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那條藏獒也掙扎著爬了起來,它望著角落裡的喜馬拉雅山雪人,嗚嗚叫了幾聲,似乎在感謝它沒有趁機攻擊自己。 向喜馬拉雅山雪人表達了謝意後藏獒隨即走到穆言跟前,伸出濕漉漉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手,各種示好,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都說藏獒忠義,有靈性,是牧民們最好的朋友,果不其然,一條野生藏獒都懂得知恩圖報,讓人感動。
穆言微笑,伸出手憐愛的撫摸著它頭上那好似雄獅鬃毛卻依舊沾染著鮮血的毛發,好生安慰著。
和穆言親昵了一陣,藏獒隨即轉身離開,它來到同伴們的屍身前,俯下頭一一嗅了嗅,確認它們都死亡後隨即叼起其中一條默默的離開了冰窟。
穆言能感受到藏獒的無盡悲傷,他沒有攔阻它,只是目送它的身影漸漸遠去。
不一會兒,那條藏獒又回到了冰窟,它叼起另一條藏獒的屍身離開,如此往複,四條藏獒的屍身都被它叼了出去。
穆言很好奇,跟了出去,見到漆黑的雪地裡,四條藏獒的屍身一字排開,把它們一一叼出來的那條藏獒則在旁邊奮力的刨雪,似乎是要挖坑埋葬同伴。
這一幕,催人淚下。
穆言沒有說話,默默的走到藏獒的旁邊幫它刨雪,藏獒停下來,盯著穆言嗚嗚的叫了一聲,隨即俯下頭繼續刨動。
刨好雪坑,穆言幫著將四條藏獒的屍身放進坑裡,推倒冰雪掩埋。
做完這一切,藏獒衝天嗷嗷叫了幾聲,叫聲回蕩在冰天雪地裡,經久不息。
悼念了同伴,藏獒衝穆言嗚嗚叫了幾聲,隨即轉身衝進了漆黑的夜,穆言望著它漸漸遠去的孤獨身影,悄然落淚。
日落月明,月落太陽升,一夜過去,明媚的陽光穿過冰川將偌大的冰窟照得通亮。穆言爬起身,悄然走到好似在熟睡的喜馬拉雅山雪人跟前,見它身上的傷勢恢復狀況良好,當即轉身離去。
恰好這時,喜馬拉雅山雪人爬了起來,對穆言發出哼哼的叫聲。
穆言轉過身,對它說道:“我只是這裡的一個過客,現在就要離開回到自己的家鄉,你我有緣再見。”
喜馬拉雅山雪人當然聽不懂穆言的話,它哼叫著走到穆言跟前,高大挺拔的身軀讓穆言覺得自己非常的渺小。
見喜馬拉雅山雪人似乎不舍得自己離開,穆言當即舉起手,握住它那大如蒲扇的手掌,說道:“我走了,你好好養傷。”
說完,穆言收回手,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冰窟,隻留下喜馬拉雅山雪人茫然的站在那裡,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
離開了冰窟,穆言回到冰天雪地上,這裡距離南坳已經不遠。
“如果不是遇見這喜馬拉雅山雪人,我還真不敢想象這孔布冰川之下竟然還隱藏了一條能避過奪去最多登山者性命的孔布冰瀑以及西冰鬥而直通南坳的捷徑,如此,倒是省了許多麻煩。”
穆言望著下方連綿的冰川,喃喃說道。
“只是這個海拔高度的暴風雪是不是太變態了?人在呼嘯凜冽的大風裡保持身體平衡已經無比的艱難,還怎麽登頂珠穆朗瑪峰?”
穆言眯著眼,吃驚的望著周圍被狂風帶起的壘壘雪塵,唏噓不已。
“不管了,先去南坳探一探東南脊上山的路再說,今天登不上去那就明天登,總有一天會碰到好天氣的。”
穆言戴上滑雪鏡,迎著暴風雪向珠穆朗瑪峰姊妹峰洛澤峰方向攀爬而去。
一路上,積雪和裸露的黑色岩石縱橫交錯陡峭難行,穆言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摸爬前進。最後,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辛苦爬行,穆言才抵達兩座險峻山峰間海拔7900米的山坳:南坳。
南坳是通向珠穆朗瑪峰東南脊的最佳起點,也是大部分登山隊選擇的最後一個大本營位置,登山隊員在南坳養精蓄銳後,才敢全力以赴向峰頂發起衝刺。
平時,南坳經常有登山者駐營,可隨著喜馬拉雅山脈發生翻天覆地的劇變,天朝和尼泊爾方面先後關閉登山窗口,發布了暫停珠穆朗瑪峰登山運動的通告,原先駐營在這裡的人員也紛紛撤離,以致空無一人。
今天的暴風雪實在太猛烈了,東南脊雪花漫天,能見度極低,稍不留心就可能踏空跌落懸崖,落得屍骨無存。
穆言有自知之明,這樣的天氣自然不會冒冒失失的去登頂,他掃了眼四周,忽見角落的峭壁下有一團黑色的身子正蜷縮在那裡躲避凜冽的暴風雪。
穆言好奇的走上去,看清了它的模樣不由大吃一驚。
藏獒,它是那頭落敗最後變得孤單影隻的藏獒。
穆言伸出手,想去撫摸它的毛發,被驚醒的藏獒當即跳起來,張牙咧嘴的衝他咆哮,只是,當它看清穆言的面容時,登時就嗚嗚的親昵的叫喚著。
“你怎麽躲到這裡來了?”
穆言蹲下身,擠進峭壁裡,揉順它的毛發,問道。
嗚嗚……
藏獒嗚咽著大叫,模樣甚是可憐。
“敢情你們和喜馬拉雅山雪人爭鬥是因為搶奪能躲避暴風雪的冰窟引起的,跟我回冰窟吧,我給你們做和事佬,你們都很有靈性,想來能和平共處的。”
穆言抱著藏獒爬出峭壁,開始往回走。
差不多回到冰窟的時候,藏獒明白了穆言的意圖,它掙脫穆言的懷抱,站到一邊,向著冰窟嗚嗚大叫,明顯不願意再回去。
穆言見狀,轉身將它重新抱了起來。
冰天雪地裡的暴風雪凜冽異常,藏獒有傷在身,獨自在外沒有同伴互相依偎取暖怕是活不了多久,穆言好不容易才把它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自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它再凍死在外面。
抱緊藏獒,穆言不容它反抗,走進了冰窟。
見穆言回到冰窟,喜馬拉雅山雪人當即高興的跑了過來,只是當它見到穆言懷裡的藏獒時,不由愣住。
彼此曾經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大敵,雖然最終罷手言和,但要做朋友卻是很難。
藏獒顯然也不待見喜馬拉雅山雪人,它把頭埋在穆言懷裡,看也不看喜馬拉雅山雪人一眼。
“外面暴風雪大,我帶它來你這裡避一避,沒問題吧。”
穆言知道喜馬拉雅山雪人聽不懂漢語,卻還是說道,原因很簡單,他不知道怎麽用手勢表達出這個意思。
喜馬拉雅山雪人哼叫了幾聲,隨即拉著穆言走到它的窩,示意他把藏獒放到乾草堆裡。
非常明確的表態!
穆言欣喜異常, 把藏獒埋著的頭掰了過來,讓它好好看看喜馬拉雅山雪人的善意之舉。
很顯然,藏獒沒想到喜馬拉雅山雪人會把窩讓給自己,它驚愕了半晌,隨即衝喜馬拉雅山雪人嗷嗷大叫,喜馬拉雅山雪人隨即哼叫著回應,一人一犬你來我往交流了許久,藏獒終於掙脫穆言的懷抱跳到乾草堆裡蜷縮起來。
喜馬拉雅山雪人見狀,也爬到乾草堆裡和藏獒擠在一起。
穆言沒聽懂它們在交流什麽,也不知道它們是怎麽冰釋前嫌的,但看見它們現在如此親昵,卻說不出的高興。
這樣最好,穆言開心的笑了。
接下來的幾天,珠穆朗瑪峰的暴風雪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穆言沒敢攀登,便留在冰窟陪著喜馬拉雅山雪人和藏獒。
僅僅幾天時間,喜馬拉雅山雪人和藏獒不但傷好了,體型也都長大了好幾圈,雪人的身高突破四米,強壯的身軀變得更加的孔武有力,至於藏獒,身長也有接近2米,就跟一頭威猛的非洲雄獅一樣,煞氣逼人。
除了體型變大之外,它們的性情也變得格外暴躁起來,倘若不是穆言在一旁安撫,它們早已暴走,不是自相殘殺便是去攻擊其它生物。
親眼目睹喜馬拉雅山雪人和藏獒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穆言終於可以確定,巴爾迪亞以及喜馬拉雅山那些體型超乎尋常性情也超乎尋常的凶猛巨獸確實是受了那神奇清水的直接影響,才會變得如此匪夷所思,只是它們的神奇清水是如何得來的,卻不得而知。
真相已經揭開,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一窪神奇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