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特陰沉的走到他的辦公室,坐在轉椅上,臉色甚是可怕。
局面出了他的掌控,在他的計劃之中,漢斯的兒子塔羅是重要的人選,沒想到竟然出了這種事情,他從辦公桌裡的抽屜裡拿出一張帶有紅色記號的信封,拿出一張紙在上面迅速的寫著,等寫完後裝進信封裡,啪啪啪拍了三掌,一名全身都藏在黑色大衣的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那裡。
傑特將信封遞上道:“計劃有變,需要重新布局。”
那人聽後並沒有什麽反應,又隱藏於黑暗中,沒人知道他藏在了屋子裡的哪處。
另一邊,雷蒙三人自從從那處地方逃走後,就一直往前跑著,直到認為安全了後才停了下來。
一停下來,喬布一下子跪在地上,臉上的裂痕滲出濃濃的血水,輕喘著氣。
“喬布、喬布,你怎麽樣了啊!”雷蒙看著喬布的樣子,眼角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唰唰的留下來。
喬布留戀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慢慢的、慢慢的,原來當初那個愛哭的小鬼已經長這麽大了。
“他不行了,很早之前他就已經不行了,隻是用一股意志力硬撐著,現在咱們已經脫離了危險,他的意志力也就崩潰了。”菲兒在一旁沉聲說道。
“不可能!!!!!”雷蒙大聲喊道,淚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堅硬的土地上,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道:“喬布不會死的,他說他還要看著我長大成人,然後找一個屁股大的女人生一個大胖兒子,他還沒有看到呢,怎麽會走呢。”說到後面已經淚不成聲。
喬布顫抖的手摸了摸雷蒙亂糟糟的頭髮,嘴唇蠕動了一下,雷蒙看見立馬湊過去道:“喬布,喬布,你要說什麽。”
喬布說的聲音很輕,輕道雷蒙把耳朵湊到他的嘴邊也聽不到他說什麽。
他說:“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可是雷蒙無論怎麽聽都聽不到,他的聲音太輕了,輕道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就要死了嗎!喬布腦海裡想到,喬布腦海突然想起那個教會自己乞討,教會自己幽默的乞丐在臨死前也是這樣對自己說的,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會有希望,哪怕露宿街頭,過著狗一般的生活。
活下去,微笑著活下去,哪怕生活給你帶來再多的不公,也要笑著活下去,他想起那個乞丐總是呲著雪白的牙,對著街邊那些個大姑娘們吹著口哨,用他那獨特的公鴨子嗓音說道:“姑涼,你好漂亮啊,要不要約會啊!”
可惜,他永遠也學不會他的幽默,那個教會他生存的幽默。
他又想起那個頭髮已經半白的背影,那個已經越來越佝僂的身材,那道很鐵不成鋼的悲痛,那威嚴的聲音。還有,那一襲紅衣,在雨中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看了看眼前,雷蒙使勁的搖著他,淚水不自覺的流落,這個愛哭鬼,小時候就是這麽愛哭,後來發誓說不再哭了,可今天怎麽留了這麽多的淚呢!小鬼,看來是看不到你長大的時候了。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天,那個瘦弱的小孩,守著一個老乞丐的屍體,旁邊幾個大一些的孩子拿石頭打他他也不會躲開,他隻是懇求著那些冷漠的路人讓老乞丐入土為安。
這一輩子,真是夠失敗的啊!不但一事無成,還讓親人們失望透頂,在愛情上更是望著那美麗的背影而默默相送,唯獨在友情上,他認識了那個乞丐,眼前的小雷蒙,原來也隻是倆個!
不過,夠了,有倆個好朋友就夠了。
雷蒙使勁的搖著喬布,希望這一搖能夠搖醒他,不知道他的真心是不是感動了上天,喬布真的醒來,渙散的眼神也重新凝聚。
“喬布,喬布。”雷蒙高興的喊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死,你怎麽會死呢,你還要看著我長大呢,你說你要給我找一個老婆的,你這個騙子,你還沒給我找老婆呢,怎麽就能閑死了,你死了我上哪找老婆去。”說道這裡已經哽咽起來。
“雷蒙”喬布微笑的看著雷蒙,輕輕的說了三個字:“活下去!”他還想再去揉一下雷蒙那亂糟糟的頭髮,可惜手隻到了半空就停了下來,無聲的落下。
喬布是笑著死去的,仿佛人世間沒有了遺憾。
天空下起零星的小雪,雪花飄在喬布的身體上,為他編織一道美麗的壽衣。
雷蒙在喬布身上嚎啕大哭,淚水怎麽止也止不住,他不斷的搖著喬布,希望能夠再次把喬布搖醒,可是。
菲兒看著這飄落的學畫,忽有所悟,歎了口氣道:“走吧,雷蒙,人死不能複生,咱們給喬布找一個好地,讓他入土為安。”
雷蒙嗯了一聲,就要去拖喬布,這時候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想起。
“哎呦,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咱們找了他們一晚上都沒有找到,這隨處一遛彎還真就碰見了,哈,看這個大乞丐竟然死了,真是算他運氣好,喂,小兔崽子,你媽貴姓啊!”
雷蒙抬頭望去,只見黃三跟陳扒皮並排站在一起,後面還有幾名陳扒皮的小弟,另外幾名可能是黃三的小弟。
後面的小弟聽後哈哈笑道:“三哥,他媽肯定姓騷,名叫騷貨。”
陳扒皮看了一眼死去的喬布,暗叫一聲可惜,跟眼前的比起來,也隻能放棄喬布,想到這裡,走過去毫不猶豫的一腳踢在喬布的腦袋上罵道:“真是不長眼睛,竟然敢衝撞黃三爺,要是你還活著我非要把你的皮給扒下來。”說罷還一腳比一腳勁大。
“住手!”雷蒙眼睛發紅,跑過去一口咬在陳扒皮的大腿上,疼得陳扒皮嗷嘮一聲,隨後一拳打在雷蒙的腦門,罵道:“小兔崽子,你真是屬狗的,竟然敢咬我,看我今天不讓你好看。”可看到雷蒙像條瘋狗一樣盯著自己,愣是不敢上去。
黃三看到哈哈笑道:“正好,我家後院子裡還缺一條看家護院的瘋狗,這條瘋狗正好合適。”他後面的小弟們哈哈笑了起來。
“夠了。”菲兒怒聲道:“他已經死了,雷蒙還是個孩子,你們難道還要跟一個死人和孩子過不去?”
“哎呦!看來美女還挺像著他呢!哈哈,放心美女,我黃三這人雖然不怎麽樣,但也不至於跟一個死人和孩子過不去,不過我黃三好歹也是個有臉面的人,如果這事情就這麽過去不說給我,這是給黑狼傭兵團摸黑,要不這樣吧,小兔崽子,我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從我胯下鑽過去,那咱們幾個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不但如此,我還花錢幫你把這醜八怪給安置了。”黃三說道。
“真的?”雷蒙一聽,眼睛一亮。
“我們三哥說的話什麽時候假過了,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黃三爺。”後面有小弟立馬說道。
雷蒙毫不猶豫的說道:“好,我鑽,我希望你能記住你之前說的話。”
黃三冷笑道:“放心,我黃三不會說話不算數的。”說罷就雙腿劈開,惡臭的氣息從下面撲來,雷蒙咬了咬牙就要蹲下來,卻被菲兒給拉住道:“你瘋啦,怎麽能鑽別人的胯下。”
雷蒙搖了搖頭小聲道:“菲兒姐姐,我不鑽,這些人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菲兒還是不同意,拉著雷蒙不讓他蹲下來:“就算你鑽了,他們也不見得會放過我們。”
雷蒙道:“剛才有這麽多人聽到了黃三說的話,我相信他是不敢反悔的。”
菲兒還想說這些人都是他的人,他還不是想怎麽說就怎麽說,這是雷蒙已經車開她的手走到黃三面前,跪下來準備爬過去。
“爬!爬!爬!爬!爬!”下面的小弟起哄道。陳扒皮皺眉看著雷蒙,對黃三的做法有些不喜,說道:“三哥,他還是個孩子,還是我們洪林社的弟子,你給我個面子,就別讓他爬過去了,回頭我賠罪。”
黃三冷笑:“賠罪,陳松龍,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就是你們洪林社的幫主過來,也不敢說一個字。”
雷蒙心下一暖,沒想到這個平時作威作福的陳松龍會替他說話。他對陳松龍說道:“陳堂主,你不要管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陳松龍一聽,趕緊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既然這是你自己願意的,那我就不管了。”後面陳松龍的小弟們同情著看著雷蒙。
士可殺不可辱,有的人寧願被殺也不願被侮辱,有的人為了活下來可以乾任何事情,而有的人,為了別人,也可以乾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