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這這種無人的荒野,眺望著眼前這片已經有些看不清的土地,安暢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不自主的緊了緊身後的背包。 四周一片寂靜,沉甸甸的天空只剩下遠方一片紅色彩霞似乎在提示著即將到來的黑夜,三個人迤邐而行。
“你們山上沒有馬嗎?”,安暢問道,說著還拿出從身上掏出一本給幼兒看圖識字的圖片書,指著馬的圖畫給他們看。
“這個啊”,宋犖看了下彩色的圖片,明白了“ma”這個發音的意思,然後道:“沒有”,“山上不適合養馬,馬也沒什麽用”
“那麽我們非得步行才可以嗎?不能乘船?我看到你們山下有船的”,安暢繼續追問道。
宋犖苦笑一聲,“這河道繞了一圈,我們東西不多,還是在陸上快些,而且河上這個時節也不太平,我們人少還不如陸上走。”
“你們兩個不是功夫高手嘛?宋長老說你倆很能打的”,安暢有些緊張的問道,“怎麽還怕?”。“上人,這個時節各處都缺糧,這時候的船要有多人保護否者水賊那麽多我們倆再能打也對付不過來,而且還在水上他們會夜裡摸上船的,還是陸上安全些”
“放心吧,上人,陸上的人帶不了多少東西,安全多了”,穆之人也在旁邊勸到。
“那好吧”。
繼續走下去的話這天再怎麽看,都是要變壞的征兆,他有些擔心的看了看身邊那些移動的背包。
在山上待了兩天后,又回到村落裡一天,將自己不用帶走的東西安暢都分了出去,然後不適合送人的或者他還需要的東西都打包後交給穆之人和宋犖帶著上路了。
隻是沒想到這幾天的功夫,天氣越發的冷了起來,早晨的氣溫已經接近零度了,即便是走著路也讓人感覺到陣陣寒意。
“不是說用不了多久嗎,怎麽還沒有到”,他有些抱怨的問道,這種戶外長距離徒步對於他的身體來說有些難以承受。
幾乎被背包淹沒的兩個男人中的一個看了一眼遠處的紅霞,回應道:“上人,前面還要走上一段才能到”
“如果,我是說如果”,安暢突然問道,“如果有個東西能自己帶著我們跑,你們覺得會怎麽樣?”
“是馬車嗎?”
“不是,不過也跟馬車差不多,隻是不用馬拉”
“那麽是牛車?”
“不不,不是牛,也不是其他什麽東西拉著的,這種車不需要任何東西拉著就能跑,如果有這個東西,你們覺得會怎麽樣?”,安暢有些懷念自己的SUV了,那輛車正好在自己承包山坡的倉庫裡,他在考慮要不要弄出來,不過如果自己突然消失又突然帶著個東西出現,隻有三個人的情況下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反應,所以他想先了解下,然後看看如何自己找個機會支開他倆把車弄回來,這種路他實在是走不動了。
就在他們對話的期間,四周更加暗起來,然後天空中開始稀稀地飄落起雪花來,安暢感覺快要看不清路面了,就在他想打開頭燈照明時,幾乎不怎麽出聲的穆之人突然說話了。
“看那裡”
“什麽”,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昏昏沉沉的周遭安暢除了勉強可以辨別出從天空落下白花花的雪花外,遠處已經暗的完全看不清楚了。
“有個房子”。
“好,趕到那裡過上一夜再說,這雪下的沒法走了”,安暢喃喃念道。
然後又對兩人說:“我看不清,
宋犖你在前面帶路” 宋犖立刻應道,然後向前走去,安暢緊跟著,穆之人跟在最後面。
地面已經於暗下的周遭融為一體,每一步必須小心避免跌倒,走了挺長一會安暢才勉強看到前方不遠的地方孤零零的長著幾顆樹,這些樹不是仔細分辨根本就在暗淡的背景中完全看不出來,看到樹後,他勉強辨認出旁邊還有著一幢房子,倚在幾棵樹旁在那裡矗立著,天色暗得無法看清楚,模糊的輪廓時隱時現。
再走近些,就可以看的清楚些,房子不大,而且看起來破敗的厲害,有的地方已經塌掉了,只剩下中間的位置看起來還比較完整,門口一個破門似乎已經壞了半邊關不上,隱隱的露出裡面的光來。
在這個距離上安暢可以清楚的聽到裡面傳出來大聲說話的聲音,宋犖悄然來到身邊小聲的說“上人請留在此處,讓我先進去看看”
“好,你要小心”,安暢覺得氣氛比較詭異,也壓地嗓音小聲的吩咐道。
“是”,宋犖答應著的同時將身上大小包都輕輕放到地上,然後整個人像隻拱起背的貓一樣悄無聲息的摸到了門,又很快就回到了安暢身邊。
“怎麽樣?”,安暢立刻輕聲問道。
“裡面有五個人,看起來像是在這裡過夜的,沒什麽危險”。
“那好,我們就進去住上一夜,不要管他們”。
“嗯”,宋犖應了一聲,又將地上東西又連背帶拎的,走到了門前,推門而入,安暢也跟在他身後閃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房間裡同樣是亂糟糟的不成樣子,一角的屋頂甚至有個洞在漏雪,在另一角有幾個穿著亂糟糟的男人正圍著一堆火聊著什麽,聲音甚是吵鬧。
“什麽人!”那幾人裡中的一個看到安暢他們進來,立刻警覺的大聲喝道。
其他幾人立刻被驚起,連忙抄起身邊的木棍片刀之類武器,朝安暢他們望來。
“過路人”,宋犖回道。
“什麽狗屁過路人,趕緊滾蛋”
“沒看見大爺們在這嗎,快滾”
“快滾,否者讓你們知道爺爺的厲害”
那些人看著安暢兩人,紛紛嚷道。
“能搞定嗎?”,安暢有些惴惴不安的問,對方人多,他很是擔心。
“沒事,我跟他們說說。”穆之人放下了身上的包裹,並不理會那些人的叫喊,緩步向前。
“小心些!”,安暢在他身後叫道,看著他走了過去,火光照耀下的影子越來越大。
穆之人走了幾步,然後停下表明自己並無敵意。
宋犖在後面先開口說:“各位朋友,外面雪大路不好走,借貴地暫住一夜,天亮即走,希望各位行個方便”。
“快滾快滾,否則大爺不客氣”
“不行,得讓他們留下包裹再滾”
“對”
“是呀”
“小子,聽到沒有,不想死就留下包裹滾蛋,否則大爺讓你們倆活不過今夜”,幾個人說著還不停的揮舞著手裡的武器以增強威懾力。
“我們隻要在這裡過一夜,天亮就走,行個方便吧?”,前面的穆之人也開口說道。
“行你個鬼”,其中一人揮舞著木棍就朝他頭上用力砸去,其他幾人也各自揮舞武器一起襲來。
穆之人擰身一轉避過木棍,趁他沒回過手來一掌扇到拿木棍那人臉上,那人“啊”的一聲被打倒在地不再出聲了。
剩下幾人還未反應過來,穆之人快步貼上他們身邊,揮拳抬肘,擺掌踢腿,看得安暢眼花繚亂,眼睛還沒與反應過來,那幾個人就被紛紛被打倒,手中家夥也落了一地,只剩下穆之人站在中間鶴立雞群一般看著四處倒地的幾人“哎喲哎喲”叫喚不停。
“厲害!”安暢心裡讚道,想不到這個平時話不多的家夥居然這麽厲害,之前還雖然聽說這兩人挺厲害但是畢竟沒見過,又不好讓人家給自己表演表演,沒想到這次去嘉安縣的路上倒是開眼了,原來這就是空手入白刃啊,安暢沒想到真正打鬥起來居然這麽利落,幾乎就是一人一下就落花流水般將幾人放倒了。
“這些煩人的家夥已經打發了,要怎麽再教訓他們?”,安暢胡思亂想的時候,穆之人退回到了他身邊恭敬的問道。
“啊,那個”,安暢才感覺回過神來,稍微頓了一下說,“算了,不要管他們了,畢竟我們是後來的,這裡是人家的地方,我們沒經過人家同意就闖進來,還把人家打了一頓,就這樣吧”。
“是”,穆之人回應道,心裡想安暢這個人就是心軟,剛才自己已經留手了,居然還讓他們留在這裡。
轉身走到幾人身邊踢了一下腳邊的人:“好了,別叫了,聽到沒有,繞你們一命,滾回去不要吵”。
那人立刻停止了哼唧,“是是是”,說著爬起來拉起身邊的人就要向屋外走去。
看著他們相互攙扶著就要走出房子,一想到這麽冷的天,又是夜晚外面還下著雪,安暢感覺有些不忍,於是立刻朝宋犖使了個神色,至少宋犖更適合對外打交道。
“回來”,宋犖立刻領會,喊道“沒讓你們出去”。
“謝謝大爺”,那幾個相互攙扶著的人沒有想到他們還允許自己留下,於是忙不迭的又轉身回來了。
“現在我們在這裡過一夜了沒問題了吧”,宋犖問道。
“沒問題,大爺您想待多久就多久,那邊暖和,大爺請”。
沒有理會他們宋犖來到了安暢身邊,將地面的雜物清理一番,取出一個折疊椅放好,沒事的安暢呆坐在一邊看著透過中間頂洞漏下的紛紛雪花,旁邊那邊幾個人圍在火堆旁,害怕的看著自己這邊不敢出聲。
兩人就開始忙碌準備晚飯,他們已經學會了使用登山氣爐做些簡單的東西了,安暢在離開那個村落的時候,將剩下的一些麵粉全部送給了騰崇和那些小孩們,原本他想帶上騰崇的,畢竟騰崇以前在嘉安縣的商行裡做過一段時間還算了解,不過騰崇拒絕了,他寧可在村子裡過些平靜的日子。
安暢在這裡隻坐了一會,就開始感覺到陣陣寒意透過他的衣服侵入皮膚,這所房子四處漏風,冷風夾雜著雪花不,一會不動身體就會感覺到寒氣逼人,他已經知道最近氣溫會下降了,到了嘉安縣就會好些。
無聊之下他好奇的打量著遠處的幾個人。
“他們為什麽在這裡,難道都沒有家嗎?”
“還是在進行什麽殘忍的陰謀?”,在安暢打量著他們時,那幾人也在偷偷的看著這邊,不過一旦碰上安暢的目光就立刻躲開裝作看別處樣子。
這幾個人看起來日子過的不怎麽樣,衣服已經有些破了,上面又都沾滿了塵土,其中一個絡腮胡子的大漢,滿面胡須很像是中東地區那種大胡子,像是個首領,其他幾人身材高矮不同,總體來說沒有胖人,他們的共同點他們露出來的脖子手處皮膚髒兮兮黑黑的,不知道多久沒洗過澡了。
就在安暢盯著對方琢磨時,飯做好了。
飯盒裡是一碗面條加上午餐肉和幾片菜葉,還有些辣醬鹹菜之類的東西,這是他買的,也是最簡單最容易做的食物,他已經不想再吃餅乾之類的東西了,都快吃吐了。
走了一天路,體力消耗很大,再加上身體已經冷的不行了,安暢很快就將一碗熱騰騰的面吃了下去,連熱湯都喝了一碗。
“呃~~~”,打了個飽嗝後,感覺身體暖和多了,渾身上下熱乎乎的,摸出粒口香糖丟到嘴裡,又從兜裡掏出一瓶二鍋頭,遞給了穆之人和宋犖,“你們也喝一口暖和下吧”。
“多謝上人”,正在吃著東西的兩人立刻喜滋滋的接了過去,他們在路途中已經品嘗過這種火辣辣的酒,然後立刻就愛上了它,它清澈如山泉水一般的透明,一口下肚從喉嚨到胃都感覺火辣燒灼,讓人一下子就感覺身體暖起來,但是這酒若果留在口中細細品味卻又感覺清爽乾冽又綿軟醇淨回味悠長。
不過安暢隻是給他們禦寒用,怕他們誤事並不希望他們多喝,所以每次量很少,理由就是這東西價格昂貴,這兩人也真相信了,因為光包裝用的玻璃瓶他們就認為價值高昂,所以裡面的酒肯定也是頂級好酒,每次喝的時候一口在嘴巴裡一定要品半天才會咽下,看的安暢很好笑。
這次也毫不例外,安暢嚼著口香糖看著他倆小心翼翼的一人喝了一口,然後把酒還給他。
刷不了牙的時候,安暢依然會盡量保證自己的牙齒健康,這是貝爾格裡爾斯在電視中講過的野外生存兩條原則,另一條他也記得,就是保持襪子乾爽否則腳會要了你的命。
就在嚼著口香糖無聊四處打量的時候他發現對面幾個人正在盯著這邊,似乎有些凶狠的樣子,不過當安暢仔細看的時候他們還是躲躲藏藏不敢直視的樣子了。
他有點疑惑這幾個人想幹嘛,正好吃飽了耶沒事,於是朝那群人招招手,“你們,過來”。
“大爺有何吩咐?”,安暢說話明顯帶著奇怪的口音,但是那些人還是理解了,幾個人立刻忙不迭的過來了。
“你們不要害怕”,安暢安慰他們說,“我們隻是路過的”,他不知道對方信不信自己的解釋。
“你們”,他盡量用和藹的口氣問,“你們是不是很餓?”,他伸手拿出幾片已經吃的想吐的壓縮餅乾,伸到他們面前
那幾個人看著他手裡的餅乾,“想吃嗎?”,安暢問道。
壓縮餅乾這玩意連宋犖都吃的不想再吃了,丟了又怪可惜的,現在安暢還帶著隻為了以防萬一。
“......”,雖然不說話,但是安暢可以看出他們的表情, “猜對了,yeah”,他想到。
“你們先吃點吧”,安暢遞了幾塊過去,一人一塊,讓他們先嘗嘗,“不用害怕,你看,我們都是好人,隻是路過這裡而已,明天就離開了,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們的”安暢接著道。
那個看來像是頭領的家夥拿著餅乾咽了一下口水,並沒有吃下去,而讓另一個先吃。
那個小點的吃了一口,慢慢咀嚼,似乎在仔細的品味。
安暢看到他們並不相信自己,就等著吧,然後安暢就不再理他們了。
估計那個小個子是餓壞了,那人最終還是手裡的餅乾都吃了,吃完後還滿臉期盼的神色似乎還想要,“這些人看樣子是餓壞了”,安暢又遞過去一包已經拆封的餅乾倒到他手裡,他拿起後又往嘴裡塞去。
安暢微笑的看著那個小夥子趁著自己身邊的人都在吃著東西,悄悄的將那包餅乾剩下的部分塞到了懷裡,並沒有說什麽。
“很好”,他用手指敲著壓縮餅乾的鐵罐慢慢的說,他對於這種語言掌握的並不是非常熟練,不過看起來對方聽明白了,至少在食物獎勵的刺激下聽明白了。
“上人,您想知道那些?”,這個家夥問道,並且用上了敬語。“隻要能給錢,讓我們做什麽都行”
“你們一定是餓壞了,先吃點吧,我一點也不著急,哎,真實可憐”,他將罐子裡的壓縮餅乾一塊一塊拿出來分給這些人,然後笑眯眯的看著他們說“我說了我們是好人,現在你知道了吧,放心,我這麽一個好人是不會讓幫他的人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