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真言宗小隊的前車之鑒,獨角犀族五人直接放棄了元力攻擊這一做法。他們商議一番後,其中一人一臉不舍地從自己儲物袋取出了一張符篆。
看到那張符篆,孫則和幾位築基修士臉色都是一變。他們沒想到這位煉氣弟子手中竟然有一張破陣符。
破陣符和常見的攻擊或防禦類符篆不同,它是一種輔助性符篆。破陣符被激發後會產生特殊的元氣波動,能夠削弱甚至破壞各種保護陣法上符文的勾連,使得陣法的防禦力量降低或失效。
輔助性符篆的繪製自成體系,所用符紙以及符墨都和一般符篆不同。孫則雖然對繪製常規攻擊和防禦類符篆已經頗有心得,但尚沒有嘗試過繪製輔助性符篆。
不過孫則也算得上是一名初級符篆師了,自然認得出那獨角犀族弟子手中的破陣符,並能看得出那張符有玄階威能。
那位弟子和牛松山等其他四人成犄角形站在屋門兩側。他手中的破陣符被激發,只見赤、橙、黃、綠四色光華閃起,不過那綠色光華比其他三色要淡一些。這說明這張符的階位是玄階中品。
那弟子將激發的符篆向第四間屋子的門上拍去。孫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剛剛牆壁抵抗高企豪五人攻擊時產生了綠、紫、紅三色光芒。常規而言這意味著牆壁上的防禦法陣威能不超過玄階下品。這張玄階中品破陣符或許真能打開屋門,如此一來,孫則等太昊宗人就失去了再得到屋內一件物品的機會。
那破陣符貼到門上後,其上的四道光華開始沿著牆壁蔓延,並穿插進一個個符文之間。那些符文閃動一下後就暗淡了下去。獨角犀族五人都面露喜色,旁觀眾人也以為他們要成功了,但馬上整個屋子光華大放,數道五彩的光華流動撞向破陣符發出的四色光華。
牛松山看情形不對,趕緊向前一步,也將元力注入到破陣符上。破陣符發出的光芒更加明亮,但依然在那五彩光華下層層敗退,最後四色光華被逼回了破陣符中。只聽“啪啪”兩聲,那張符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碎裂開來。
見牆壁上流動了五色光華,孫則大吃一驚,轉頭看向衛裘等人,他們同樣是面露驚色——五色光華的防護陣法是可以抵擋化神神君的攻擊,非地階破陣符不能削弱,可據孫則所知整個太昊宗怕是也沒有幾張地階的破陣符。
獨角犀族五人黯然退下。牛松山對著孫則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孫則皺著眉頭看向身旁其他太昊宗修士問道:“大家可看出什麽奧妙,有什麽解決辦法沒有?”眾人俱都搖頭。
孫則無奈,隻得邁步上前,身後跟著衛裘、陸征、金玠和遲昆四人——按照約定,太昊宗只能出五人嘗試打開屋子,其中只能有一位築基修士。
真言宗和獨角犀族十人緊張地看著孫則等人站到第四間木屋門前,卻發現他們遲遲沒有動作。
這時孫則等人正在傳音討論對策。衛裘道:“這法陣似乎和外界大陣以及地脈勾連,才造成它有如此大的威力。”孫則一聽忙問:“那可有隔離這種聯系的方法?”衛裘搖頭道:“這陣法如此複雜,不是我們能輕易改變的。”
孫則算算時間,估計現在離高企豪等人進入大陣已經有兩個多時辰。再有一個多時辰陣外眾人就會停住陣法。孫則等人大可以等諸位長老以及金丹真人前來破門,
但如此一來他們就無法得到什麽好處了。 孫則就問衛裘:“剛剛衛方恭可看出那陣盤的一些奧妙?”衛裘回道:“似乎沒有,不過他懷疑那陣盤已經失去了功效。”孫則就說:“我們去看看陣盤再做道理吧。”
孫則回頭向高企豪以及牛松山言道:“二位師兄,我們現在沒有想到合適的方法破除這保護陣法,且先將我們這次機會記下,你們兩隻隊伍還可以上來嘗試破門。我方小隊需要再商議一下。”
高、牛二人對此自然無可無不可。孫則留下數人旁觀真言宗和獨角犀族舉動,他和其他人回到了第三間木屋研究石桌上的陣盤。
金玠看了孫則說:“陣法內應該沒有人,不如我們轉動這杓子試試?”見眾人都沒有出言反對,金玠就伸手撥動了杓柄。
按照衛方恭所言,他撥動杓柄兩下後陣法中生出了綠色箭群,金玠就直接將杓柄撥到了那個位置。眾人神念外放一掃,陣法卻沒有任何變化,看樣子果然如衛方恭猜測一樣,這陣盤已經失去了效用。
眾人沮喪地走出屋子,李彥迎上來匯報說:“真言宗和獨角犀族兩支小隊又各自嘗試了一次,卻依舊沒能破壞那屋子分毫。獨角犀族一人嘗試從地底進入,但土遁術無法在此處施展。”
孫則苦笑說:“怎麽樣我們也應該試試,不然白浪費了這兩次機會。”他就帶著衛裘等四人走到第四間木屋前。五人站成錐形陣型,後方四人將元力傳向孫則,孫則將元力束成細細一絲,打向窗欞一點。
按孫則自己估計,這元力絲應該也有金丹期威力,但因為著力面積小,窗欞受到的打擊應該更劇烈,或許能打出一個小洞。
窗欞處閃耀起綠、紫、紅三色光芒,還有一絲淡淡的橙色光華夾雜其中,將孫則五人的攻擊消湮掉。待光華消散後,孫則定睛望去,那窗欞處卻依舊毫無破損。
太昊宗眾人都露出失望神色,高企豪等人倒是神色如常,可孫則還是能感覺到他們松了一口氣。
高企豪通過這一擊粗略估計孫則的實力應該在築基中期和築基後期之間,比兩年前有一定進步,但進步速度並不驚人。高企豪本人雖然依舊在築基中期境界,但實力已經和築基大圓滿中的高手不差仿佛。想到如此,高企豪略略心安。
還剩一次機會,孫則想不到還用什麽方法嘗試,太昊宗其他眾人也是眉頭緊鎖,不發一言。
那十二名蔡家村村民因為好奇,遠遠觀望眾仙師施法,同時一直為小孫仙師祈禱。當他們看到孫則五人也沒能打開那道門時都不由深深歎了口氣。
寄身在王璽體內的那個靈魂已經從他的記憶中知道了不少有關孫則的傳說,現在看身邊眾人果然對孫則很是敬愛,不由大為驚訝。他和王璽的靈魂交談片刻,王璽臉色一陣變幻後走向了李彥。
李彥感覺有人接近回頭看去,王璽趕緊湊過去低聲說道:“李仙師,小人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李彥聽他這話有些蹊蹺,禦使術法將兩人罩住,防止他人偷聽,而後說:“有什麽話你說來聽聽。”
王璽說:“小人不懂仙術,但做過木工。這屋子大部分木板都是“工”字形拚接的,但每隔一段就有一處“人”字形拚接點。按道理一間木屋只會選用一種木板拚接方法。工字和人字兩種結構都使用的屋子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李彥哪裡懂得這些木工行話,就讓王璽描畫給他看。經過王璽一番解釋,李彥也看出了這木板拚接工藝的不同。結合他所知道的粗略陣法知識,李彥感覺那不多的人字形拚接點似乎正是陣法節點所在。
李彥大喜,拍了拍王璽說:“很好,你這話怕是大大有用。你且退下,我去和其他人商議一下。”
王璽告退後又站回了村民那裡,但他背在身後的雙手卻在輕輕抖動,十指打出了一系列訣法。
李彥傳音將王璽所言和孫則說了。孫則邊觀察牆壁,邊向衛裘等人轉述。五人仔細研究一番,覺得那些人字形拚接點確實和陣法節點吻合。
木屋的四面牆壁和屋頂各有六個人字形拚接點,衛裘言道:“這似乎是按照天罡陣法排列而成,想來這屋子內地面上還應該有六個拚接點。”
孫則掠身進入第三間木屋看了一番,出來後對衛裘說:“衛老所料不差,地板上果然也有六個人字形拚接點。”
真言宗和獨角犀族十人一直在冷眼旁觀,見王璽和李彥說了些什麽後孫則等人開始活躍地探查,都升起一絲不妙的感覺。
衛裘說:“如果是按天罡陣法排列,雖然外面只有三十個節點,我們或許也能將這法陣暫時停止,打開門了。”
孫則等人一聽大喜,忙開言問道:“那攻擊節點需不需要按照一定的順序?”
衛裘隨手用元力凝成一個光球,上面有三十六處光點,他指了光點說:“三十六天罡陣是周天星鬥大陣中的一個子陣,廣為仙門所知,所以老夫也知曉一些。這三十六處節點重要性各有不同,最上方中心處是天魁星,圍繞它的五顆星是天罡、天機、天閑、天勇和天雄星,這六處是最為重要的節點。我們就按照這節點重要性出手吧。”
孫則等人點頭同意,衛裘就將其他三十個節點一一說明,五人就分在四壁和屋頂站好,在衛裘指揮下先後出手點向了各處節點。
看到孫則五人出手,王璽背在身後的雙手舞動越發迅速,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其他旁觀眾人一個個都摒息靜氣等待結果。
隨著五人的元力點向節點處,一層光幕開始在第四間木屋上流動,當三十個節點全部點完,那層光幕流動速度加快,最後都流到房門之上。“吱呀”一聲,數千年未曾開啟的木門在眾人或欣喜、或探究、或失落、或感懷的情緒中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