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保鮮膜下的朱莉(二)
“不要悲觀啊,老兄,你不是一直鼓勵我嘛,我也鼓勵你一次。”他揉著我的肩膀說著。
“謝謝,謝謝你,馬爾克斯。”我說完把頭抬起來,看到了那些嶄新的櫃子,又發現這些床鋪也是新的。我趕緊問馬爾克斯:“你剛才說他們想的很周到是什麽意思?”
他把手拿開,在後腦杓上抓了一下,很莫名其妙地看著我說:“沒什麽啊,就是覺得很周到嘛,你看這房子,這屋子都是新的……”
我打斷了他:“對,要的就是你這個答案。你看,所有的東西都是新的,除了外面長在泥土裡的樹木和花草之外,這裡的一切都是經過精心布置的。這不僅說明他們有預謀這個推斷是成立的,而且他們根本就沒想讓咱們活著出去,也許等到他們的目的達到了,除了掌管人和決策人,所有為他們服務的人都得死,要不然他們也不會下大力氣去搞到僵屍病毒了?”
馬爾克斯想說什麽,但是又咽了下去,我拉著他的胳膊對他說:“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你不應該來,不過你放心,我會讓詹姆斯把你弄出去的。”
“別這麽說,兄弟,咱們可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朋友,我不允許你動不動就說讓我走的話,你發誓,從現在開始這樣的話再也不說。”
他命令我發誓,我很感動,我想堅持我的想法,被他再三推開,於是我當著他的面,在杜賓的鼾聲中對他發誓。
我們坐在房子裡等候著散步的時間趕快到來,忽然聽到一聲鈴聲,我把杜賓拉起來。
外面有人敲門,我以為是詹姆斯,打開一看是下午發送時間表的那個家夥。他站在那兒,兩手交叉,靠在門框上對我們說:“以後聽到這個聲音就表示要散步了,除了散步和吃飯是用鈴聲之外,其他的一切活動都是人為的命令,懂了嗎?”他說完就離開了。
我們出去的時候塞巴斯蒂安和費爾南多已經在門口了。
“真該死,睡得正香呢。”費爾南多抱怨著。
“可不是,我夢到我太太了。”杜賓說。
“夢到很激情的片段了吧?”費爾南多開玩笑的問。
“你這個大傻瓜,信不信我會打爆你的頭?”杜賓總是被人用語言欺負。
“來啊,你盡管來啊。”
“別吵了,不想散步就把腿鋸下來,你們兩個腦殘。”那黑人拿著警棍站在過道一側大聲怒斥。
他們兩個的小風波算是停下來了。我對塞巴斯蒂安說:“你們先走吧,我們三個去上廁所。”
“好啊。”他跟在費爾南多後面出去了。
我走在最前面,馬爾克斯和杜賓緊緊跟著我,趁著門口的人沒看見,我們迅速從一個拐彎的地方進去。我正在尋找著那幅中國書法,這時聽到一聲口哨。
“這兒呢。”詹姆斯站在前面向我們招手。
走到門口的時候那個黑鬼又開始問了:“你們是想怎樣?不挨警棍不舒服是嗎?”他舉起手裡的棒子恐嚇我們。
“長官,我們就是上個廁所。”詹姆斯解圍。
他端詳著詹姆斯半天,我看到後心裡很緊張,就怕他發現什麽端倪。結果他還真發現了,他問詹姆斯:“你是哪兒冒出來的?名單上有你嗎?”黑人說著就向旁邊那個亞洲矮子把點名冊的本子要了過來。
“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看見前面那顆桉樹了嗎?在那兒等著。”詹姆斯趁著黑人在查名單讓我們先走。
我有些擔心,但看到他一直在對我搖頭,我才離開。
站到桉樹下,只看見詹姆斯不停地和那人說著什麽,我還看到他把手腕上的表摘下來塞到黑人的手裡,幸運的是,黑人受賄了,並且放了詹姆斯。
他向我們跑來,我趕緊問:“你把手表給他們了?”
“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不就是一塊表嘛,沒了再買,我們的時間不多,趕緊跟我走。”
他說著就向房子後面的拐角處跑去,我們三個緊緊跟著,杜賓和馬爾克斯還不時地四下張望,每個人都很緊張。
跑了三四分鍾的時間,我們到了一個井蓋口處。詹姆斯準備推我下去的時候我問他:“一路上不停地有人監視,怎麽辦?”
“沒事,我已經給他們塞過錢了。”
“這群王八蛋。”我罵著。
“趕緊下去。”他硬是把我塞進去,緊接著是馬爾克斯和杜賓,他是最後一個下來的。
這個井只有一個人那麽高,所以很容易就下去了。站在井底,我才發現這裡比上面更可怕,到處都是交錯的路。我看到馬爾克斯和杜賓比我更覺得驚訝,他們兩個的嘴巴張的很大。
“哎,先等等,你為什麽進到房子的時候沒人攔,出來的時候卻有人攔。”我問詹姆斯。
“因為進去的時候不是那個黑鬼,出來的時候是黑鬼。”他淡淡地說。
聽到詹姆斯這麽說,我越發覺得這些人勢力了,如果他們沒有得到好處,那別人就別想從他們那兒得到好處。我把黑鬼雖然恐嚇我們但是始終沒有下手和詹姆斯的行賄聯系起來,發現這絕對有道理,他一定是看到詹姆斯給他的同伴給了好處,覺得我們還有用,才沒有對我們那麽早下手。
“可是這個地方縱橫交錯的,比紐約街頭的電線還複雜,我們怎麽找?”我問他。
“別擔心,下面有我的人,一會向前走你會看到有紅燈亮,到時候找他就行。但是說好了,我們今天只是過來看一眼,你別有任何打算,要不然我們都會死在下面。”他警告我。
“我懂,我懂。”
然後我們跟著他向那個看不到的紅燈走去。
這下面非常乾燥,但是牆壁和頭頂上全是管子,我覺得這些管子有一大部分都是水管子,所以看來這是個新地方的猜測更加真實。裡面的回聲效果很好,任何一點喘氣或是小咳嗽都會被無限放大,而且聲音一旦發出去,久久不能平息。
“這得走到哪兒呢?”杜賓又開始著急了。
“馬上就到。”詹姆斯說。
“你是不是迷路了?”馬爾克斯問。
“沒有,我上一次就是從那個井蓋下來的,走的也是同樣的路,不可能弄錯。”他很篤定。
“可是這半天了連個屁都沒看到。”馬爾克斯說。
“是啊,你是不是弄錯了?”我也開始懷疑。
“肯定有問題,肯定是出問題了。”詹姆斯突然叫著。
“我說嘛,一定是走錯路了。”杜賓對詹姆斯說。
“不,不是走錯路。相信我,絕對不是走錯路。現在趕緊回撤,一會時間到了我們就完蛋了。”詹姆斯很著急,並且折回我們下來的地方。
“哎,等等,到底怎麽了?”我問他。
“先別管,跟著我走就是了。咱們現在沒有時間,要是稍微疏忽一下真的就會崩盤,這樣下去以後什麽都乾不了了。”
我覺得他說的對,於是跟著他走著。
我們剛把井蓋恢復原樣,就聽見前面的空地上傳來“所有人回到原位”的口令。
我開始慌亂了,好不容易等到的機會就這樣白白浪費掉了,我有些不甘心。
“聽我的,你們先回,我會打聽清楚的,到時候我會再進去找你們。”詹姆斯望著我並把我向房子的門廊處推。沒有辦法,我只能回去。
我望著他遠走的背影,極不情願的進到房子裡。
那個黑鬼說:“你們忙活什麽呢,要是有什麽好處千萬不要忘了我,如果你們敢說個不字,我就一定會報告首長。”
“你他媽的盡管去說好了,你這個見錢眼開的人渣。”我把所有的焦急和不爽全部發泄到他身上。
“你才他媽的,是不是沒挨棍子你心裡不舒服啊?”他從台階上下來向我走來。
馬爾克斯把我拉向裡面,我聽見杜賓一直在後面替我說著好話。
“你他媽的最好是沒長*,要不然我會讓你爽翻天的。”那個黑鬼高聲罵著。
回到房間,塞巴斯蒂安和費爾南多站在門口。
“你們幾個鬼鬼祟祟幹嘛呢?看你們到房子後面去了,過去找的時候發現不見了,快說。”費爾南多讓我交代。
“說你媽呢。”我掄起拳頭,一下打在他的眼角,鮮血粘在我的手背上。
他遲鈍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挽起袖子準備還手。
“你-他-媽-的-滾-遠-點,別讓我看到你這黑不溜秋的樣子,行-嗎?”很顯然我的火還沒消。
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突然變得很乖,竟然沒有跟我扛起來,反而把挽起的袖子放下去,罵了句“狗娘養的”就離開了。
杜賓進來後把門關上了,他對我說:“詹姆斯一定是遇到什麽問題了,要不然他不會帶我們冒險的。”
馬爾克斯也說:“是啊,我也覺得是,我們在底下說的那些話純粹是無心的玩笑話,他不會不知道路的,你就別生他氣了。”
我聽後,對他們兩個說:“我沒有生他的氣,我是在擔心他才生氣的。我怕他找的那些人會暗算他然後借此敲詐他。”
馬爾克斯說:“你能這麽想就好,不過你放心,我看詹姆斯那邊沒什麽事情,我覺得是屍體出了問題。 ”
我很震驚,我看著馬爾克斯,期待他能給我一個確切的說法。
他半天沒有反應,我便催他:“快說啊,繼續啊,然後呢?”
“什麽啊?繼續什麽啊?”他好像沒明白。
這時外面有人敲門。我接著跳起來準備出去開門。可是門口站的不是詹姆斯,而是那個送時間表的小子。
“你是喬治麥克?”他問我。
“對,我是。”我回答。
“這位先生找你。”他指著詹姆斯說。
詹姆斯進來後他就走了。我們把門重新關上。
“聽我說,我安插在下面的人被拉走了,現在還不知道什麽情況,如果叛變,那麽我們跟著完蛋,如果沒有,那我們還有希望。”詹姆斯說。
“什麽情況?”我問他。
“另外幾個線人說我第一次從井下上來後,胡安弗朗西斯科和布拉德科波菲爾在明的帶領下看過屍體,但是他們有沒有搬走屍體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以我的判斷,他們現在還懷疑不到我們身上,除非……”
“除非你的人把你供出去?”我問他。
他點著頭說:“應該還不會那麽差,我只是聽另外幾個人說他是被命令去別的地方的,但是沒有說是誰命令,要是明的話,那可能會麻煩,如果是其他兩個人,應該會好很多,因為明和這個人之前見過。這會真得碰碰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