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過了幾日。
一個少年正在竹屋裡打坐,仍在不知疲倦的修煉著,他要把自身的靈力恢復到最佳狀態,準備衝擊眼前的境界。又過了幾刻鍾,只見林岩從懷裡倒出了三枚清心丹,一把吞服了下去,然後指決不停地變幻著。突然,竹屋四周空氣變得異常混亂,空氣中夾雜著的靈氣也開始暴動了起來,就連桌子也開始不停地晃動。
空氣中的靈氣猶如一股股細流,衝進了林岩的體內,他的身體就像一個裝不滿的大缸,一直吸收著周圍的靈氣,突然林岩手掌打開,雙手交叉。
轉瞬間。
隻聽見大喝一聲,林岩指決一收,周圍混亂的空氣隨之也平靜了下來。林岩擦拭了眼角的汗珠,嘴角流露出一絲微笑,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比衝擊境界前更加渾厚了。
“看來師父說的沒錯,修練應該要持之以恆,目空一切才能水到渠成。”
林岩卡了一年多的瓶頸,今日終於突破了,林岩還是有幾分竊喜的,欣喜之余,也顧不上休息,又開始鞏固現在化清五層的境界。修士每逢衝擊境界,都會做著充分的準備,不管是失敗,還是成功,歷時都是浩大的,一不小心就會跌落境界。
這次突破成功,不是偶然的,修真講究的是徐徐緩進,水到渠成。經過一年多晝夜不分努力的打坐修煉,隻是缺少點時間和機遇,日子一久功到自然成。
林岩自從前幾日匆匆回來,就立馬開始盤膝打坐,上次入靜以後,他已經隱隱感到,自己快要突破化清第五層了。當時在一直壓製著境界,回來就立刻開始運轉心法準備突破,皇天不負有心人,今天林岩的修為又上了個台階。
很快夜幕降臨了,林岩還在鞏固境界,他沒有發現竹簍中的黑鼎正散發著一股綠芒。
“嗖嗖。”
竹屋外傳來一個怪異的聲音,林岩頓時睜開眼,目光一縮。立即站起身來,衝出了竹屋外,此刻黑鼎的綠芒已經消失。
夜色,如死水一般沉浸,隻有風吹竹林發出的一些沙沙的聲音,在這聲音裡夾雜著一個急促的腳步聲。
“你來了?”一個身高九層,雄壯威武的蒙面大漢站在後山上,平和地看著倉促到來的林岩。
“是你,難道家族裡出了什麽意外嗎?”林岩焦急地說道。
“沒有,在煙鼎國內,林家怎麽會有意外呢!”蒙面人緩緩說道。
“那你來找我幹什麽?我們都一年多沒聯系了。”林岩懸著的心放下了,抬起頭徐徐的說道。
“主上,托我告訴你,你命中的第三劫快要來臨了,叫你回到家族去。”蒙面人語氣平淡,毫不在乎的說道。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回到家族也不一定能渡過去,何必強求呢!”林岩呆滯片刻後,百般無奈的說道。
“呵呵,這個任由你自己了。”蒙面人輕蔑的說道。
“好了,我自有分寸。”林岩說道。
“我接到消息,葛家的九小姐近日進要回到煙鼎城了。”
林岩邁動步子,轉身正要離去,聽見後面傳來的一句緩和的提醒。林岩一愣,內心也隨之恍惚,神色動容,目光中也帶著一分遲鈍。
片刻。
“我跟你回家族去。
“林岩淡然的說道。 煙鼎國,境內林立著大大小小百余座城,而煙鼎城,就是煙鼎國的國都。這裡有四大家族,分別是沈家、林家、葛家、李家。
西市的街道上,時不時聽見各種吆喝聲,前呼後擁中還是能顯示出很好的秩序,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林岩和蒙面人並肩走在道路中,蒙面人的黑面紗也已經換成黑色紗邊的鬥笠了。
“想我孩童時,也常在這幾條街道嬉戲,很久沒回來了,我都快成林中野人了!”林岩望著兩旁繁榮的店鋪感慨道。
“嗯,一年沒見了,你還是沒變,永遠都是這麽坦然自信。”蒙面人說道。
“你也沒變,還是這麽孤僻,道貌岸然。”林岩調笑道。
蒙面人頭一擺,望向了前方,根本不理睬林岩的話語。
林岩本身是林家的長子,但外人都傳言他是一個廢物,當然是誰膽敢如此誹謗林岩,其中的原由就不得而知了。
林岩出生時,發生過一次災禍,幾乎夭折,及時發現在家族援助下,保住了性命。後來家族有個神秘人幫他卜過一卦,卦象顯示,他命中注定此生有三劫,三劫未滿不能修行,三劫皆過,其成就將不可限量,出生夭折此為第一劫。
天意總是難測的,林岩命中的第二劫在他十五歲那年。在他母親臨死之前的那個晚上,把林岩叫了過去,結果沒和母親說幾句話,就昏迷過去了。醒來以後,發現自己居然能修煉了,但母親已經去世了。
如今等待林岩的是最後一劫,他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他開始對未來產生恐懼。他心裡很不服氣,為什麽命運會如此捉弄他,想到這裡,林岩的拳頭不由一握。
時間不久
林岩到達了一處府邸,望著牌匾上寫著兩個大字“林府“,那兩個字蒼勁有力,行雲流水,透著一股凌厲的氣息,可見揮毫者也不是一般。
“大少爺,你回來了?”幾個仆人畢恭畢敬的問候道。
林岩擺了擺手,一步跨進了林府大門。
“這不是林岩嗎?他不是一直在隱世居住嗎?難道他是回來爭奪少主之位的。”
“一個廢物而已,不懂的修煉,怎麽可能能在林家立足。你沒看他一直都沒在家族經常呆過嗎?”
“好了,別議論了,他是一個廢物,但他還是族長的兒子,身份還是高我們一等的,他要是聽見了,得責怪我們了。”
仆人們輕蔑的看著林岩離去的背影。
他們說的沒錯,林岩畢竟還是林家長子,所以從外院到內院,沿途一路問候林岩的直系、旁系子弟還是多不勝數。
徑直進入了大廳,林岩看到,一個四十出頭留著幾寸胡須的男子,端坐在大廳中央,大廳內還有幾位中年男子。
“爹”林岩兩手作揖向林震一拜。
“岩兒,你回來了。”林震欣喜的站了起來,也顧不上招呼賓客了。
“岩兒,離家這麽近也不常回來看看爹,四年沒見,覺得好像長大了不少。”林震還沒等林岩開口,就截口繼續說道。
林岩看見林震如此,也不知從何答起。想想自從母親去世,就跟隨了閻師在竹屋修煉,四年以來也沒回過家族了。回來也無濟於事,家裡曾經有過的溫馨感覺,已經隨著自己的第二劫,自己母親的隕落而消失了。
“好,好了,回來了就好,先拜見一下你們的伯父們吧。”林震興許看出了林岩的心思,拍了拍林岩的左肩,說道。
“岩小子,拜見各位伯父。”林岩隨即兩手作揖,深深地向林震南身後的幾位中年男子一拜。
這些大多都是林家的長輩,隻有葛泰滿懷深意的在林岩身上不停地掃了幾眼,他是煙鼎國四大家族葛家的族長,平日跟林震也是關系甚好,兩人修為都達到了築基後階。
“岩兒,今年十九了吧。”葛老目光一凝,眉頭一皺,隨即豁然開朗的說道。
“是的,伯父,小子今年十九歲了。”林岩說道。
“真是越看越俊朗了,也沒有以前那麽調皮搗蛋了。”葛老笑容依舊的說道。
“伯父說笑了,那都是小子孩童時的無知。”林岩有點承受不住,說道。
“好了,葛泰,你這麽盛情,會嚇著我兒子的。”林震笑罵道,也幫著林岩打了個圓場。
林震一開口,葛老也沒對林岩說過什麽了, 但臉上仍是笑容如故,一雙銳眼盯著林岩,讓林岩感到渾身不自在。自從和葛家九小姐私定終生,這還是葛老第一次誇他,林岩也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爹,我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了。”林岩知道此地不宜就留,隨即說道。
“嗯,回來一次不容易,不要走了,臥房一直給你留著的。”林震看著兒子的表現,也順水推舟的說道。
林岩疾步走出了大廳,氣喘籲籲地在門口用袖子擦拭了額頭的冷汗。
“這孩子,應該化清中階了吧,林老頭,你把這個寶貝藏的可真深。”林岩走後,葛泰低聲耳語問道。
“我也有四余載沒見到他了,怎麽能說是我把他藏著的。”林震看著這個兒子,內心也比較欣慰,但表面還是不動聲色的說道。
“既然有這麽好的苗子,你得好好栽培,癩頭兒子可還是自己的好。”葛泰勸慰說道。
“嗯,這些我自有分寸,兩個孩子的終身之事你覺得呢?”林震開門見山的問道。
“還能怎麽樣,我那閨女要是嫁給你兒子,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的天作之合。”葛泰別有深意的說道。
“嗯,還算你有眼光。”林震南摸了摸胡子說道。
這兩人既然都是各自家族的族長,自然心智過人,天生勢利,說他們是一對老狐狸也不為過。可憐的林岩還被蒙在鼓裡,想著剛才自己的老丈人突然人格大轉變,至今心有余悸,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