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被美女童話了的提審

　　整整七十二小時過去了，提審依然沒有任何結果。阮楓馨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但看上去她並不像抗拒提審，而是心不在焉的失神樣子。

　　今天，提審官繼續例行重複著常規的詢問，阮楓馨照樣用那雙無神的鳳眼愣愣地與提審官對視著。年輕的提審官不會忘記第一次提審阮楓馨時，被阮楓馨這雙眼神弄得不知所措的狼狽情形。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提審官基本適應了這雙迷人的眼睛，但是他盯著阮楓馨的眼光似乎早已失去了應有的威懾力。

　　閔璜翼坐在具有單向透視性的防爆玻璃牆後面，注視著如同一尊美麗雕像的阮楓馨，心裡猜度著她這幾天正在想什麽。他肯定阮楓馨並不是在軟抗審問，因為從阮楓馨的神態上看，閔璜翼認為她讓自己進入了一個刀槍不入的冥思狀態。他依然命令對阮楓馨繼續提審，是因為這個環境與角度便於觀測阮楓馨。他希望能從阮楓馨的神態中讀出她此時此刻的內心世界。

　　閔璜翼下令將阮楓馨抓捕歸案後，沒有通知周天毅。他已經意識到周天毅對阮楓馨似乎產生了惻隱之情。想當初吸收這位青年科學工作者為國安部第十八局成員時，他就動搖過。但周天毅畢竟是周天毅。周天毅的科研能力、在物理學界的影響力、對科學發展的洞察力，特別是他那種對事件的預知能力，讓閔璜翼最終下定決心招納周天毅。原先還擔心從事科學研究的周天毅會拒絕這個差事，沒想到周天毅聽說十八局的工作性質後，想都沒想，立即爽快地答應下來。

　　阮楓馨也許對周天毅真的產生了愛慕之情，閔璜翼想。如果現在讓周天毅來解開這把鎖是不是有可能，閔璜翼非常矛盾。但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他意識到這樣做太不地道。

　　倒不是閔璜翼的耐心正在消失，而是阮楓馨的身體正在受到極大威脅。雖然阮楓馨很聽話地一日三餐，但自從被捕入獄以來，她幾乎沒合過眼。無論是被提審還是回到她的那間獄房，她都像一尊活觀音一樣端坐在那裡。這讓閔璜翼開始坐不住了。

　　抓捕阮楓馨是以西城公安局的名義實施的。閔璜翼想，我可以以該局副局長的身份與她見面。看來，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閔璜翼在玻璃牆後面站起身往提審室走去。

　　當他擰開提審室大門的一瞬間，阮楓馨就驚喜地抬起頭叫道:“閔局長……”

　　閔璜翼朝提審官揮揮手讓他出去，自己往被拷坐在椅子上的阮楓馨走去。他看到阮楓馨那雙晶亮的眼睛正充滿希望地求助地望著自己。從這雙美麗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閔璜翼怎麽也看不到一個能飛簷走壁、與高科技打交道的跨國間諜的影子。難怪那位年輕的提審官像喝了迷魂湯一樣被麻木在她的面前。

　　“在想什麽呢?”閔璜翼將視線轉到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背著手問。

　　“周老師知道我在這兒嗎?”阮楓馨沒有回答閔璜翼的問題，居然問起了周天毅。

　　“怎麽會呢。”

　　“‘怎麽會呢’是什麽意思?”阮楓馨歪著頭追問， “他知道嗎?”

　　閔璜翼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是因為他不好回答。“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他反問道。

　　“是你讓他約我來北京的嗎?”阮楓馨追問，這個問題似乎對她很重要。

　　閔璜翼心裡也很清楚這一點。他是個不太願意撒謊的人，但這回他非常違心地說:“不是。”

　　“我願意相信你的回答。那麽，他現在知道我在這兒嗎?”她依然不屈不撓地回到這個問題上。

　　閔璜翼心裡苦笑這到底是誰審誰啊。可他還是得和她過招。這個狐狸精，他心裡暗自罵道。他以攻為守:“這個問題重要嗎?”

　　“重要。”

　　“為什麽?”

　　“因為我想知道他怎麽看。”

　　“看什麽?”

　　“你明知故問。還想不想和我繼續說下去。”阮楓馨居然甜甜地笑著說完這句話。

　　閔璜翼也是鋼打鐵鑄的啊，可是和這位與周天毅有一腿的小妮子過招，卻讓他忒別扭。“呵呵，我說他不知道，你相信嗎?”

　　“相信。因為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會來救我的。”阮楓馨歪著頭，嬉笑著對閔璜翼說。

　　這哪是在提審一個跨國間諜啊，簡直就是童話故事。閔璜翼哭笑不得。不過，閔璜翼認真地想想阮楓馨的這句話，還真不無道理。

　　在這第一回合中，閔璜翼顯然處於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