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思哲開著車停在了一座院落前,不知是不是有人打過招呼,大院的門敞開著,費思哲本來準備下車在門崗處登記的,可門崗處那個穿著保安製服的門衛把帽子拉得低低的,頭埋在手上,讓人隻能看見一隻眼睛,好象在打盹。
不等他走近,門衛的眼睛睜開一條細縫就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登記,可以直接進去。
剛進大院,費思哲就隻有一個感覺,那就是靜。
縱橫交錯的高架立交,比鄰而居的高樓大廈,呼嘯而過的軌道交通……,如果還能在繁華如人間天堂的渝海市市區找到一處淨地的話,那麽絕對非軍警大院莫屬。
費思哲這才想起來,大院的居民因為感激本市的兩位公安局局長保得渝海一方平安,又怕人多打擾到局長為數不多的休息時間,都先後自覺的搬離了大院。軍警大院實際上隻有渝海的兩位局長居住。
幽靜中透著樸實沉穩的大院讓費思哲微微緊張的神經莫名一松,看了一眼大致的位置,就朝樓梯口走去。
剛剛走到樓梯口,費思哲心頭莫名一跳,後面好似有一雙眼睛在窺視他一般,那是一種野獸才會擁有的眼神。
感受到死亡的氣息,費思哲心裡一凜,雙眼一閉,心神竟然瞬間進入空靈狀態。這可以說是費思哲跟隨爺爺學武十幾年從未達到的境界。
幽靜的院落,打盹的門衛,一切的一切,都和剛才沒什麽兩樣,費思哲睜開雙眼,一臉茫然,難道是自己多疑了?
扭頭向後面看去,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費思哲搖了搖頭,自己怎麽疑神疑鬼的,這裡可是軍警大院!
說是大院,其實院子並不大,所以在二樓,費思哲輕易的就找到了206。
“篤篤篤”費思哲敲響了206的門,等了老大一會兒,沒有動靜!
再敲,這次聲音稍稍大了點!可依舊沒反應!
“該死的!我怎麽就不知道提前打個電話。”費思哲一拍腦門,懊惱不已。正準備掏出手機打電話回去向費心問對方的號碼,身後一個聲音響起了。
“小夥子,你找姚局長啊。他在家呢,他和我說過,要是你來了,就直接進去,門沒鎖。”
突兀的聲音響起,微顫顫的,嚇了費思哲一大跳。
費思哲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滿頭銀發,弓腰駝背的老太太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眼晴似眯似閉,一副老眼昏花的模樣。
費思哲大吃一驚。自他和爺爺學武以來,十幾年如一日,勤練不輟,五官已是靈敏非常,可如今被一個老太太欺到身後,自己竟然毫無所覺,這叫他如何不驚!
老太太似乎明白他心裡所想,朝著不遠處的轉角抬了抬頭。費思哲見轉角的距離到這裡確實不是很遠,也就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轉過身一扭門把手,門果然開了。
費思哲回頭剛想對那給老太太說謝謝,可一看,哪裡還有老太太的影子!
咦!難道說住在軍警大院的人久而久之也沾了警氣,連老太太的動作都這麽麻利!
想不通,索性不去想,費思哲把門開大了點,頭探了進去!
“進來!關上門!然後雙手放在頭上!”剛把頭探進去,費思哲就感到右邊太陽穴上一涼,被一支槍抵住了腦袋!
殺手!
費思哲愣住了,卻來不及做出反應,因為槍口又朝前送了送,費思哲隻得照辦。
“費先生,我們等你很久了!”
進了門,他發現寬敞樸實的客廳裡,還有一個人正和他遭受著同樣的命運。在一張略顯陳舊的沙發上,一個人也被一個低著頭的男子用槍指著頭。
說話的正是客廳裡拿槍的男子。
話是他說的沒錯,不過卻不見他抬頭!
靠!裝逼裝到了這種境界!
費思哲心裡暗罵一句。不過轉念一想,他們確實有裝逼的資本,不光敢在軍警大院裡掏槍不說,竟然還知道自己要來。
呃,先不說他們怎麽知道我要來,這裡好像是姚局……局……費思哲傻眼了,因為他發現被指著頭的那個人赫然正是渝海市公安局副局長――姚匡!
作為渝海市公安局副局長的姚匡,近幾年在電視和網絡上的出鏡率可是非常高的,費思哲想不認識他都難。
而且在他和公安局局長梅坦的努力下,渝海的治安好得與剛剛舉行了國慶大閱兵的望京比起來,也絲毫不差。
他們也因此享譽華夏,被稱為渝海兩大青天!
梅坦和姚匡那可是費思哲的偶像!現在偶像居然在自己的家裡被挾持,這讓費思哲如何不驚!
姚匡看到費思哲,對他歉意的一笑,眼睛向斜上方一,對他身後的那人道:“敢情你們遲遲不動手就是為了等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想讓他當替死鬼!”
“嘖嘖,難怪那麽多人會在姚局長手裡栽跟頭,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他身後的那人由衷的讚歎道。
姚匡聽到他的話,苦笑一聲:“什麽名不虛傳,在閣下手裡,姚某走不過十招。想我曾受高人指點,以為天下大可去得,到今天姚某才知道人外有人啊!”說這話的時候,姚匡看似有意無意的掃了費思哲一眼。
“說來慚愧,要不是我偷襲在先,勝負還很難預料。要不是我任務在身,我倒想和姚局長切磋切磋!可惜了……”男人的話語中透著惋惜。
“哈哈,我死不足惜,但他一個收廢品的,你們何必為難他。”姚匡爽朗一笑,看著費思哲對男人說道。
這個時候,那人終於抬起頭看向了費思哲。費思哲看到他的臉,疑惑總算是解開了。難怪知道我會來,原來是他們。
那人卻是他在好心情餐廳包間裡見到的那個喝茶的男人!
怎?麽?辦?
危急關頭,費思哲的頭腦竟然出奇的冷靜。姚局長說他受高人指點,想必就是爺爺了,他居然在喝茶男的手下走不過十招?雖說是偷襲,但他的實力的確不可小覦。看來這是姚局長有意在提醒我。
費思哲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卻在悄悄打量著屋裡的擺設,企圖找到一個一擊必勝的方法。
可很快,他失望了!
因為費思哲發現離自己最近的就是左手邊的鞋架,可鞋架太矮,完全不可取。而除此之外,費思哲能看見的就是沙發前面的茶幾,卻是在姚局長的前面,和自己的距離大約4米左右。茶幾上面放著一包香煙,一個打火機,一個水果拚盤,上面放著滿滿的一碟蘋果,還有一把水果刀。
這一次,他絕望了!
“我們本來是不想把你怎麽樣的,可是誰叫你得罪了我們最心愛的寶貝。這樣做正好一舉兩得,你殺了全渝海最受人尊敬的姚局長,又知道逃不出警方的追捕,於是畏!罪!自!殺!”喝茶男看著費思哲,緩慢而沉穩的說道。
一箭雙雕!果然好計!
“等等等等,你們如果真的要殺的話就殺我吧。我一收破爛的,死了一了百了,說不定死了還能封個烈士什麽的。可姚局長他真的不能死啊,他要是死了,渝海的治安怎辦?說不定哪天你們家就進了小偷,偷了財物不要緊,要是你們媽,或者你們妹被偷了,那你們就後悔莫及了。”費思哲最後的話說得很慢,還一邊說一邊觀察對面喝茶男的神情。
“你!!!”
喝茶男的臉色隻是微微一變,瞬間恢復了常態,倒是拿槍指著費思哲頭的男人忍不住,怒了!
費思哲感到自己太陽穴上的槍口更緊了!全身的肌肉一下子繃緊!死亡在向他招手!
汗,瞬間冒了出來!
“老二,等等!姚局長都還沒上路,他怎麽能搶在前面呢!你這麽魯莽,到時候我們做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喝茶男說話的時候身子稍稍錯了錯。
“老大,為什麽啊?”被叫著老二的男人不明白。
“他都死了,還怎麽可能再開槍殺人!”
被稱作老二的男人也不笨,仔細一想,明白了。嘿嘿乾笑兩聲:“還是老大你聰明!”
媽的!現在的罪犯怎麽都精得跟猴似的!費思哲向喝茶男投過去“幽怨”的一瞥!
就因為這一瞥,費思哲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因為喝茶男剛才的一錯身,費思哲從他和姚局長之間的縫隙裡看到了一個相框!
相框上是姚匡和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女孩的合影!
看著相框,費思哲靈光一閃!計上心來!
“唉!能跟姚局長同年同月同日死, 照理說我是沒什麽遺憾的,可是到了現在,有件事我不得不說,你們能不能答應我最後一個要求?”費思哲一副唉聲歎氣的可憐模樣。
“你還有什麽,趕快都一塊兒說了吧!我一定為你辦到!”
他們這個組織有個規定,一定要讓死者在生前把身後事都交代清楚,不帶著遺憾而去。而沒有完成的,他們也會在死者死後,幫他們把心願達成。
“爸!我對不起您!”
費思哲竟然對著姚匡冒冒然的就是一聲“爸”!
這一下,不光是殺手,就連姚匡都愣住了!
費思哲看著姚匡,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傷心流淚的樣子:“爸,您今天不是接到了小姚姚的電話了嗎?其實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是…我的!”
姚匡不懂!茫然的看著他!
費思哲看著姚匡的樣子,好像更心虛了,眼睛躲躲閃閃的,瞄著茶幾上的蘋果,弱弱的說道:“您女兒,我都叫她小姚姚的。其實,其實我們早就好……上……了……”
姚匡眼珠一轉,大怒!“啪”!的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拚盤裡的蘋果大半都被姚匡拍得跳了出來,順著茶幾滾下來,滾得滿地都是。有一個,恰好停在了費思哲腳下不遠處。
就在這時!一陣警報聲突兀的從費思哲的身上傳了出來!
時機!千載難逢!!
費思哲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