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新環境中安頓下一家人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雖然只需要安頓下周明毅這個小小的只有十幾個人的家庭。 院子裡一共有幾間房子,主人應該住在那裡,怎麽分配都是需要考慮一下的。
周明毅家的管家周福在亂糟糟的環境下開始將主人以及兩個孩子還有其他人都安排好後,感覺自己已經累出了一身汗,一開始他十分反對主人接受那個開著一條怪船的人邀請的,只不過主人做了決定就不是他能否定的了。
“老爺”,他恭敬地說,“一切都安排好了,您和夫人在這裡,少爺和小姐住在另外兩間挨著的地方”
周明毅放下手中的書,看著已經整理的差不多的房間,隨身帶的東西都已經擺放好了,於是點點頭道:“好,福伯,辛苦你了”
“老爺過獎了,都是我應該做的”,周福絕不會因為主人的讚賞而沾沾自喜,而是又繼續問道:“不知道是不是要去謝下這裡的主人?”
“不用”,周明毅搖了搖頭,作為一個文人他並不是將所有精力都放在讀書做學問上,只不過一般的事情他懶得琢磨罷了,不過現在遇到這種情況,自然會早就想過了。
“這裡看起來法度森嚴,你去讓他們不要輕易外出惹出麻煩來,不過福伯你也放心,既然那位安上人這麽熱心的邀請我來,而且看他家大業大的絕對等閑人,我們也不用太過不安了,就在這裡安心住下來吧,不用擔心,先下去吧”,周明毅吩咐道。
“是,老爺”,周福立刻應下退出去了。
周明毅打量著四周的擺設,觀察的非常細致甚至連一面白淨的牆壁他都看了半天,然後伸手摸了一把牆壁,其他的至於什麽家具擺件植物都能讓他盯上一會。
做完這些後他又站立不動擺出一副45度角仰望星空的姿勢,好像想了一通然後才慢慢踱進裡面的房間,這間房子裡他的妻子正在坐在一把椅子上指揮幾個侍女整理床鋪和衣櫥什麽的。
“夫人”,他進來後就喚道。
“老爺來了”,夫人立刻迎了過來,同時還揮揮手於是侍女們停下正在做的事情,立刻上來幫他取下室外穿的外套和帽子。
“孩子們都還好吧?”
“都在那邊”,他夫人伸手一指,周明毅透過敞開的窗戶就能看到旁邊房子裡兩個孩子正在裡面亂跑呢。
“這裡恐怕我們要住上一段時間了”,他說。
“什麽意思?老爺,我也覺得福伯說的有道理,半路上遇到這人奇奇怪怪的又不知他的根底,我們就冒冒失失的過來,萬一他存心不良可怎麽辦?”,他夫人有些擔憂的說。
“夫人莫怪”,周明毅找了個椅子坐下,立刻感覺到跟平時的椅子有些不同,似乎坐上去特別的舒服,仍不住‘咦’了一聲。
“這裡的椅子還真是怪,看上去怪模怪樣的,但是坐著還真舒服”,他夫人立刻忘記了之前的抱怨,看到丈夫這副神情立刻說道。
“確實如此”,周明毅說。
“不過夫人不用擔心”,他只是提了一句然後又回到剛才的話題上,“並非為夫不知道出門在外要萬事小心,只是我早已想清楚,若是我們到了嘉安,不說那裡也沒有什麽親朋好友可以投靠,能不能找到住處還是兩說,關鍵是我看這人絕非常人,出來的時候我就想過將來必須要找個安全的地方,只是沒想到這裡比我預想的還要好,夫人放心,此人我斷定必然有所圖謀,
所以正好可以借助他的力量保我周家平安” “可是,老爺你既然覺得那雲州危險,為何不去西邊的永安城呢,那裡還有我娘舅家,非要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來,還說那人有所圖謀,這更讓人害怕”,他夫人有些委屈的抱怨道。
“夫人,非是我說大話唬人,那永安也絕非穩妥之地,所以走前已經給舅舅去信講明利害,讓他們也避避,原本想讓他們也來這嘉安,不過路途太過遙遠,我在信中提到必須遠離永安向西一百程,只要避過這段時間就可以了”
“至於這人有所圖謀,不瞞夫人說,我還就不擔心此事,越是如此我周明毅越是放心,這土蠻一來,非得有這膽大妄為之人才能有所作為呢”
“好好好,老爺你厲害,每次為妻都說不過你,只是老爺你要萬事小心,這裡不是雲州,上下都知道你的大名給你行事的便利”,他夫人笑著打趣道。
“這我曉得”,周明毅拉過夫人的手,輕輕拍了兩下讓她放心,“只是我們剛來這裡,萬事摸不清楚,你和蒙兒佳兒多多說說,切勿像在雲州一般亂跑,我看這裡甚是奇怪,出門都要這種白片子,而且那個宋犖專門提到一定要帶著,想必不是隨便說說”,他又吩咐道。
“明白明白”,夫人應道,“我這就叫蒙兒和佳兒來跟他們說說,只是你這個當爹的為什麽不自己對他們說呢”,他夫人說完還莞爾一笑。
“夫人你知道蒙兒一向是聽你這個娘的,我讓他坐什麽他偏要反著來,只能勞駕夫人出面了”,周明毅也苦笑著說。
“呵呵呵”,他夫人捂著嘴角輕聲笑起來。
......
當然這些情況都被安暢的攝像頭拍了下來正被安暢看著。
“看起來夫妻感情不錯”,安暢將這個信息記到了自己的本子上,上面已經寫下了這兩個人的名字,並且記錄下來永安這個地方,在永安兩個字上面還寫上了舅舅兩個字,用一根箭頭連接到周明毅的夫人名字上。
當然,在周明毅的名字下面寫著幾條評語,包括“有頭腦”,“重親情”,“有說服力”以及“擅長分析謀劃”等,在其中幾條後面還跟著個括弧裡面寫著“未驗證”“待繼續觀察”幾個字。
當然鏡頭裡的兩口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當著侍女,頂多就是調笑兩句也就沒有別的動作,安暢也不用看什麽少兒不宜的畫面了。
“下面該我出面了”,安暢心想,他覺得底已經摸得差不多了,不管這個周明毅舟先生水平怎麽樣,至少目前的表現明顯是個心思縝密而且邏輯清晰的家夥,他說的很多東西雖然未經驗證,不過至少安暢聽起來是很有道理的,這樣子讓他絕對很有必要收下他了,現在不管怎麽說,自己這個主人也要出面招呼下客人了。
對於安暢的到來似乎周明毅並沒有感到什麽意外,反而很一副很正常的樣子。
安暢送上一些米面食物等東西,足夠這家十幾個人吃上一陣子了,周明毅自然又是一番感謝。
兩個人閑聊一陣後,安暢就問起來土蠻的事情。
原來這土蠻乃是大山裡的一個蠻族,長相凶狠力大無比,只是平日裡都躲在深山中,人數也不多見,平日裡靠采摘野果打些鳥獸過活,所以一個群體人數並不是很多,很少出來與周圍的人接觸,這次不知道為何他們居然能會和如此多的土蠻,還打到雲州來。
安暢一下子就想到了吳三桂開山海關迎韃子入關的典故,於是提了出來。
不過這個周明毅倒是不同意這種猜測,這個世界的人對於土蠻很是鄙夷的,即便是這次雲州被土蠻打了個灰頭土臉,據周明毅的看法等待支援軍隊一到,這些土蠻就會土崩瓦解,退回山中。
再者據他說根據得到的消息,原本這南楚都已經開始準備收兵了,好像後方出了什麽變故,而雲州也沒有能力繼續打下去,所以也準備一同撤回,周明毅估計很可能南楚後方就是受到了土蠻的攻擊。
而且在前方的堡壘被土蠻打破以後,逃兵說也沒有見到南楚的人出現,從常理上說如果這些土蠻是南楚弄來的,肯定不會出現這般情況。
安暢聽下來覺得也很有道理,繼續談下去後,這周明毅也將嘉安的情況作了分析,就是逆流而上土蠻因為在山裡沒什麽船也不太會水,再加上他們弄到了船也不怎麽會用,所以難度很高,而向西的話一方面整個地形相對比較平整,對於土蠻這種生活在山中的人來說即便是沒路也比較容易走,劫掠的財務也有可以帶走,所以周明毅毫不猶豫的判定,除非嘉安這邊有什麽特別吸引土蠻的東西,否者土蠻絕對不會來這裡的,而據他所知嘉安這種地方,還真沒有什麽土蠻特別在意的東西。
聽到周明毅的這個分析,安暢感覺安心了不少,至少目前看起來這裡是安全的,同時也為這個周先生的推斷而折服,在這裡他已經遇到了太多對於周遭一無所知的人了,讓他一直以為這個世界的人似乎對於不是自己身邊的事情沒有一點的興趣,即便是一些看起來比較有地位的人也是這個表現,安暢不知道他們是裝的還是真就這麽無知,不過現在他卻不這麽看了。
不知道這個周先生的推斷是否準確,否者無論如何也要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做個謀士了,安暢想到這裡,不禁又看了下面前這個面帶微笑的中年文士,“一定要把他拿下!”,有個聲音在頭腦裡響起,而且這個聲音越來越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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