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戰備狀態後,陸鴻立刻登上南瑞艦主桅了望台,這裡安裝的德製望遠鏡確實效果不錯,而他很快就從越行越近的日龘本艦隊中發現了極其熟悉的戰艦,雙桅杆、雙煙囪、4耳炮台,正是剛剛入役的日龘本戰艦吉野號。
意外總是相互的,陸鴻意外的遭遇了日龘本護航艦隊,而擔任日龘本護航任務旗艦任務的吉野號上,河原要一大佐顯然也惱火於在這濟州島以南碰到的中龘國艦隊……這次他統領的護航艦隊可謂是實力強大,包括吉野、浪速、扶桑、赤城、葛城五艦,而吉野、浪速都是日龘本海軍中的主力艦。
不過,依照從旅順和天津情報官傳送回的消息,日龘本海軍部確認了假想敵——清國北洋水師艦隊正在旅順軍港進行補給,據說是中龘國的兵工廠正在對老舊的炮彈進行更換……這消息幾乎成為了日龘本海軍的笑柄,哪有臨戰前才想起來炮彈不好用了要更換的!
由此,河原大佐在軍中同僚間都聽到了更加堅定獲勝的各種言辭,去年,帝國參謀本部參謀次長川上操六借著與中龘國軍方合作的名義,秘密探訪了中龘國重要的港口,甚至參觀了清國北洋艦隊和淮系練軍,最終遞交給軍部的報告認為,中日軍龘隊的素質相差甚遠,日龘本軍方完全可以在預定的戰場擊敗清國龐大的軍龘隊,而無需陷入大規模的持久戰!
所以,盡管在英國、俄國、法國、美國都提出斡旋清日朝鮮衝突後,帝國大本營依然作出了繼續增兵朝鮮的計劃,大本營的命令是秘密運送,迅速達成在朝鮮的兵力全面壓製任務,而他這支艦隊,就是護送第三排帝國第五師團步兵和補給任務……
吉野號身後的7艘日龘本三菱船隊上,一共運載了超過0陸軍士兵和大量的武器彈龘藥以及軍用補給……不過,這次的秘密行動,顯然是泡湯了,因為對面的三艘清國戰艦竟然根本未曾離開,而是冒著滾滾黑煙駛向艦隊!
“河原閣下,清國人顯然意圖不軌,我們是不是伏擊一下他們,也好為日後開展掃除一部分小麻煩!”就在這時,旁邊的海軍參謀田村廣義
“是否辨明對方身份?不是說北洋水師都未曾出海嗎……情報部門的軍官顯然都被他們的愚蠢蒙蔽了!”河原要一並沒有直接答覆自己下屬的建議,而是神色嚴肅的追問起對手的身份,在他看來……甚至是整個日龘本海軍……唯一的假想敵也只有那兩艘壓抑日龘本多年的定遠、鎮遠鐵甲艦了。
幾分鍾後,了望台的軍官帶來了讓河原頗有些驚訝的消息……這忽然間出現在濟州島外圍、懸掛著黃龍旗的中龘國戰艦,經過確認,竟然不是北洋八大遠的任何一艘……
“傳令,立刻向清國艦隊逼進,阻止他們靠近護航的三菱商船!”突發的意外情況,讓河原要一大佐也是舉棋不定,帝國大本營方面至今還未下達任何的作戰命令,而軍部密集向朝鮮派兵,顯然是目前壓倒一切的行動任務。
旗語軍官轉身要出去改換令旗時,河原要一又追加了一句,“命令,全艦隊進入一級戰備,一切行動跟隨吉野號!”
“哈伊……”一級戒備這就意味著隨時可能發生戰爭,一時間,日龘本艦隊立刻展開了隊形機動,吉野、浪速、扶桑、赤城、葛城五艦在不到20分鍾內已經從原有編隊中獨立出來,以最簡單的縱列向遠處的南洋水師編隊壓了過來。
南瑞艦上,林建章已經完全進入了自己的角色,站在艦橋裡面,他目不轉睛的看著遠處冒著滾滾黑煙而來的日龘本艦隊……敵眾我寡,必須避免盲目的衝突,但是,日龘本人是否有禍心,自己可完全沒有把握。
“掛出臨戰標識……”林建章此刻腦海裡完全沒有了任何遲疑的想法,狹路相逢勇者勝!這種局面下,沒有退路,只有一往無前……必須讓日龘本人領教一下自己指揮下這支艦隊的戰鬥力……而自己帶著這幾百手下苦練的炮術,無疑是手中唯一的王牌!
但是,能否製勝?能否製敵?一切也都只有在打了之後才會知曉……
雙方戰艦劈波斬浪迎面而去,每個炮位上的軍官、士兵顯然都卯足的勁頭,一個個都激動的滿臉通紅,這時刻,從進入水師伊始,每艘戰艦上的人都形成了一個一榮共榮、一損共損的利益團體,這一點,海軍相比於陸軍有著天生的不同點,船沉了,不管是管帶、還是鍋爐工的下場都是一樣的!
“孫大人,咱們要跟小日龘本乾仗啦!”左舷炮位上,年輕的瞄準手李成顯出了幾分緊張,不由自主的開口問起正爬在炮座上觀察遠處的軍官孫毅剛。
孫毅剛剛拿了炮術競賽的獎勵,也沒想到轉身就要真槍實炮的乾上了,這也不是他能管的事情,聽到李成問話,他一拍胸口,看了看幾個手下,嘎嘎笑道:“李成,擔心個鳥啊……若是真打起來,肯定是我們左舷的炮先上,我就不信咱們這炮乾不過日龘本小矮子……跟運炮彈的劉黃牙敲敲定,上面規定不準在炮座下存炮彈,可別到時候掉了鏈子!”
他話音未落,身後早有有人接上花來了,“孫黑皮,我老劉啥時候掉過鏈子……你丫剛拿了賞錢,玩那個炮術訓練是沒我份,這回真打了,還不得指望我這邊炮彈到位……打完了,可得請我們搬運組的一頓老酒!”
剛剛受過嘉獎、拿到炮術比賽獎勵的左舷管炮孫毅剛,現在可是船上的名人,他轉頭一看,正是自己剛才還提到的劉黃牙,哈哈一笑,“劉黃牙,你丫給我把炮彈運足了,我這裡鐵定能打出好水準來,到時候的嘉獎,自然少不了你那份!”
兩人對話間的情形,此刻卻落在了一旁興龘奮無比的隨軍《益聞匯報》主編鄺其照的照相機裡,而這位鄺主編顯然也萬分興龘奮於這麽快就碰到了如此火爆的中日海軍對抗場景,忙不迭的指揮者兩個館員架好了大塊頭相機向拍攝遠處的日龘本艦隊!
8000米……
6000米……
此刻南洋水師艦隊從西南方向撲向東北方向,而日龘本艦隊則是從東北方才撲向西南方,日龘本旗艦上,河原要一顯然並不希望中龘國戰艦跑去自己身後的商船隊位置,所以……
日龘本艦隊的縱隊已經快速插向南洋艦隊右翼,而這情況恰恰是林建章不願意看到的,戰艦上改裝的12m速射炮位,由於速射火炮的稀缺,都安裝在左舷,要發揮戰鬥力,左舷對敵顯然是最佳選擇,不過,這個……顯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傳令……加壓、右滿舵轉向,務必搶佔日艦隊前方有利位置……”林建章毫不猶豫的大聲下達了命令。
就在這時,剛剛進入艦橋指揮室的陸鴻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命令,“朗齋,改為左滿舵……我們必須作出讓日龘本人誤判的舉動,如果小鬼子敢追……咱們再見機行事!”
林建章一愣神的功夫,已經明白了陸鴻的用意,右滿舵轉向那是拉近距離,而左滿舵轉向則是拉開距離……但是,結果卻是一樣形成左舷艦炮對敵……但這其中的意味,卻是南轅北轍!當然,他可不會認為,陸鴻的用意是脫離……
“陸大人,我明白了!”林建章大聲的應下。
“河原大佐,中龘國人左向大轉,拉開距離……這算什麽意思?”吉野號上,海軍參謀田村廣義顯然也立刻看到了南洋艦隊的舉動,雙方此刻相距6000多米,根本不存在交戰的可能性,對方忽然間做出這樣的舉動!
河原要一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正皺著眉頭看著遠處的中龘國戰艦,田村參謀得想法,顯然也和他有共通之處, 而且,這似乎也符合之前對清國海軍的判斷,那些留著辮子的中龘國人,根本沒有真正合格的戰士……
這時候,艙門被推開了,一名軍官快步進來,大聲的報告道:“大佐,了望台根據對面兩型戰艦的標識,已經判定對方的身份!”
“哦……”田村廣義立刻追問道:“難道還真是北洋新入役的戰艦?”
那軍官看了看田村,行了個禮大聲的報告,“田村閣下,了望台觀測到對方戰艦側弦有依稀可辨認的‘南’字,結合對清國水師戰艦的情報,基本可以判定,這是隸屬清國南洋水師、負責防衛上海方向、長江口的南洋水師巡洋艦南瑞和南琛……由此推斷,另外一艘,預判為南洋水師開濟級巡洋艦!”
南洋水師……河原廣義雖然十分關注與清國水師的交戰,但卻正兒八經沒有把這支負責南方沿海海防的中龘國二流艦隊放在眼裡,現在卻莫名其妙在這濟州島外圍碰到了對方……難道清國一直來威懾日龘本的北洋水師不肯出場,就派這種垃圾艦隊來湊數?
他瞪著眼睛,盯著遠處想了足足一分鍾,這才看了一眼田村廣義,兩人目光一碰,顯然都明白了對方的意圖,“跟上去,讓我們看看,清國這二流貨色的艦隊到底有些啥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