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風聲
布朗走了後直到早飯,明帶著費爾南多和塞巴斯蒂安也來,他們手上拿著手銬和一把繩子。
“給你機會了,你不爭取,所以現在隻能來硬的,這是按照三合會最低的懲罰方式來的,如果你一天不答應,我們就砍掉一顆手指,兩天不答應,我們就砍掉兩顆,直到你答應為之,當然你要是還不答應,那麽我相信二十天之後你的手和腳就會變得光禿禿的,說真的,我還沒見過手腳光了以後是什麽樣子,你大義的正直正,好可以滿足我這個小心願。”明讓兩個人把我摁住,一邊綁我一邊對我說。
我正要抗爭,塞巴斯蒂安又對我說:“你真的很不聰明,說實話,我很失望。”
我想掙開這些人,但是根本沒辦法用力,我現在突然很後悔當初上大學的時候天天忙著不務正業,反而一點都沒有鍛煉過,以至於現在面對強大顯得很單薄很無用。
他們把我綁著拉到院子最中間,我的頭頂就是大太陽,我幾乎連眼睛都睜不開。
我的嘴巴現在快裂開了,隻想找個人給我送一杯水。但是他們走後的一整個中午,竟然沒有一個人從院子中間經過。
我大聲喊著,沒人回應,嗓子快喊啞了,力氣也快用完了。我心裡想著砍吧,反正我死了他們遲早也會被僵屍拉過去,大不了同歸於盡。
我看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從房子裡全部走向廚房倉庫,布朗和法布裡奇奧走在最前面,他們連我看都不看一眼,兩個人交談著,還互相點煙。塞巴斯蒂安走在他們身後,對我吹著口哨,好像我是個被關在街頭籠子裡的猴子。明給我豎了個中指,從他出門到他進門。費爾南多衝我大笑著,杜賓則想要捂住他的嘴。最後去廚房倉庫的是馬爾克斯,他始終低著頭,我本來想告他我饒不了他,然而面對他的樣子時我竟然啞口了。
我被綁在這裡整整一天,到了快天黑的時候,我看到他們開著車從外面回來,然後從車裡拿出好幾袋子吃的東西,然後又從後備箱抬出兩個僵屍的屍體。
與中午相同的是,他們依然對我不是冷漠就是嘲笑和戲弄。
等他們都各自進到自己的房間時,馬爾克斯手裡拿了一瓶礦泉水向我走來。他剛走到門口幾步遠又折回去了,我以為他放棄了,結果幾分鍾後他又過來了。
“對不起,我不得不向他們說。”他把瓶蓋打開要給我喂水喝的時候對我說著。
對於水,我沒有拒絕,但是對於他的話,我必須拒絕。
“馬爾克斯,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咱們兩個之間現在什麽都沒有,你不再是我的朋友。”我感覺自己憋了很多氣氛的話,但現在就單單剩了這麽一句。
“你必須聽我解釋。”他的表情很可憐。
“你最好不要解釋,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你更可憐,你這個雜種。”我開始口無遮攔了。
“好吧,你罵我什麽都行,我全部接受,但是你一定要聽我解釋。我不是要故意針對你的,說實話,我跟你道歉不是為了得到你的原諒。”
“那還說什麽,你現在趕緊滾吧。”
“你給我住嘴。”他把水扔在地上,瓶子也被摔得開了個小洞,裡面的水很快速流出。他的聲音大的超乎我的想象,我看他這樣便沒有再說什麽。
“喬治,你知道嗎,當僵屍來的時候,當我的家變成那副模樣的時候,除了你沒有人安慰我,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是你讓我得到了一絲關懷,我畢竟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可是當我抱著我太太屍體的時候我想到了你。所以,我一直在反對你逃走,我不想讓你帶著興奮和激動從這裡出去然後瞬間又帶著遺憾被僵屍吃掉,我真的把你當朋友了。我不稀罕什麽,我告訴你我現在什麽都不在乎,尤其是那個能讓人對僵屍病毒產生抗體的疫苗,我更是不在乎,你懂嗎?”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在我的心髒上來回刻畫著,我想象不來我現在有多後悔,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寧願先聽他把話說完。
他又說:“喬治,請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這樣欺騙你的,他們對你不擇手段是因為他們在乎你的能力,你可以為他們帶來利益,但是我沒有要求,我隻想你能活著。我記得上次在哈珀特兵局的時候你問過大家關於這場僵屍瘟疫爆發原因的事,我當時沒有回答你,隻有杜賓說‘誰知道呢’,其實你不清楚,在我心裡,當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對你充滿了敬意,一個比我年輕十幾歲的人竟然能想的這麽深,真是了不起。所以,我那時候就決定隻要我活著,我一定會幫著你完成你的心願。”
他把地上的瓶子撿起來,裡面剩下不到一口水,他像個酒鬼一樣全部倒在嘴裡,然後又說:“從監獄回來的這段時間我更加堅定了我當時的決定,因為這些人實在太讓我傷心,你可能不知道,那天你看到院子裡躺的那個屍體不是別人,那是你帶來的那位女士,在監獄的時候她很奇怪,大家明明看見她已經死了,但是當你昏迷的時候她竟然說話了,我們都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布朗和法布裡奇奧才決定把屍體帶回來,布朗還說你是搞生物學研究的,你一定能從屍體上找到對抗病毒的辦法。”
我這兩天一直期待的謎底現在終於水落石出了,我卻高興不起來,我的腦海裡現在全是這些禽獸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醜陋表情。
“兄弟,答應我,這件事情一定要裝作不知道,要不然他們會殺掉我的。我知道三合會,他們就像黑手黨一樣,對他們來說殺一個人就像捏死一直蟑螂,不同的是,捏死蟑螂有無數種方法,我害怕被折磨,我害怕跟你一樣被砍掉手腳,面對死亡和折磨我沒你那麽有勇氣。所以,答應我千萬不能說,千萬要沉得住氣。”
面對他像個孩子一樣的請求,我默默地點著頭,我已經辜負他一次了,如果再辜負他一次,可能他就沒命了。我想如果現在我的手要是沒被銬著,我一定會伸出手拍著他的肩膀對他說“我會珍惜你這個朋友的”。
他又說:“還有最重要的是,我認為你應該答應他們,因為這對你沒什麽壞處,你就算知道他們在利用你那又能怎麽樣。一走了之絕對不是明智的舉動,你要學會從他們的鍋裡分一杯屬於你自己的羹。當然,我對朱莉的事情感到很抱歉,我也沒想到他們竟然連一個屍體都不放過,可是話又說回來,那天朱莉真的很叫人吃驚。”
“你能帶我去看看她嗎?我想見一見她。”我問他,帶著對他的感激看著他的眼睛。
他望著我沒有說話,我知道他還是不放心我,於是我對他講:“別這樣,馬爾克斯,我聽你的,從現在開始任何事我都聽你的,我再不會帶著你對我的希望逃跑了,但是我現在一定要看一看朱莉,我想知道她現在的狀況。”
“好吧,我答應你,但不是現在,等到時機到了我一定會帶你去的。”
對於他的允諾我沒有半點質疑,我現在毫無保留的相信都來不及呢。
晚飯的點剛一過,他們就派費爾南多和明把我抬到了廚房倉庫。我看到滿桌子上都是我喜歡吃的,有薯條,有炸雞,有披薩,還有可樂和啤酒。
“怎麽樣,看到這麽多豐盛的東西是不是覺得肚子有些招架不住了?當然,你要是還是那麽頑固,這些東西我們寧願拿出去喂你那條可愛的狗,也不會給你吃的。另外,我們還會按照早上的約定砍掉你一根手指。”明一邊說著,一邊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在手裡掂著。
我抬起頭看了一下,所有人都對我投來疑惑的目光,有人在期待看到我手指掉在地上的,有人在期待我趕緊說“我願意”。我又看了看馬爾克斯,他並沒有看我,而是拿著一瓶啤酒低著頭在那裡自己喝。
“好吧,我答應。”我的回答讓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布朗竟然離開現場,一個人向外面走去,法布裡奇奧對我豎起了大拇指。那兩個在我眼裡簡直就是人渣的費爾南多和塞巴斯蒂安大笑著。隻有杜賓和馬爾克斯還在沉默。
明從兜裡掏出手銬的鑰匙向我走來,他說:“這就對了,沒有幾個人會在誘惑和暴力面前堅持得住的,你也不例外,還有,要是你不是英雄就不要裝英雄,受了罪還被人當成狗熊,何必呢。”
聽到他這麽說其實我已經沒什麽感覺了,我現在要給馬爾克斯和朱莉一個交代,我不能因為我的自私和無知讓這些人替我受罪,所以我願意當那個被人恥笑的狗熊。
廚房倉庫裡現在只剩下我、杜賓和馬爾克斯。馬爾克斯為我打開一聽啤酒,他說這是慶祝,對於他嘴裡的慶祝我不願意再做任何猜測,我覺得我的猜測已經讓我失去很多。
這天晚上我始終睡不著,躺在床上就像掉進長滿尖刺的深坑裡,我左右翻著身子,滿腦子全部都是這幾天以來的事情。我想不通布朗的變化,想不通朱莉變化,想不通為什麽會牽扯到三合會,更想不通這個組織和他們要進行的偉大工程。
“我可以進來嗎?”
我聽到是布朗,於是起來給他開門。
他站在距離門口一米遠的地方,手上提了一瓶威士忌和兩個杯子。我不清楚他這次來的目的,但是我既然已經答應要加入他們,又何必再遮遮掩掩。我示意他進門。
開了燈,我們坐在床上。他往杯子裡倒上了酒,然後遞給我一杯。
“你能想開我很高興。”他喝了一大口酒對我說。我點著頭對他的話做出肯定的回應。
“所以,現在你是自己人了,要是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一定會讓他們滿足你。”他又說。
“恩,會的,我會提的,你放心,我現在是組織的一員,不是嗎?”
“對,對,你當然是。”他舉起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後把剛剛剩下的酒全部喝完,又給自己到了一些。
趁著他倒酒的時候我問他:“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嗎?你們這種冷靜的宏偉計劃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別人辦大事之前都會有新聞發布會和開工宴會,當然,咱們現在沒那個條件,但是最起碼應該有個計劃給大家公布一下吧。”我把自己的心裡話全部說出來。
“對,你說的很對。計劃肯定有,不過這兩天因為你的固執,你沒有看到計劃,別人肯已經看過了,所以,如果明天你有時間,我們可以坐在一起,所有人坐在一起。”
我點了點頭又問他:“能告訴我你們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嗎?”
他竟然搖起了頭,還說:“抱歉,在這方面我跟你一樣,我也不清楚這些是為了什麽?”
“可是你是組織的領導者啊?”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是的,沒錯,我是領導者,但是我是個局外的領導者。這一切都是法布裡奇奧和明之間的安排。”他回答我。
“但是說不通啊,你來蘇哈克斯的時候就已經調查我了,那時候法布裡奇奧和明還在監獄呢,那時候的計劃可能還沒有出爐吧。”我更加費解。
“不,那時候已經有計劃了,我在去蘇哈克斯找你之前收到一封郵件,上面有詳細的計劃安排和人員名單,當然你的朋友馬爾克斯和朱莉是在計劃之外的。”
我頓時有些緊張,他已經看出我和馬爾克斯的關系了,但是對於他貌似誠懇的表述我依然保留觀點,我想等我看到計劃,看到朱莉這一切都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