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二日開始,第二小隊眾弟子每日卯初集合,在齊燕山講解示范下修習《衍道真訣》、《引風追光劍法》、和《六合陣擊術》。
《衍道真訣》作為太昊宗普傳功法,要比《破虛真解》高明不少,更是遠遠超出《長春訣》,太昊山內的元氣濃度又遠高於俗世,故而每位弟子都感覺自己的修煉速度有很大提升。孫則卻是不同,他修煉《衍道真訣》時吸納元氣的速度確實高於修煉《破虛真解》,但仍然低於運轉《長春訣》。對此孫則已經是見怪不怪,他就用了同樣的對策——和大家在一起時修煉《衍道真訣》,一個人時運轉《長春訣》。
地球上有句話叫“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句話同樣適用於這個世界。新進弟子正在九、十歲頑皮好勝的年紀,又被分在了八個不同的小隊中,各小隊隊員之間自然而然就有了競爭心裡,不時發生一些摩擦爭鬥。這種事情只要無傷大雅,各位師長是不管的,他們只是對這種爭鬥做了一些限制,諸如打鬥中不得使用法器,不得使用符篆等等——修士的一生要與人鬥,與獸鬥,與妖鬥,與天地鬥,從小就接受戰鬥訓練,培養戰鬥意識才能讓這些弟子走得更遠。
孫則經歷過岩蒙草原滅蟬之戰,諾爾城守城之戰,這些都是生死一瞬間的戰鬥,再加上他已經有了煉氣高階實力,這些年又不斷和炎垚練手,故而在他眼裡新進弟子間的爭鬥如小兒過家家一般。要是沒人欺負到第二小隊頭上,孫則是不主動參與這些爭鬥的。倒是金玠、李彥和陸征三人很是積極,帶了一批隊員,打著“為第二小隊榮譽而戰”的旗號不時和其他小隊摩擦一下。
入門後的前兩個月孫則交際不斷,很多在岩蒙草原以及諾爾城和他並肩戰鬥過的師兄、仙師都曾前來看望,幾位孫則救過的師兄還帶了禮物來。其他小隊有些弟子見了這般情景覺得孫則招搖,可攝於孫則煉氣五層的修為,沒人敢在他耳邊聒噪。
這一日孫則正在屋內製符,一個叫賴淮的隊員連滾帶爬進來叫道:“隊正不好了,金師兄和陸師兄他們被打了。”孫則聽了一驚,金玠和陸征都已經是煉氣三層巔峰境界,在眾新進弟子中是數得上的好手,怎麽還能被人打了?
孫則放下手中符筆,讓賴淮帶路去現場了解情況,這時他才看到賴淮左眼旁一片青紫,想來是被誰打了一拳。
及至孫則到了打鬥現場,不由大怒,這哪裡是公平爭鬥,分明是對第二小隊人員的群毆——十余個第一小隊的隊員圍了金玠、陸征、李彥和另外兩個第二小隊的隊員打鬥,第二小隊的五人明顯處於下風,都已經受了傷。
孫則大吼一聲“住手”——他這一嗓子已經用上了“聲震山河”的術法,讓周圍一乾人等耳朵嗡嗡作響。可眾人已經打出了真火,聽到孫則吼聲後只是略略停了一下就繼續爭鬥。
孫則目光一冷,雙手推出向地面一壓,爭鬥眾人腳下就布上了一層光滑的冰層。一幫人猝不及防之下都滑倒在地。孫則手法一變,手中多了一根由木元力凝成的藤條,他揮動藤條將陸征等五人扯出了包圍圈,同時將幾個剛剛下狠手的第一小隊隊員抽飛了出去。
陸征等人見來了援兵,氣力一松坐在地上。孫則快速檢查了他們的身體,見五人都只是受了皮外傷才放下心來。
孫則問道:“怎麽打起來的?”沒等陸征等人回話,
被孫則抽飛的一個人叫道:“孫則,你們小隊的人到處撒野,你還這樣護著,要不要臉?!”說話的人叫雷安,是第一小隊隊正。來自太昊宗雷氏家族。雷安根骨頗佳,前幾天剛剛突破到煉氣四層,所有新進弟子中,除了孫則就以他的法力為高。 孫則眉頭一皺,不知雷安話從何說起。這時金玠回口道:“什麽叫我們到處撒野,太昊山是你們家的不成?你能去的地方我們就去不得?”孫則不滿地看了金玠一眼,金玠的聲音就低了下去。
孫則看向雷安道:“雷兄這話我就不懂了。我小隊裡的人做錯了什麽,上有齊燕山仙師,下有我這個隊正管理,還用不到你第一小隊操心。你們十多個人圍攻我的隊員,我倒要向你討個說法。”
雷安大怒叫道:“你怎麽不說陸征他們五六個人圍攻我一個?怎麽不問問陸征做了什麽!”孫則愣了一下回頭看向陸征,陸征臉色一紅卻沒有開口。孫則見事情似乎有些隱情,問雷安道:“雷兄,你到我那裡小坐一下,和我講講事情經過如何?”
雷安還沒有開口,一個譏諷的聲音響起:“你以為你是掌門不成,還要雷師兄到你那兒坐坐。”孫則回頭望去,見說話的人是寧允。寧允是寧素義的侄子。因為孫則的緣故,寧素義被黜了三年的月例,並罰入煉器堂做了三年苦役,前一段才放出來不久。寧素義是寧家的主心骨,他的失勢讓寧家人損失嚴重。寧允因此很是不喜歡孫則,在仙門蒙學時他就明著暗著找過孫則的麻煩。現在又跳出來挑撥孫則和雷安的關系。
對這等已經得罪過的小人,孫則從來不抱化乾戈為玉帛的心思,當下就冷冷說:“我同你們隊正說話,哪裡有你插嘴的地方?”孫則也不看他,繼續問向雷安。雷安知道孫則比自己高出一個境界,剛剛他出手時已經是收下留情,要不然他小隊中怕有人要重傷,又見孫則態度誠懇,就點了點頭同意了。
寧允在眾人面前被孫則無視,很是沒有面子。他心頭無名火亂撞,忘了自家和孫則差了三個小境界,發出火球術打向孫則。孫則手指輕彈,幾個冰刀飛過去將他攻來的火球湮滅掉,同時將左腳輕輕一點地面,一股暗勁就撞向寧允,直接把他撞倒在地,摔了個七葷八素,變得鼻青臉腫,灰頭垢面。
孫則這算是被動防禦,雷安也不好為寧允出頭,隻好示意旁邊的人扶他起來。孫則召集自己小隊的人上前扶了第二小隊的幾個傷員,眾人就一同向孫則住所而去。
進了屋子,孫則取了幾丸丹藥研開,敷在雷寧、金玠等人傷處——金玠等人雖然被人圍攻,但他們也不是吃素的,雷寧等第一小隊隊員身上也受了不少傷。
待得孫則弄明白事情原委,他不由哭笑不得——一切的源頭是陸征動了知慕少艾的心思,竟然喜歡上了第六小隊的雷寧——正是這雷安的孿生妹妹。
陸征自是不敢表白自己的心思,只是暗暗窺視雷寧。今天他被雷安抓了個現行,雷安就和陸征動了手。陸征自知理虧,轉身就逃,雷寧哪裡肯放,一路追打。不想正好碰上了金玠和李彥等數位第二小隊成員,金玠二人哪裡肯讓自家兄弟挨打,就上來幫助陸征打雷安。雷安的一幫弟兄知道了消息又趕過去,最後就發展成了第一小隊十幾個人群毆陸征等六個第二小隊隊員。賴淮看情形不好,突破包圍圈找了孫則求援。
孫則聽了隻好陪笑著對雷安說:“雷兄,這次說來是我們理虧了,還望你海涵。陸征所做雖說於理不合,但少年慕艾,雷兄就諒解則個。我要是有妹妹被人喜歡,我也會討厭那個偷窺的小子,不過也會替妹妹歡喜,說明她儀容娟好,引人側目。”
雷安悶聲道:“女孩子有什麽好的。整日悲風傷月,嬌滴滴的。”而後看了陸征道:“下次再看見你窺視我妹妹,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陸征梗了脖子剛要說什麽,就見孫則遞給了他一個顏色,就低下頭不再言語。孫則從儲物袋中取了三件東西出來推給雷安說:“雷兄,我知道你元力以雷屬性為主,這塊雷擊木送給你算是我替陸征賠罪。這幾丸丹藥給你的隊員療傷。這塊冰心玉請轉交令妹,說陸征我們向她賠罪了。”
雷安推脫一番終究是收下禮物,同時保證將冰心玉交給雷寧, 就告辭離開了。
雷安走後,孫則看了陸征說:“行啊,你小子長大了。”陸征臉色一紅,金玠和李彥就竊竊笑了起來。陸征著急要走,孫則拉住他說:“我看你這些天修煉心不在焉,沒想到是這個緣故。你光去偷看不告訴對方有什麽用。雷安將那冰心玉送給雷寧,雷寧必定會問我們怎麽平白無故送她禮物,逼問不過雷安就會告訴她事情始末。她知道了你的心思。要是不討厭你就會收下禮物,如果她把禮物退回來,你就早早死了這份心思。”
陸征聽明白了,連連對孫則鞠躬致謝。看陸征一副神魂不守的樣子,孫則心下鬱悶不已——自己這個四十來歲的人還沒思春,陸征這個十一歲的小屁孩倒開始發花癡了。
將陸征安撫好了,孫則四人就去拜訪了賴淮等幾個剛剛也挨了打的隊員,送了他們每人兩丸丹藥作為鼓勵。孫則手頭積攢了不少材料和丹藥,有些是長老會賞賜下來的,有些是他和炎垚在草原尋了珍稀藥材在奉聖城坊市換取的。金玠等人能保持一年進階一級的速度和他們各自家庭以及孫則的丹藥支持有很大關系。進入太昊宗的幾個月時間裡,孫則已經分發給自己小隊成員不少丹藥,這也讓孫則在第一小隊中聲望不斷提高。
雷安和孫則在仙門蒙學時不同班,彼此不熟悉,這次不打不相識,兩個人就有了交往。雷安常到孫則這裡做客,還不時和孫則或炎垚過過手。雷寧最終沒有歸還那塊冰心玉,這讓陸征看到了一線希望,整個人的精神振奮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