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各路修士便都去了準備好的客房,等待聖山降臨,這次唐森倒是沒有再和大家收住宿費。
“唐大哥,我們現在應該不差這幾份元嬰修士的身家吧?為何要因為這個,得罪那些天宗弟子呢?”,賈華蝶疑惑道。
“我想要的本就不是那些靈物,只是想借機分化一下他們。就像現在,問虛宗那位,恐怕就將杜六生和呂補天恨上了。另外此前我們便已經大大得罪了他們。
不過經過此事,至少杜六生還有中立四宗出去之後,會給我們幾分面子吧?至於魔門的無妄,為人雖然自傲、視人性命如無物,但是卻絕非吃了虧便以天宗之勢壓人之人。”,唐森回答道。
賈華蝶和萬毒聞言,這才了然幾分。
“那剩下的問虛宗、天行宗怎麽辦?”,萬毒追問道。
“金不換既然已經廢了,出去之後天行宗肯定怨恨蠻修更多一些。但是對我們也不會多友好,問虛宗更不必說了,剛才那個據說還是問虛掌宗的嫡親後輩…但怎不想想這秘境之中,我們獲得了多大的好處,還指望誰也不得罪未免太貪心了。”,唐森回答。
…
七天之後,所有外來修士,仿佛都感覺到了什麽,紛紛走出房間,看向天空。
只見萬萬裡之上,突然無中生有的,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山脈,就這麽緩緩地壓了下來。
再次守護的軍隊、甚至南化城的百姓,都開始慌亂起來。
不過總算唐森早有準備,加上有人認出了這是“神跡聖山”,不會傷人,這才冷靜了幾分。
這聖山本身就散發著金光,故而這山壓了下來,卻不見昏暗反而周圍都籠上了一層金光。
唐森忽然神色一變,但馬上又掩飾了下去,心中卻是翻騰不已。
“龍氣有反應了?似乎這聖山中,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龍氣?難道這聖山,便是禁錮這秘境的根本所在?”,唐森心中暗暗疑惑著。
體內的龍氣,異動逐漸加大,似乎要衝入聖山之中一般。
足足一個時辰之後,這深山才落了地。
數千丈的大山,但卻偏偏好似輕如鴻毛一般,落地之後連地面,都沒有半分震動。
這時周圍的禁軍、火槍衛,南化城的百姓,都是明白了。
原來這蝶舞商行的大掌櫃,還有那南州王唐森,在等的就是這聖山,在大夏的神話中,象征著神仙住所的神山!
不知誰先說一句,“南州王是下凡救苦救難的神仙,現在天下承平、功德圓滿,要回天上了“。這種說法馬上得到了大家的認可,所有能看到聖山降臨的百姓,紛紛向著聖山方向叩拜起來。
看到這聖山,項威的臉上卻沒有出現眾多禁軍那般的狂熱。
也並非平時一成不變的冰塊臉,竟是難得一見的帶上了傷感的表情。
作為唐森的一號心腹,他不知道這聖山代表什麽,只知道今天將是與唐森的離別了。
十年主仆,也是十年的兄弟,今日之後永無再見之期…
“哈哈,這是怎麽了,我們的冷面大將軍,也有這小兒女的一面啊。”,唐森盡量緩和著氣氛。
“殿下,我…”,
項威本就不善言辭,一時間想讓他說出些趁景的話,卻是難為他了。 但見這平時連抖一抖嘴角都欠奉的冷面人,如今卻是紅了眼圈,唐森自然明白其心意。
上前一個熊抱,用力拍了拍他的背,道一句:“兄弟,我走了!”
平時唐森每每稱其為“兄弟”,項威都會忍不住,以“主仆之禮不可逾”來拒絕,但這次卻是沒有再說什麽,僅是也同樣用力的拍了拍唐森的背。
“京城裡小家夥快出生了吧,可惜,我這義父是當不上了,我走之後你也快啟程吧,別耽擱了看兒子,不然你老婆不得念叨你一輩子…這長命鎖不是什麽稀罕東西,拿去給我那大侄子做個紀念吧。”,唐森說道。
“殿下這次可是失約了。”,項威收下道。
不錯,當年唐森在項威大婚時,承諾要親手給他的孩子還帶上,順帶再認個義子義女的。
“哈哈,這可怪不得我,是你小子自己不給力,這都三年了才有。”,唐森笑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
“華蝶、華蝶…讓我進去!”,忽然外面傳來一道男聲。
卻見一名文士打扮的男子,在外面被禁軍拉住,卻還向裡面喊叫著。
賈華蝶見狀,卻是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見見吧,道個別也好,以後便再無相見之期了。”,唐森勸了一句。
賈華蝶點了點頭,唐森一揮手,示意進軍放人。
“華蝶,我…”
“任公子,我早就說過,不要叫我華蝶,我們也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我早該想到,你是那天上的仙子…”,年輕文士痛苦的喃道。
“但是!我愛你,無論你是誰,無論我們以後是否能再相見!”,突然文士抬起頭,目光堅定的說道。
“你能收下這個嗎?”,年輕文士拿出半枚玉玨。
賈華蝶接了過來,在手心裡緊緊地握了握,好似要將上面的雕文,永遠印在手心中。
“我也愛你…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將它,交給一個你同樣愛的人。”,賈華蝶也是嗓音一啞。
將手中的半枚玉玨,戀戀不舍的遞了回去。
年輕文士伸出手,拿在了賈華蝶遞出的玉玨上,但是半響過後,也沒能將其拿過來。
賈華蝶也是一樣,仿佛沒有力氣將它遞出一般,兩個人就這樣靜了下來。
不過最終,年輕文士還是拿回了半枚玉玨,此時賈華蝶也是低頭抽泣。
“我一定會找到、找到像愛你一樣,深愛的人,之後將這玉玨交給她的。”,年輕文士突然說道。
一旁的唐森甚至,只是用明鏡之心去映照他的心境,都被他感染上一絲悲傷。
但是一看到賈華蝶也在哭,馬上又強振情緒,像賈華蝶承諾道。
“怎麽,我已經承諾了,你呢?”,年輕文士問道。
賈華蝶聞言卻抽泣著錘了他一下,“白癡,我是‘仙女’啊…‘仙女’又不是一定要有愛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此言一出,唐森好像隱隱聽到了心碎的聲音,狐疑的看了一眾妖族的方向。
“華蝶,答應我,愛我三年,我也…隻愛你三年!”
“不,你不懂得,我是‘仙女’,對你來說的三年,對我不過是彈指一揮,我愛你三百年、三千年才公平…”,賈華蝶終於忍不住,泣不成聲的說道。
唐森看著好像正在掰手指數著什麽,表情糾結異常的青原,臉色越發怪異。
之後唐森沒再去注意兩人在說什麽,只是短短兩柱香之後,兩人便似乎完全釋然了一般,相視微笑著告別,定下了相愛三年的諾言。
只是那任公子回頭之後,賈華蝶雖沒出聲,但豆大的淚水,卻是流了出來。
已經法軀小成的唐森,也遠遠的看見,那任公子腳下,也隱隱滴出眼淚。
賈華蝶一人先回了房間,說是在聖上開啟之前,先自己靜一靜。
人一離開,唐森便對青原狐疑地問道:“剛才我讓放人進來的時候,你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青原面色一滯,不屑的哼了兩聲,卻是沒搭理唐森。
唐森心中為那位素未謀面的商盟盟主哀歎一聲,這位如果知道,自己女兒出去一趟,便多了一個流氓狐狸的結拜姐姐,一個好龍陽的牛妖閨蜜,還有一個妖族金丹一輩第一人,想要當他女婿…
不知他老人家會不會直接暈死過去。
“哎…”,胡萊也是一副觸景傷情的哀怨歎息。
“不是吧?你傷哪門子情?你的小情郎不是在那嗎?”,鵬白羽奇道。
“老娘我想起我養的那匹小紅馬了…”,胡萊沒心沒肺的說道。
“聽見沒有、你們聽見沒有,這次她沒否認情郎的事。”
“鳥人!你有蛋癢了是不是!”
…
“還有最後半個時辰了。”,唐森估計了一下時間。
一邊繼續和項威對酌著。
這時突然又有一名禁軍過來,“王爺,陛下來了。”
本來他們想叫上仙,但被唐森拒絕了。
唐森聞言一抬頭,便見到戚志明正一身便衣,向唐森走了過來。
屏退了左右,戚志明說道:“王叔,我來送送你…”
“你小子還沒習慣啊,不是‘我’,是‘朕’!”,唐森糾正道。
“咦?老頭,你不是回老家了嗎,怎麽你也過來了?”,唐森奇道。
戚志明身後跟著的,竟是已經垂垂老矣的華敬。
現在這老頭一辭官,連精神面貌都變了,不像之前無論見誰,都擺出一張國字臉。
反而笑眯眯的,好似位鄰家老翁。
“呵呵,老夫也來送送南王,想不到南王竟比老夫還先走一步啊。”,華敬繼續笑眯眯的說道。
唐森氣得一瞪眼,我是比你走得早,但咱倆去的可不是一個地方。
“好啦,南王,以前我對你也有頗多誤會,你對我也是成見頗深,至今陛下可都一句話都不聽我的,這事南王功不可沒吧?哈哈,咱們同殿十年,相處十年、爭鬥十年,老楊抹不開面子,但也讓老夫帶句話給南王,那個話怎麽說的來著…
哦對,恩怨隨風散,祝南王一路順風。”
“王叔,一路順風!”
唐森笑了,是呀,秘境的恩恩怨怨,都到此結束了。以後的大夏、以後的玉華秘境,與唐森再無瓜葛。
大夏,一路順風!項威、戚志明、老馮、老薛…還有老頑固們,一路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