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和方知樂所想的相差無幾。

　畢竟想要明悟出清風劍法中完整一式，所需的悟性必須超人一等，然後還需刻苦修煉，否則根本不可能達到要求，通過第三道考核。

　方知樂剛開始道出這第三道考核，便有些後悔，這會不會有些強人所難。

　好在結果沒有讓他失望，預料中也就是這些人數。

　隨後，方知樂作為一派掌門，為這二十二名女弟子舉行了入門儀式，叮囑門規，再傳授一套完整的太極劍法，作為入門獎勵，二十二名女弟子欣喜接納，並日夜苦練起來，爭取進一步突破，獲得掌門的賞識。

　只不過，在她們眼中的掌門，此刻已經不在大峨山。

　…………

　第二山莊。

　蜀山第一勢力，數十年內，龍頭老大的位置從未動搖變更。

　這除了第二山莊的勢力極其龐大外，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那便是第二山莊的莊主。

　蔡山海！

　江湖傳聞，蔡山海一身修為超凡入聖，早已擁有三重天的內勁，在蜀山隻手遮天，雄霸一方，無人可以撼動。

　而這麽多年過去，誰也不知道蔡山海的修為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即便是蜀山總督徐懷義，想要動這第二山莊，也要考慮考慮莊主蔡山海是否會反擊。

　蔡山海，當之無愧的蜀山第一強者！

　然而，此刻這第一強者。卻正從大廳後方轉出，旋即來到廳堂，繼而面帶笑意，朝方知樂抱拳笑道，“讓方掌門久等了。”

　“無妨。”方知樂一笑。

　自從他安排眾多弟子修煉，再吩咐夏煙玉暫時接管峨眉派，便是從大峨山直接離開了。

　方知樂也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要去哪裡，要去做什麽事。

　夏煙玉等女自然知道掌門的脾性，沒有多問。只是囑咐方知樂一路小心。安全回來。

　方知樂騎著快馬，行了將近一個下午的路程，便來到這第二山莊。

　因為在這裡，他還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

　“方掌門請坐。”

　蔡山海一身寬袍。四方臉。濃眉髯須。周身隱隱散發出炙熱氣息，朝方知樂伸手示意，揮手道。“來人，上茶。”

　不多時，兩杯香茶奉上。

　“方掌門這次不請自來，想必是有決定了吧。”蔡山海看著方知樂，語氣平靜道。

　方知樂輕抿一口茶，沉默片刻，忽然一笑道，“蔡莊主，其實方某這次前來，只是想有些事情問一問你。”

　“哦?”蔡山海訝然，“不知方掌門要問什麽?”

　他心裡卻也在疑惑，堂堂峨眉派的掌門來本山莊，只是為了問一些事情?

　方知樂沉吟道，“不知蔡莊主對如今的蜀山怎麽看?”

　蔡山海眉頭一皺，而後沉默起來。

　不得不承認，方知樂說的話題有些沉重，事關整個蜀山，即便第二山莊再無法無天，也不敢妄下結論。

　蔡山海只有報之一笑，“方掌門，這事不好說。”

　不好說，並非是不敢說，那自然是有些希望了。

　方知樂也笑了起來，“蔡莊主但說無妨，方某只是想聽一聽。”

　“既是如此，那我便且說說。”蔡山海知道自己無法推脫下去，沉吟一會，道，“方掌門之前曾去過青陽城一趟，想必知道那至寶一事吧?”

　至寶?

　方知樂心中一凜，想起天龍三俠告訴自己的事情，青陽城所出的至寶只是一個坑，坑殺了蜀山四大勢力的一些精英，還有諸多江湖高手。

　“知道。”方知樂沒有隱瞞，直接點頭道。

　蔡山海臉上卻是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歎道，“方掌門，只怕這裡面還有一些內幕你不知情。”

　“內幕?”方知樂皺眉。

　“不錯。”

　蔡山海臉上的苦笑更濃，點點頭道，“蜀山四大勢力，包括本山莊，為了爭鬥那至寶，元氣大傷，如今都在暗自恢復。這個蜀山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可是裡面早已是波濤洶湧。只要一方稍有些動作，只怕其他三方都會立即察覺，然後免不了展開一場大戰。”

　“到了那個時候，只怕就是生死之戰了，也關乎蜀山第一的戰鬥。”

　蔡山海停頓一會，繼續道，“可惜，哪怕我們鬥得再激烈，也終究是為他人徒做嫁衣。”

　嫁衣！

　方知樂目中精光一閃，稍微思考，便也明白過來其中的貓膩。

　蜀山四大勢力相爭，可別忘了還有蜀山總督在一旁虎視眈眈，若是四大勢力鬥了個兩敗俱傷，總督無疑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最終的結果，毫無疑問是蜀山總督獲得了全面勝利。

　因此，如今的蜀山四大勢力，可謂是岌岌可危。一方面要防止其他勢力的聯手襲擊，另一方面還要提防蜀山總督。

　這種在刀尖上過日子的感覺，其實是最恐怖的。

　“難道沒有其他的辦法嗎?”方知樂問出心中疑惑。

　出乎意料，蔡山海不假思索脫口道，“有！”

　“什麽辦法?”

　蔡山海倏然抬起頭，盯著方知樂，臉上露出極為詭異的笑容，“那就是你。”

　“我?”方知樂驚訝。

　“正是。”蔡山海點頭，“方掌門，你掌管峨眉派，又是在蜀山，除了四大勢力和總督外，便屬你的勢力最為強大，若是任何一方勢力與你聯手，只怕無懼其他三方。”

　“難道其他三方就不會聯手?”

　“不會。”

　“哦?”方知樂有些不相信。

　蔡山海卻是笑了起來，解釋道，“方掌門，你多慮了，若是貴派和本山莊聯手，足以橫掃這蜀山一切勢力。至於青衣門、桃花閣和龍虎烈，向來自視清高，更不屑和對方聯手，這樣一來，攻破他們自然是指日可待。當然了，前提是貴派願意和本山莊合作。”

　說著這話，蔡山海盯著方知樂，想要從後者臉上得到一些信息，或者是一些……認可。

　可惜，蔡山海失望了。

　他沒有從方知樂臉上得到任何想要得到的消息。

　方知樂自然也不會那麽愚蠢，把心裡的想法都表現在臉上，沉默一會，才是開口道，“總督那邊呢?”

　提起總督二字，蔡山海眉頭立即一皺，顯然是有些不喜聽到這兩個字。

　不過很快，他臉上恢復平靜，淡淡道，“若那徐鬼敢動手，那本莊主倒是不介意讓他吃點苦頭。”

　方知樂點頭，卻沒多說什麽。

　這蔡山海的修為和自己相差無幾，在千軍萬馬中取人首級，真如探囊取物，至於那些督軍，自然不足為懼。

　“不知方掌門考慮得如何?”蔡山海看著方知樂，微微一笑道。

　“蔡莊主。”方知樂搖頭一笑，“你應該知道，本派根基弱小，根本沒有和你們一爭蜀山的能力。與其冒險一搏，不如求個逍遙自在。”

　蔡山海雙眼立即微眯起來。

　他豈會聽不出方知樂的話中之意，擺明了是想超脫四大勢力和總督之外，不會幫任何一方，更不會參與進來。

　蔡山海有些失望，卻也知道，對如今的峨眉派而言，不幫任何一方，其實已經幫了，當即擺了擺手道，“且罷，既然方掌門不願，那本莊主也不願強求。”

　方知樂微笑著道謝，他來第二山莊的目的也已經達到，已經沒有必要逗留，再和蔡山海交談一會，便起身告辭，離開了第二山莊。

　殊不知，在方知樂的身影消失在廳堂的一瞬，蔡山海身後的屏風內，忽然轉出兩道人影。

　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藍袍，身姿挺拔，劍眉星眸，神采飛揚，正是蔡山海長子，蔡意！

　女子蛾眉淡掃，長裙搖曳，顧盼生姿，別有一種風情，正是蔡玉怡！

　“爹。”

　蔡意上前一步，望著方知樂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甘道，“就這樣放走他了?”

　“不然呢?”蔡山海端起身旁的香茶，輕輕喝了一口，淡淡一笑道，“放長線釣大魚，有些事急不得，慢慢來。”

　“可是若他去幫青衣門、桃花閣和龍虎烈怎麽辦?”蔡意急了，連聲問道。

　“放心，他不會去的。”蔡山海自信一笑道。

　“為什麽?”蔡意有些疑惑。

　蔡山海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玉兒，你來說說看。”

　蔡玉怡鳳眸光彩閃爍，聽到父親的要求，沒有立刻出聲，沉默片刻，方是開口道，“既然他連本山莊都看不上，又怎麽會看得上其他的勢力?只怕……”

　“哈哈， 說得好。”蔡山海對自己女兒的回答很滿意，“只怕什麽，但說無妨。”

　“只怕他會和總督聯手。”蔡玉怡沉默半晌，終是道出心中的憂慮。

　此話一出，廳內頓時寂靜下來。

　死一般的沉寂。

　連一根針掉落在地的聲音都能清楚聽到。

　沉寂中，忽然響起第四個人的呼吸聲。

　蔡山海閉起的雙目突然睜開，閃過道道精光，隨即歎了口氣，把手一揮，“衛風，麻煩你了。”

　嗖。

　廳內黑暗一角，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疾馳而出，朝方知樂之前消失的方向追去。

　“但願他不會做出那麽愚蠢的決定……”廳內，一道輕歎響起，久久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