蒼老與佝僂。連叫三聲好。
朱丹也知道老師修為很強,但是卻並不相信老師能夠長生不老,所以每每看到老師的鬢角多了一絲白發就越發心疼與擔心。恨不得歲月就此留住,停滯不前。
飯後,清儒與朱丹在院落之內修道,這段時間以來清儒不斷的指點著朱丹的道法,朱丹也更加純熟,半年之內已經是聚氣巔峰。聚氣分為初境,中境,後境以及圓滿巔峰四個層次。朱丹與修道上面的天賦乃是絕佳的,而其堅實的毅力更加讓朱丹的天賦一一呈現,換做一個尋常的修道者,怎麽也要一年才能夯實基礎才能修為達到聚氣巔峰。而朱丹半年就可以,比之起來看起來沒有太多的優勢,但是朱丹的基礎奠定的極為夯實,遠超尋常的修道者。
“朱丹,你已經是聚氣巔峰,很快就會出破凝氣層次。在聚氣巔峰之內原本已經可以修行粗淺的法術劍術,但是你的資質遠超常人,所以平日間主需要增強身體的強硬度,連一些輕身之術即可。”清儒道人看到朱丹短暫的一個呼吸之間便能聚氣運轉身體一個周天,可謂是驚訝萬分。
“是老師。”朱丹點點頭,很快又將呼吸調整的均勻,身體之上的各處竅穴都舒張開來,點點滴滴的靈氣開始匯入朱丹的竅穴氣脈之內,經絡當中經過靈力的改變與洗練變得越發晶瑩剔透越發明亮,此刻的朱丹看上去哪裡還有一絲絲營養不良的樣子,簡直就是赫赫的一個仙童一般。
看著朱丹一點一滴的成長,如同春天內的嫩芽,經歷了嚴冬的苦寒與煎熬,沐浴在風刃當中,享受著春雨的滋潤茁壯成長。可謂是飽經風霜。自己的得意門生,唯一一個弟子,清儒道人極為滿意。孤獨一生能夠收一弟子無異於老來得子一般的寵愛。
春天的雨露侵潤了整個蕪湖城,也侵潤了這片荒漠,讓戈壁攤上再一次煥發了生機。而朱丹的道法也正在茁壯成長,點點的融會貫通。沒有得到師門的準許,清儒道人自然不能擅自傳授朱丹道元山的法門。但是在前三個境界的修道即便是普通的法門也能聚氣凝氣煉氣,
若是再往上走就必須修煉更高的功法與口訣。 清儒道人雖然沒有得到師尊的準許但是大師兄烏江道人的到來無疑為清儒道人解決了些許疑惑,不能傳授秘訣並不代表不能傳授其他的功法。例如道門的基本入門口訣,或者清儒道人的感悟,烏江道人的道法感悟,乃至道元山甚至整個道門都很普及的一種名叫做《道法經》的修道基礎法門。
朱丹此刻修煉的正是《道法經》,已經是聚氣巔峰的朱丹若是沒有口訣功法基本上不可能進入凝氣境界的。冥想能夠讓普通人漸入修道的境地,而《道法經》就能讓修道者將體內已經匯聚得慢慢的靈氣給凝聚成法術。修道便是借天地靈氣作為洗髓易經,改變身體的構造或者凝氣成某種變化的法術,凝氣成為更高更純淨的靈氣。
朱丹無疑就存在於這樣的境界,聚氣巔峰,體內的靈氣已經充盈的如同一個裝滿水的罐子,想要容納更多的水要麽換一個大罐子要麽把罐子裡面的水消化掉。凝氣以上就是開始消化聚氣境界所集納的靈氣。
《道法經》記載了數種法術,朱丹在聚氣巔峰的時候已經開始琢磨著《道法經》上面的凝氣篇章。當中有一種法術叫做‘流水劍’。以吸納的靈氣化作一縷金光,在指尖遊離,配合劍術揮動發功,靈力點點滴滴的被燃燒,然後將體內的靈氣抽出化作一種法術進可攻退可守的劍術。
流水劍,使用起來時而如同流水一樣纏綿,小溪一般涓涓長流,時而如同水滴一般孜孜不倦劍雨密布,時而如同條條江河一般的奔騰滾滾而動,發揮至極盡的時候卻如同滔滔江海一般驚濤駭浪。當然這隻是對應相應的境界或者道的感悟而言。朱丹在諸多經文當中也算得上是飽覽群書了,自然也知道一些道理。即便對道的感悟通天緯地然而境界不夠靈氣跟不上也是枉然。
……
一場春雨潤澤大地,朱丹數日來一隻沉浸在一中升華當中。境界越發穩固,聚氣巔峰已經到了極致,此刻的朱丹氣質截然不同。這個春雨侵潤了大地,雨露斜灑在滑溜溜的地面。朱丹獨自站在雨水當中,閉目開始冥想,身處在一汪清泉當中,伸手借助天空落下的雨水,淅淅瀝瀝的不停地下。
吧嗒吧嗒……春天的嫩芽破土而出,沉寂的大地煥發出生機,在院落之內的嫩芽小草也開始滋生,彈出了腦袋。風霜不侵,雨露滋生。
朱丹感覺到了生的氣息,氣在鼻息之間流轉,不死胡楊也散發著生機。
在院落之內不死胡楊的樹尖之上一葉嫩芽破開封凍很久很久的枯枝,撐開了一片小小的空間,翠綠欲滴,雖然僅僅是一葉也是嫩芽。對於初生的嫩芽,春雨也曾為了摧殘的利刃,細小的嫩芽在春雨當中搖擺,左右躲閃,卻依然不倒。春風拂過,上下沉浮。樹葉在雨露當中伸展,從黎明道午夜越來越大,靜靜的張開。
“破了……”朱丹微微一笑,在感知的世界當中那片不死胡楊林也滋生了無數嫩芽,而朱丹也恰逢此刻勘破了凝氣境界。只見雨露當中的朱丹手指凝成一縷微弱的光芒好似雨露當中一點燭火搖曳不定,隨時可能被澆滅。
“流水劍,流水無情,劍更加無情。”朱丹不假思索的想了想,揮動手中點地光芒,開始舞動劍術。雖然有些稚嫩有些生疏乃至於生澀,但是手指間的靈氣越發變得晶瑩璀璨,甚至更加凌厲。
刷刷刷……三招劍術接連劈砍,雨露當中朱丹的劍術越發有力,劍光也越發明亮。
“氣貫長虹,疏導經絡,以神念運氣,以呼吸納氣。劍疾如風,隨意而動,神遊虛無,控主導,精氣神,乃是人三寶之精氣神。精,人之真陰,氣,生命的活力,神,人之主導。三者缺一不可。”清儒道人在門檻之上看著朱丹點滴的感悟,禦劍之間略有虛浮,立刻高喝道。
精氣神是什麽,朱丹自然知曉,書中自有記載,隻不過第一次練劍自然有些生澀。不過好在清儒道人第一時間能夠指點朱丹,雖然這些朱丹都知曉但是卻並不見得能夠第一時間就能明白使用,有了指點自然就要順暢很多。
但見朱丹,嘴唇微開,一呼一吸之間均勻有致,口中晶瑩的霧氣絲絲流露,鼻息之間吞吐的皆為靈氣,手指間的那縷晶瑩剔透的氣流越發精純而犀利。光芒越發炙熱與明亮。
流水劍之處,每套劍術如同行雲流水一般,朱丹使用得越發流暢卻不見速度的增加,威力也很有限。每一次揮動都但見光芒引動了空間微微動蕩,點點的水露都被震開,氣流貫通。
“流水劍, 注重的在流水。都說流水無情劍無意。朱丹切記,山泉之水當汩汩而流,山澗小溪涓涓不絕,江河湖泊有則靜如止水,平緩而行,有則滾滾東來,至強則驚濤駭浪,鋪天蓋地摧枯拉朽。”清儒道人雙手背負,看著朱丹的劍法侃侃而談。
流水是無情的,時光更加無情,歲月流逝,悄然間春去夏至,秋來,冬往。往複一年又過去了。這一年在這裡回春堂的院落當中,朱丹的劍術越發精純與純熟,手中的劍光已經有三尺來長。流水劍無情,點點滴滴的揮灑,沒一柄劍影都是長吟的嘯動。
呼呼……耳邊風致,身旁樹葉飛卷,春過雨潤,流水劍初成,夏夜炎炎,星光落下,朱丹的已經凝氣小成。氣截然煥發,生機勃勃。這一年朱丹的身體又長高了一截,已然如同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夥子一般。雖能想到此刻的朱丹年僅才十一歲,並且經歷了那麽多。
秋風掃落葉,蕭風瑟瑟,長衫道袍鼓舞而動,腳下生風獵獵。
雪花漫天飛舞,流水劍汩汩纏綿,溪水長流源源不斷,江河東來長河流動。朱丹在這一年之內已經是流水劍大成。卻始終未能理會驚濤駭浪一般的劍意。就連江河一般的洶湧澎湃也隻能使出一招,便靈氣枯竭,而朱丹最為擅長的便是靜如止水一般的劍意。悄然而動,無聲無息間劍氣便能揮灑在身體之外的三尺之處。三尺以內朱丹的劍能夠隨心所欲,神念到哪了劍就到哪裡。
春雨潤露,風霜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