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陽山頂木屋中。
輕撫著胡須,懷陽上人淺笑望著林岩,說道:“你無非是想知道,命中注定的三劫。”
命中的三劫,正是困擾林岩的心結,如今就差最後一劫,他便可如獲大赦。他又怎麽會不想知道呢?
聽到懷陽上人的名號,林岩之所以千方百計來拜山,也是想了解命中注定的三劫,還有接踵而至的最後一劫。
“晚輩洗耳恭聽!”林岩說道。
“十九年前,老夫便為你佔過一卦!因你生來資質逆天,便生出三劫。”懷陽上人說道。
此語驚醒夢中人,原來林岩孩童時,為他算卦之人,便是眼前的懷陽上人,這叫他如何不吃驚呢。
站立起身,林岩震驚說道:“林岩承蒙前輩指點,竟然還不識前輩大恩!請前輩恕罪!”
“原本三劫未過,不能修行,如今你卻是化清後階修為。所以,我又為你卜了一卦!”看著林岩手足無措的樣子,懷陽上人接著說道。
“敢問前輩,卦象如何?”林岩好奇問道。
“卦象沒有變化,生來一劫,三五一劫,三七一劫!三劫皆過,成就將不可限量!”懷陽上人說道。
“也就是說,第三劫還是會來臨的!”埋頭低語,林岩說道。
這樣一來,出生的第一劫已經渡過,三五也就是十五歲,第二劫也渡過了。第三劫應該發生在,林岩的二十一歲。
感到前路一片迷茫,林岩問道:“既然能未卜先知,想必前輩也有渡劫之法吧!”
“命理一脈運用大運,而我隻知小運!渡劫之法,老夫沒有。”懷陽上人搖頭說道。
林岩也陷入了沉思,他內心是一陣失望。原以為會有渡劫之法,才親自前來拜山的,但是如今卻要空手而歸了。
“三劫是應天地不全,乃是應不全之奧妙也,豈人力所能與耶!”失落的林岩,耳邊傳來了懷陽上人的感慨。
回到城內軍營中。
此刻內心仍是悵悵的無奈,林岩仰天在床上。這次拜山無所獲,他失望之極,真的要聽從命運的擺布嗎?
他想盡情呐喊,他想擺脫這一切。林岩死死握著拳頭,指甲已經深入血肉,但他也是有血有肉。他不是不覺的痛,而是內心的不甘,已經遠遠超越了疼痛。
若是尋常之輩,會不會輕言放棄?但事實告訴林岩,他不會輕言放棄。
曾經在竹屋潛修的時候,在星拉湖垂釣的時候,那時候林岩心靜,所以一樣過的很自在。如今他的心已亂,就扎進死胡同了。
深吸幾口氣後,林岩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至少知道第三劫來臨的時間,我現在怎麽也不知足了!”自嘲一番,林岩的心境也慢慢平靜了。
這是他給自己的一個安慰,林岩也算是比較有毅力了,在逆境中,還能找到自我安慰的理由。
慌慌張張衝進營帳,畢維說道:“少主!呂超承開始攻城了!”
從城牆上望去,可以看見大片的凌戎國兵卒,一些排列整齊的攻城器械。
這是煙鼎國和凌戎國,第一次正面交戰。有過前兩次的偷襲,但沒傷及到凌戎國的根本,眾人心中也十分沒底。
“我們有多少軍士?”林峰問道。
雙拳合抱,畢維說道:“各個城池都需要駐防,這座城內只有二十萬軍士!”
“堅守足以!”林峰歎道。
此時凌戎國的軍隊多余城內數倍,堅守不出才是取勝之道。在場的人都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內心也十分憋屈,放任人家來打,也是無可奈何之舉。
戰場上傳來了一陣的鼓聲,帶著滔天的呐喊聲,凌戎國的旌旗開始移動了。
“放箭!”
一聲號令!城樓上,待命的數萬弓弩手,瞄準來勢洶洶的凌戎國大軍。松開弓弦,數萬支箭同時迸發開來,漫天飛箭如同雨滴一般。
凌戎國的兵卒也倒地一大片,部分兵卒手持盾牌,腳踏同伴的屍體,快速朝城牆奔襲而來。
城外攻城的雲梯車,衝撞車,這些攻城器械,也緩慢向城牆開來。
粗重的喘息在廝殺中顯得微不足道,每一個呼吸間,都有人喪失生命。
“呂大哥,一切殺戮,只因你的狼子野心。”望著如此血腥的場面,林岩心生一絲憐憫之心。
若是世間所有人,都能做到無欲無求,世間就不會存在任何悲劇了。這一點是林岩渴望的,但是這一切卻是那麽的困難。
“少主!敵軍已經靠近了,在呆著這裡有危險了。”畢維喊道。
眉頭一皺,林岩取出頓墨雙槍,大呼道:“爾等奮勇殺敵,我豈能龜縮於城內。”
城內軍士聽見林岩的話語,士氣都大為一振,林岩已經成為他們的主腦,眾人無不翹首以盼。
攻城器械也到達城樓之下,凌戎國的兵卒猶如洪水般,朝著城牆奔湧而來。
此刻所有人都在浴血奮戰,李泉,沈南等人都殺紅了眼,依照化清後階的修為,他們都是萬人難敵。
“林家小兒何在!”正在廝殺的林岩,一聲叫囂聲傳來。
城樓上跳上一個敵將,向著林岩宣戰。
揮舞著頓墨雙槍,林岩雙臂一振,其勢洶洶,猶如一道閃電。瞬間,槍頭就到達敵將跟前。
敵將運用強悍的靈力,手持一把大刀,硬生生的擋住了林岩的槍頭。
鬥法經驗極為豐富的林岩,遊刃有余的對應著敵將。
凌戎國的中軍將台。
“監軍,依照如今的攻勢,我們已經勝券在握了!”男子說道。
望著攻城的兵卒,呂超承說道:“就算我們勝了,煙鼎國一時也難以到手。”
“為何?”男子不解問道。
“煙鼎國存在太上長老,那可是結丹期的存在。”呂超承說道。
“修真鐵律,築基期以上修士,一律不可參與凡人戰爭。他膽敢違背?”男子說道。
長嘯一聲,呂超承說道:“哈哈……你真以為修真鐵律,能束縛住一個結丹修士嗎?”
“監軍的意思?”男子不解問道。
“單從個人來說,實力才是最為重要!”呂超承有力的說道。
震撼的一槍,林岩刺穿了敵將的胸膛。城樓上又墜落下一具屍體,城牆周圍已經堆骨如山。
黃昏將至,此刻的凌戎國早已撤軍。堅守不出的戰略,又為林岩等人贏得了休整的時間。
天邊的紅暈漸逝,狂風怒號,飛沙走石,山林中的樹木也隨風搖蕩著。一股淒涼的感覺襲來,戰場上將士性命,寄托於刀槍之間,稍不留神就成一堆白骨。
“如此堅守下去,遲早會被凌戎國破城而入的。”林岩說道。
“調遣各城兵馬,與之決戰!”畢維果斷的說道。
輕歎一聲,林岩說道:“罷了,他破一城,我們就退一寨,不可傾盡全力。”
深深懂得堅守不出的好處,林岩絕不會選擇硬碰硬,固守的好處在於,能依附城寨的抵禦強敵。凌戎國來勢凶猛,士氣極為旺盛,他要讓凌戎國的士氣,在攻城拔寨中,慢慢消磨。
煙鼎六百余城,依照這樣的速度,沒有幾年時間,根本拿不下來。這樣的戰略,也能夠慢慢拖垮凌戎國。
若是動用舉國之兵,勝算難料不說,而且容易導致煙鼎國,國力衰敗民不聊生,這一切不是林岩希望看到的。
而呂超承肯定也想一決死戰,但林岩肯定不會如他所願。
“倘若這座城池丟失,周圍十余城都會淪陷的!”對於將士們來說,被動挨打是一種恥辱,畢維執著說道。
“失去的城池,可以再奪回來,只是缺少時機罷了。”林岩安慰道。
上古有一位大能,未出隆中就知天下大局,林岩不能與之相提並論,但也是腹中有良策。
飛澗城地勢險要,是進攻煙鼎國的必經之路,也是煙鼎國的咽喉之處。過了飛澗城,凌戎國的軍隊便可一往無前,直搗煙鼎城。待到那時,煙鼎國就將不複存在。
“飛澗城囤積了多少物資?”林岩忽然問道。
思考再三,畢維答道:“軍士十余萬駐守在飛澗城,城內戰甲兵器無數!”
“還能在增添多少軍士?”如此丁點兵力,林岩大失所望。
“少主是打算退守飛澗城?”略感詫異,畢維問道。
“有備無患,你且先告知一二!”這也是林岩選的決戰之地,也可能是他的葬生之地。
飛澗城四通八達,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增援軍士也極為迅速。
深知飛澗城的優勢,畢維緩緩道:“立秋之前,飛澗城可再增添五十萬軍士!”
“堅守到立秋!然後退守飛澗城。”在國力不受影響的情況下,林岩知道六十萬兵力,已經是最大的極限。
還有幾個月時間,這段時間內,林岩要慢慢拖垮凌戎國的士氣,為最後一戰做好充分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