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過薑宇之後,唐森回到薑宇為自己安排的住所,拿出幾枚玉簡,一一查看看起來。同時被他帶回來的,還有那隻喜雀。
將幾枚玉簡,細細探查之後,唐森不禁越發疑惑起來。
這烈雲谷的諸多毫無根據的傳說暫且不論,撇除了這些,烈雲谷不過是處靈氣稀松平常、也沒什麽奇珍異寶的普通山谷而已。
如此一來,大齊的“天下巡獵”會到這裡並不奇怪,因為本就是打著巡獵名頭,讓一眾重臣親眷遊山玩水的活動。
日月神教的欲孽,會躲在這裡也不奇怪,因為他們本就是四處躲藏,烈雲谷也符合需求。
但是另一個出現在這裡的人,就令唐森不得不注意了……旬陽老祖。
他堂堂金丹後期、逼近巔峰的人物,為何會無緣無故的,來烈雲谷溜達,還正好趕上此事,救下了大齊的隊伍?
唐森眼色微凝,心道此事必有蹊蹺,要麽是旬陽包藏禍心,本就是在準備此事;要麽就是這烈雲谷有蹊蹺,旬陽那裡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無論是哪種情況,似乎想要找到羅小墨、卓合羽,旬陽都將是重要的突破口。
尤其是這時,唐森還在薑宇給出的旬陽老祖的生平中發現,旬陽的靈根屬性,和仇凝炫相同,都是罕見的水火靈根。
而羅小墨、卓合羽,也恰好前者是火靈根,後者是水靈根,不知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如果不是薑宇說過,根據喜雀的反應,二女失蹤和旬陽沒有直接關系,現在這些線索估計已經可以讓唐森直接去興師問罪了。
唐森對禦獸之道,雖然遠算不上精通,但是“前世”卻也有過靈寵,故而與喜雀這種,在幼年時靈智便已經不低的靈獸交流起來,還能是相通幾分的。
第二天一早,唐森馬上提出辭行,不過這次卻沒帶上悟空。
按照唐森的說法,自己要先去旬陽老祖的道場所在……大興谷。
到時很可能會先以打探消息為主,悟空的身形太扎眼,故而唐森決定將悟空留在大齊。
反而是古元、古瑩的變化之法,對唐森的幫助會很大。
三人隻用了不過七天時間,便從鴻都趕到了大興谷外圍。
此時在唐森的安排下,令古瑩換做老嫗的變化之身,而唐森自己則易容成仆役打扮,修為也掩飾到練氣巔峰。
至於古元,則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變化成了嬰兒模樣。
而這也是幾種變化中,唯一一個與眾不同的,因為嬰兒模樣時,古元的修為也將全部被斂去,好像真的是普通嬰兒一般。
如此一來,三名築基巔峰的年輕修士,變成了一名築基巔峰的老嫗,帶著練氣期的仆役,至於嬰兒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至於喜雀唐森也帶來了,不過暫時只能委屈它,在靈獸袋中呆著。
隱蔽性自然要強出許多,雖然古瑩的築基巔峰修為,也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但是總比之前要好上許多。
不錯,之所以掩飾成這個樣子,自然說明了唐森,一開始就沒打算直接去找旬陽詢問,無論是直覺、還是事實情況,都指向了旬陽與此事定有聯系,他若不想說,詢問有什麽用?
大興谷說是旬陽的道場,
不如說是一處散修聚集地,在大興谷中開辟洞府的散修無數,這些人無疑都以旬陽一脈馬首是瞻。 旬陽老祖本身是金丹後期修為,座下最有名的六名弟子,一人已經是金丹初期,其他五人也都在築基中期之上。
故而旬陽可算是梁南散修中的無冕之王,旬陽一脈在大興谷也是說一不二。
在這裡開辟道場的散修,須得歲歲向其繳納靈石,相應的旬陽的名頭,也保護著大興谷的安寧。
唐森等人就這樣,裝作散修的樣子,混進了大興谷。
雖然三人已經隱藏了絕大部分實力,但僅是保持築基巔峰的威勢的古瑩,就令別人不敢刁難。
谷口的守谷修士,也僅是照規矩收了幾枚靈石做通行費,之後發了腰牌,便放行了。
不過唐森在離開之後,卻清晰的感覺到,守谷弟子中分出一人,從小路先行進谷,似乎急著通報什麽。
唐森也並不意外,畢竟大興谷可是梁南的散修聖地,築基期以上的散修,估計沒人沒來過這大興谷。
即便道場不在這裡,也會時時來這裡光顧坊市、訪友才對,但是已經築基巔峰的古瑩,卻沒有大興谷的身份腰牌,是剛剛才辦理的,這豈能不令人興疑?
甚至唐森在剛剛進谷時,便已經料到這一點,在幾名守谷修士身上都種下了神念種子。
這也是《分神化念大法》中的一門秘術……靈附之術。
之前十年中,唐森的《分神化念大法》,越發的逼近中成境界,只等結丹成功,便可水到渠成。
而唐森也又修出另外幾種有用的秘法,比如這靈附之術。
將自身神念,分離出一絲,附著在他處,可以隨著神念種子的移動,察覺到種子附近的情況。
比起普通的神念印記,勝在隱蔽性強,有效范圍也更大。
以現在唐森近乎金丹後期的神念強度,還有《分神化念大法》的造詣,即便是元嬰初期的修士,也未必能發覺到這神念種子。
唯一的缺憾,便是現在唐森終究還只是築基境界,按照古煉氣士的劃分,還只是煉精化氣階段,真元、神念都沒有質的改變過,故而用起這靈附種子,終究有幾分掛礙。
神念種子在離開唐森正常神念范圍的大概三倍之後,便會自行消散。
所謂正常神念范圍,自然就是指不使用“天視地聽”,僅是正常放出神念時的范圍。
金丹後期修士,並不有意修煉神念的話,極限大概是千裡左右。
換言之,唐森現在的靈附種子,只能維持在三千裡之內,超過這個極限,附在他處的神念會自行消散。
而且放出神念種子,無疑會對神念造成壓力,放出去的神念種子如果太多,自身的神念能夠發揮的作用,也將下降。
故而在發現有人報信之後,唐森馬上將其他幾人身上的神念種子,就地散去了。
果然,在唐森三人,漫無目的的在大興谷中的坊市閑逛時,那名報信的修士,也到了大興谷中。
唐森心分二用,一面在坊市中與賣家攀談,一面注意著那人的一舉一動,看看他究竟所報何人。
如果能夠直接報給旬陽,自然再好不過,不過這明顯是不可能的,如果守谷修士都可以因為些小事,打擾旬陽的話,那估計他也沒時間修煉了。
說來也巧,守谷修士匯報的這人,身形清瘦,相貌無奇,留著兩撇八字胡,身著道袍道冠,正是十多年前,唐森在大梁城之戰中有一面之緣的清諭道人。
清諭道人是旬陽的三弟子,資質不算上上之選,但是為人穩重,故而旬陽多數時候都將大興谷的事情,交給他管理。
“道長,剛剛谷外來了一人,築基巔峰修為,自稱是梁南散修,但卻是第一次來大興谷,所報的名號是‘瑩姥’,我們也沒聽說過。”,守谷修士恭聲道。
清諭聞言卻是面色不變,僅是說:“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她的身份我會去查的。”
不過等對方退下時,清諭忽然皺了皺眉,似是察覺出了一些異樣。
“道長,還有什麽吩咐?”
“無事。”,清諭回答道。
卻是剛剛清諭,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妥,但是細細查看卻又全無異樣,故而直道是自己敏感了。
實則是唐森在剛才,使用靈附之術,將神念種子轉移到了清諭身上。
這也是靈符之術的最是獨到之處,施術者可以遠距離操縱自己的神念種子。
但是在神念種子移動時,卻將變得容易被發覺,清諭的神念也是出類拔萃,勝過自己的修為,故而隱約感覺到了一些。
等守谷修士離開之後,清諭卻是臉色微沉,之後歎息一聲,帶著一股屋漏偏逢連陰雨的意思。
之後起身,向大興谷的核心,平時外來散修的禁地,也就是旬陽老祖的閉關所在行去。
察覺到這一幕的唐森,心中對旬陽更加懷疑,如果僅是來了一名築基巔峰的陌生修士,旬陽一脈的弟子不應當如此緊張才是。看來真是還有其他變故。
“師尊,弟子清諭求見。”,清諭在外面恭聲道。
“進來吧。”……
清諭將之前的事情,和旬陽老祖說了一遍,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凝然。
“怎麽?你覺得此人,和大齊有關?”,旬陽問道。
“不錯,時間太巧了,師尊,前幾日我們在鴻都的內線,不是剛剛才說,那個唐森回來了?那兩個人,和唐森關系匪淺,只怕唐森會懷疑到我們……”,清諭解釋道。
說到這,旬陽也露出幾分鬱鬱,“當初終究是看錯了薑宇,還道那大齊成不了氣候,早知如此,當初便應該加以遏製才是!現在卻是作繭自縛,日月神念、無雙城沒了,礙手礙腳的家夥卻比之前更多+了!”
“師尊,再這樣下去,他們會不會發現烈雲谷的事情?”,清諭問道。
“不錯,我們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