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那個房子裡,在一堆他帶來的東西裡選了一包白砂糖還有一包鹽,另外又挑了幾聽罐頭和密封袋包裝的食物,裝到一個包裡用手拎著就出門來到了騰崇家裡。 騰崇的兒子對安暢很是歡迎,因為每次他都能從安暢手裡得到些好吃的,摸了摸他的腦袋給了他一塊水果糖後,被騰崇一巴掌拍走了,這時候空出來身的安暢便將自己帶來的東西取了出來。
桌上擺放著幾個黑色的粗陶碗,裡面都是一些和上次安暢看到的幾乎相同的燉菜,有肉有素,看起來還沒有炒和蒸的做法,這個世界大部分都是水煮,除此以外,還有幾碗上次安暢喝過的綠汁。
安暢將東西放到了桌子上,福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待到安暢打開罐頭蓋,又拆開一包密封袋子的東西,露出裡面的吃食來,福明的神色又是變得很是怪異。
安暢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沒有太多關注,這次桌上三人在,女人和小孩在這個世界裡看來地位很低,不能上桌。
吃飯時,安暢注意到福明好像一直在觀察自己,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麽,福明和騰崇之間的話語安暢也基本上聽不太明白,所以他隻是偶爾和兩人搭幾句話。
待到吃的差不多,騰崇的女人將桌上的東西撤了下去,然後帶著小孩去另一間屋子裡吃他們剩下來的東西了,這時候安暢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於是將包裡的白糖和食鹽取了出來,他要問問這些東西的價格。
安暢看過幾本穿越小說,很多都提到了食鹽和白糖對古代人的殺傷力,所以今天開始他用了糖果進行試探,果然效果很不錯,於是這次他就拿出來這兩樣東西出來,看看能不能打開局面。
“我帶來了一些雪一樣的糖和鹽。”,安暢不知道這個世界白色怎麽說,不過雪這個詞他倒是很熟悉了,糖和鹽這兩個字他用的漢語發音。
好奇的眼神立刻注視到了這兩包東西上,安暢拆開糖的袋子,示意他們嘗嘗,兩個人分別用手蘸了一點,然後放到嘴裡。
安暢仔細的看著福明的表情,然後就知道這次有戲,於是又拆開了另一個袋子,示意他們再嘗嘗。
果然穿越書沒有騙人,看到兩個人震驚的表情後,安暢就知道這次的東西絕對靠譜。
“這是…”,福明立刻問起來。
“這是雪一般的tang”
“這是雪一般的yan”,安暢指著兩包對他說。
“湯…”
“眼…”
雖然發音不標準,不過福明已經在努力學著安暢的發音了。
“對”,安暢點點頭道,“能不能用這個換你的錢?”,安暢用磕磕巴巴的這個世界語言問道,他已經知道那個錢的發音了,白天他就記下來了。
福明作為一個行商,商業嗅覺相當靈敏,他立刻發覺這種叫雪一般的糖有著非凡的前景,要知道,至少目前安暢看到這個社會的發展程度,有很大的把握糖在這裡就是奢侈品,即便是他不知道這東西的價格,也知道絕對不能賣便宜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不知道鹽的情況,不過幾次他通過這個世界的食物味道判斷,想必鹽也應該是很受歡迎才對。
福明的臉色不停的變幻著,此時天色有些晚了,屋子裡雖然還能看到東西,但已經開始變得有些模糊起來,讓安暢有些害怕。
“這些‘鹽’和‘糖’你有多少?”,福明緊張地問道,他的嗓子好像有些嘶啞,神情也終於不再那麽嚇人,
而是充滿了期盼。 “很多”,安暢本來想問你想要多少,不過覺得自己很難表達出來,於是用個詞說明了下,還加上兩手一環的手勢用來說明。
“現在?”福明也知道安暢不是很能理解,於是就用一個詞問。
“現在?”,安暢想了想怕出問題,於是指著桌上說:“就這些”。
福明顯得有些失望,不過又問“這些”,他指著兩袋鹽糖,接著說:“多少錢?”
“金方錢”,安暢先說了一句,他本能的抗拒角子那種,又覺得銅板不值錢所以上來就提了金方錢,然後還沒想好要多少呢,福明一下子把下午安暢見過的錢袋取了出來,“這些?”,他問道。
看著這個袋子,安暢白天的時候看到裡面好像有好幾根呢,要遠遠超過自己想的,於是趕忙說“這些”。
福明立刻連錢袋一起遞給安暢,然後立刻小心翼翼的將兩袋糖鹽都拿了過去,安暢開的那個小口他覺得有些怕撒了,動作更是小心收好。
拿到手後,顯然福明人變的輕松了很多,話也多了起來,原本他並不怎麽與安暢說話,大多都是跟騰崇,但是現在開始他對安暢好奇起來,隻不過他經常說出一堆話安暢一句也不懂,隻能通過騰崇來翻譯。
這樣下來效率很低,安暢隻能知道福明是一家商行的管事人,這次出來就是在雪季前到村莊用糧食以及其他東西換一些村民的山貨,然後再到其他地方出售。
由於這裡地處偏遠,基本上隻有雪季到來前他才會來一次,而且也不能多待,他還要去其他村子裡繼續換山貨,等到都換完後就出給更大的商行,那時候差不多雪季就要開始了。
關於雪季安暢已經聽到過無數次,原本他以為就是自己世界的冬天,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人如此對待。
騰崇倒是給他解釋一番,雪季一來,基本上大家都沒法出門了,隻能窩在家裡,加上天氣寒冷,這麽長的時間隻能消耗儲備而沒法做其他的事情,所以每家每戶雪季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儲備儲備再儲備,一旦儲備不足,必然會被凍死或者餓死。
三個人說了沒有多久,天色已經昏暗了,房間裡點起了火把,安暢這才注意到這個世界的照明是用一種含油脂多的樹枝,點著後放在牆壁的一個圓洞裡,就像是火把一般,放上兩三根樹枝就能燒半個多小時的樣子,油煙也不是很大,給室內帶來光明。
安暢想怪不得之前還奇怪房間裡的牆壁上為什麽開有幾個小洞,原本他以為插木杆掛東西的,現在才知道原來是插樹枝做照明的。
考慮到天色已經不早,這個世界的一天時間又比地球短近3個小時,大家都睡的很早所以三個人就散了。
行禮告辭後,借著外面大紅月亮的光亮,安暢一個人在紅色的光線下開始回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安暢越想越覺得奇怪,自己走的時候那個福明好像很怪異的表情,讓他搞不明白,後來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在這裡這麽久他也開始習慣早早的休息了。
將報警器什麽的都打開,然後洗漱一番又泡了泡腳,脫掉衣服後他就躺在床上,從身上摸出一隻錄音筆來,帶上耳機開始聽起來。
安暢為了學習這個世界的語言,每次與人溝通他都會用錄音筆錄下來,然後晚上開始反覆聽,因為這些對話內容他基本上都了解,所以隻用來聽的話至少知道大概的意思,通過這種方式他才在幾十天的時間裡能與這個世界的人進行簡單溝通。
就在錄音筆的不停重複播放中,安暢睡著了,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他就醒了,不知道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環境還是因為沒有網絡不會天天趴在電腦上,他的睡眠質量好了很多。
起來後用登山用的那種小氣罐和炊具給自己做了份早飯,就是煎蛋培根還有稀飯,吃過以後他就出門去騰崇家方向走去。
初冬的清晨氣溫有些低,安暢緊了緊衣服,整個村子在薄霧中顯得時隱時現,周遭一片寂靜,遠處的山林已經辯不清晰,他就這樣走著,感覺無比的清新寧靜。
到了騰崇家,正好遇到剛回來的騰崇,問了一下才知道,原來福明更早的就起來了,這個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這個村子,騰崇就是送他回來。
既然福明已經離開了,安暢隻能通過騰崇來繼續了解這個世界了,幸好這幾日騰崇正好也不忙,騰崇說再過幾天,他就要離開村子一趟了。
聽到他過幾天要離開村子,安暢很是好奇,連忙詢問,他第一次遇到騰崇就是在外面,這次騰崇又要出門安暢也想跟他出去,不過他不知道這次要去哪裡願不願意帶他。
於是他就先問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事情來,騰崇到沒有保密,通過這次交談安暢才知道遇到他那次其實是騰崇到更遠的森林中尋找一些比較值錢的東西,結果卻沒想到在林中遇到了意外,將帶的食物丟了,否則他不會幾乎要餓死在外面的,當時安暢遇到他時,他已經幾天沒有吃飯了,而且那時候也沒有了船,想通過百公裡的無人區即便是不死對於騰崇來說也是很危險的情況了。
安暢詢問騰崇采集的山貨到底是什麽,他有些擔心騰崇不願意說,不過沒想到騰崇立刻從房間裡找出來一個類似樹枝的東西給他。
安暢接手一看,大概是一個“丫”字形的深褐色枯枝,很像是小時候彈弓的樣子,由於已經曬乾顯得分量很輕,不過當安暢仔細觀察時發現這東西絕對不是樹枝,木纖維要比這個東西緊致多了,這東西裡面好像是蜂巢狀的。
“這是?”安暢忍不住詢問道。
“quanqita”,騰崇說。
“什麽?”
“泉七塔”,騰崇又慢慢的重複了一次。
這東西安暢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看,就是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之處,騰崇也不吭聲,又問道:“做什麽用的?”
“治傷的”,騰崇解釋說,然後描述了一番這個東西的作用,安暢才了解這是一種藥材,長在森林裡的樹杈根部,如果不注意很容易錯誤地一種藥材。
“這個”,看著安暢手裡翻來覆去的泉七塔,騰崇滿臉滿足的說:“有了這東西,我的兒子就能有個出路了”。
聽到這段話,安暢趕忙問是什麽意思,聽起來這東西好像很重要的樣子。
騰崇對安暢一點也不隱瞞,於是細細的說起來,他早年間因為機緣巧合,曾經在穿雲山上學過一段時間的功夫,隻不過並沒有被列入門牆,後來憑借這身穿雲山學到的皮毛功夫,在歷縣得到了一份商行護衛的活計,“直到一次我的膝蓋中了一箭”,騰崇苦澀的說道,雖然平時和正常人一般,但是已經無法再做護衛了,於是就隻能回到村子裡。
幸好他身體還算好,能做些事情日子倒也過得去,而且也在那時間認識了一些商行裡的行商,也就是福明他們,每次來村子裡收山貨,都是騰崇協助,也能有些額外的收入。
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能練武了,騰崇覺得兒子就成了自己的希望,他在穿雲山中了解到泉七塔這種東西對於一些高手很有治療內傷的效果,而那些高手在平時練功或者與人交手中,很容易就有內傷,雖然一般都不用怎麽治療就能好個七七八八,但是時間久了積累下來就逐漸對身體有了不好的影響,而泉七塔這種藥物在針對內傷的活血化瘀上又有很好的效果,但是特別難尋,一般只在森林深處才能生長,而且由於樣子與樹枝相似,很難被發現。
這次騰崇覺得兒子已經大了,不能再耽誤,於是冒險去了森林深處,好不容易弄到幾根泉七塔,憑借著平日裡對穿雲山的孝敬,他覺得這次加上泉七塔獻給長老自己的兒子一定能成為穿雲山的正式入門弟子,這樣以後無論是在山裡還是在外面,至少有個出路,而不是一輩子窩在這裡。
騰崇倒是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通,安暢也聽了個半懂不懂的,不過幾個關鍵的地方他倒是明白了,原來這還是個武俠的世界,他不僅對穿雲山有些好奇起來,不過隨後他又對騰崇要費如此大的勁才能送孩子入門詢問起來,是不是他的孩子根骨不好不適合學武。
騰崇對這個問題長歎一口氣,解釋說他們這個村子裡的並不是普通農民,而是被稱作棄民的,所以隻能在這偏僻沒人的地方建村立寨。
原來這個世界的人分為三等,一等貴人自然就是貴族了,然後就是領民,最差的就是奴工奴民了。
貴人裡也分為個幾等,好的貴族擁有領地和最高的政治權利,過得不怎麽好的就剩下一個身份,沒有領地了,隻能依附於其他的有領地的貴族,可以幫助他們管理城或者莊園。
一般的老百姓都是依附於某個貴族的領民,承擔農業和手工業的勞作,並且要在發生戰爭時作為領地的士兵出戰,領民如果能撞到大運,也會被貴族分封一部分土地成為小貴族的,不過這個概率不比中彩票幾率高,一個貴族的領地是有限的,他們不會輕易將土地分給別人減少自己領地面積的。
還有一種就是棄民了,他們沒有領地依附,而是在某些荒涼無主的地方說著自給自足其實是外人拒絕往來的日子,沒有什麽政治權利,也不被看得起,騰崇的這個村落便是這種棄民,他們基本上不會被主流社會接納, 不過幸好因為騰崇年輕時的學了點功夫,才能去到商行裡謀了一份差事,這樣的話,給這個村子至少帶來了行商不會太壓價的收購山貨機會。
所以騰崇寧肯自己冒險,也要將兒子送到穿雲山,離開這個地方,也許未來就會有機會改變了。
而奴工奴民聽名字就知道了,完全沒有人身自由的一個社會階層,安暢到現在為止並未接觸過,不過可以想象悲慘的境地。
安暢聽完騰崇的敘述後,對這個世界才有了大致的了解,剛想說點什麽,騰崇又說:“你也發現了,這裡的人對你不是很友善,就是因為他們覺得你跟他們不一樣是外人,現在你隻是住在這裡,以後肯定和我們不一樣的”。
對這種勸解,安暢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好,不過這也解決了他一直來的疑惑,就是那些村民為什麽拒絕接觸自己,但是對自己的小孩子接觸也不反對,感情是這麽回事。
不過他很快把這些拋到腦後,向騰崇問道:“你去的時候能帶我去穿雲山看看麽?”
“這……”,騰崇有些疑慮。
“不用擔心,我就去看看,不會給你們惹麻煩的”,安暢覺得自己來到這個村子已經幾十天了,也應該四處去看看了,所以對這件事情很上勁。
“那……”騰崇沉思了一下,然後說:“好吧,那三天后早上我叫你,然後一起去吧”
“太好了”,終於可以有人帶領不用一個人如同盲人摸象般接觸這個世界了,安暢也是真心好奇這個世界裡的功夫,到底是不是像武俠小說裡那樣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