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室時,看到岡崎正坐在裡面。
“你來啦。”
輕歎了口氣,我關上門走進去。
來到這裡這麽久,對於每次回來看到岡崎和春原不請自來的呆在寢室裡,已經見怪不驚了。
“喲,泉,”岡崎翻動著手裡的雜志,頭也不抬對我招招手,“幫我倒杯水。”
“你還真不客氣呢。”
“我要紅茶,衝淡點。”
“完全無視我?”
雖然這樣說,但我還是倒了杯水給他。
“誒~不是紅茶?”
“別高要求了,我現在可是節衣縮食的過日子。”
“嘛嘛,你也不容易啊。”
“大家都差不多吧。”
上次拿去修小提琴的那家店的店主前幾天聯系我們說快要修好了,差不多一個星期後就可以去取,雖然比起買一個小提琴的錢要少很多,但維修下的費用也不蓋的。
在瞞著琴美的情況下,大家把自己的積蓄都拿了出來,再加上父母提前預支的零用錢後,發現還是離目標的價格差了一點,最後我隻得厚著臉皮去找哥哥求助。
想到當時哥哥把錢交給我時的笑盈盈的樣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下被最麻煩的對象抓住把柄,以後有得受了。
“對了岡崎,你們後來去哪了呢?”
拍了拍臉頰,趁著還沒有完全回憶起當時的場景,我趕緊朝岡崎搭話。
“是啊,你也是副部長,還是要給你報告一下對吧?”
“不是「對吧」吧?明明就應該才對,而且你不知道當時就因為你們把我和春原丟在部室裡,我後來為了安慰春原花費了多少時間?!”
“難道你一直在等?哦~所以才這麽晚回來。”
“這不是廢話!”
不說還好,一提起就是一肚子火。
原本以為他們只是離開一下,過一會兒大家都會回來,結果等到值班老師跑來告訴說已經到關校門時間,我和春原才反應過來我們倆已經被忘記了。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和春原是一起出校門,但到達宿舍時卻只有我一個人。
“消消氣,這次…對不起,”
在我的怒視之下,岡崎終於抵不住,主動承認錯誤。
“不過這個先放一邊,先說另一件事。”
但馬上就一掃歉意的表情恢復成平時的樣子。
“我們在離開部室後就去找幸村老爺子,希望他能擔任顧問。”
稱呼幸村老師為「老爺子」,岡崎你啊…小心我去告你不尊重老人。
“結果你猜怎麽樣?”
“老師同意了嗎?”
“合唱部的人在我們之前去找過老爺子,所以…”
“先來後到啊…那老師怎麽說?”
“老爺子讓我們去和合唱部的人交涉,不過嘔~”岡崎喝了口水,但立刻捂住嘴巴露出惡心的樣子,“這是什麽?”
“保健茶,我自己開發的。”
“明明都沒錢買茶葉,你幹嘛要搞發明啊?”
“健康是從胃開始保健的。”
我平靜的喝著和岡崎杯子裡一樣的飲料。
“下次給我杯糖水就行了。”
岡崎拿著雜志對著嘴巴“唰唰唰”的扇風。
“苦口良藥知道嗎?小心糖分攝入過多,年紀輕輕就是個糖尿病患者。”
“是是,對了,剛才說到…就是我們去找合唱部,不過談過之後知道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人齊了,只差顧問。”
“合唱部啊~”摸著下巴,我邊思考著邊說道,“但合唱不是應該去找音樂老師嗎?”
“音樂老師因為吹奏部的活動忙得不可開交,還沒有擔任顧問的只剩下幸村老師,還有教務主任和校長了。”
“爭奪戰啊…這下麻煩了。”
不管怎麽想,現在唯一剩下的人選也只能拜托幸村老師。
畢竟演劇部又不是什麽在全國得到獎項表彰之類的大部,而是已經被廢部目前正試圖重建的小到不能再小的部了,這樣怎麽請得動教務主任和校長他們擔任我們的顧問老師呢?面子也太大了點。
“古河是怎麽想的?”
想到部長那失落的樣子,我忍不住歎了口氣。
“渚她還沒說什麽,但對她打擊應該很大。”
“這樣啊…明天我先去和合唱部的談一下,然後我們再來商量接下來怎麽做。”
“最好是這樣。”
岡崎肯定的點了點頭。
看來他和我想的都是一樣。
雖說不是不信任,但古河的性格太善良了,恐怕在知道對方的情況後會產生放棄成立演劇部的想法,好歹我也是個掛名的副部長,不能什麽事都讓部長扛著,總之明天先去和對方談下,大家互相交流一下想法,看看能不能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泉,你看到春原…哦~岡崎你也在啊。”
這時,宿管員美佐枝敲開門走進來,宿舍的吉祥物小貓也跟在她後面跑進來。
“晚上好,難道泉又闖禍了嗎?”
“別說的我好像是個惹禍王一樣,”我瞪了岡崎一眼,轉過頭朝美佐枝問道,“春原他不在這,有什麽話我們一會兒看見他幫你轉達。”
“他妹妹打電話來了,你們倆誰去幫他接下?”
“春原妹妹啊。”
說起來上次我也是幫他接過電話。
“這麽說來好像還有個妹妹呢,一定是這樣…”
岡崎將雜志放下,緩緩吸了一口氣,突然轉過頭對著我和小貓就做個鬼臉。
“「哥哥,是我哦~呃呵啊呵呃哦!」這樣感覺的妖怪一樣的孩子吧?”
連假聲都用上了,某種意義上真是過分的模仿。
“你能不能不要嚇我的貓。”
過分的連一旁的美佐枝都站出來吐槽。
“泉你覺得呢?”
不要問我覺得怎麽樣,倒不是你希望我怎麽回答你?
“才沒有你那麽過分。”
“你怎麽知道?”
“我之前和春原妹妹聊過。”
“和春原一樣嗎?”
“是個很好的孩子,你去幫春原接下電話就知道了。”
說出這話的瞬間就後悔了,因為看到岡崎露出一貫性「交給我」的表情。
“OK~交給我吧!”
交給你才麻煩吧!
岡崎爽朗對我豎起大拇指,便興致勃勃的跟著美佐枝走出去。
糟了糟了,希望他不會做點什麽…不過這樣也不用起來了,偶爾懶惰一下啊。
趴在桌子上,想了想,便這樣安慰著自己。
不過這想法也僅存在現在,日後每當回憶起當時因為懶惰而引發的大事,都會忍不住想抽一頓那個時候的自己,哪怕是上刀山都應該衝上去攔住岡崎接電話。
不過那又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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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休,春原拉著岡崎來找我去食堂吃飯。
“大家都好過分啊,扔下我和泉就回去了。”
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春原還在抱怨著昨天我們倆被遺忘的事。
“泉,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找合唱部的人談談?”
“放學後吧,到時候你隨便幫我找個理由搪塞下杏她們。”
“知道了,我會告訴杏她們你是去偷偷見小女生,放心吧。”
“這樣是哪門子的讓人放心啊?!”
雖然是實話,但能不能換個說法?
“不行嗎?”
“這不是廢話!”
你想我另一隻眼睛也包上紗布嗎?!
“開玩笑的,不過你一個人行嗎?”
“一個人才顯得出誠意。”
我和岡崎悄悄的在春原後面討論著昨天說到的話題。
要知道當我把演劇部和合唱部之間的問題告訴春原時,這小子居然提出我們三個男生去給對方施壓這樣的爛主意,當然這是不可能行的。所以對於我要去找合唱部談話的事是瞞著他的。要是知道了的話,他一定會提出跟著我一起去,以他衝動的性格來看,要是搞砸就不好了,而且在小提琴的事上多虧了仁科同學的幫助,也不想大家鬧得不愉快。
“喂,岡崎你在聽嗎?泉你也來說一句!”
“咦?我也要說嗎?”
“這不是當然的,我們可是受害者哦!”
“哈、哈…岡崎你在看什麽?”
乾澀的笑了笑,我向一旁的岡崎投以求救的目光,但發現他卻朝花園那裡看去。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在庭院正中央的花壇旁,古河正坐在那裡拿著一張信在讀。
“哦!那不是小渚嗎?”
春原露出驚喜的笑容,就像是中了大獎一樣。
“小渚,你在看什麽?”跑過去,春原一把搶過古河正在看的信,“難道是情書?”
“春、春原同學?!”
古河發出不小的驚訝聲。
“別這樣,”走過去拍了下他的肩,我有些責備的看了他一眼,“不管是不是情書都不能搶啊。”
“呵呵~難道你不在意嗎?”
“額!當、當然…不、不…”
沒想到春原會拋給我這樣的問題,頓時語塞住。
如果這真是情書,怎、怎怎麽會不在意啊!倒不如說我是超·在·意!雖然收情書是古河的自由,我們沒有干涉的全力,但是…啊啊啊~好糾結!
“我來看看~”
看到我在一旁苦惱的揉著頭髮,春原嘴角露出狡黠笑容,便繼續將目光投回信上。
“「放棄演劇部吧,不然的話就讓你吃點苦頭」。”
但信上面的內容卻一點也沒有情書該有的羅曼蒂克,反倒不如說是…
“恐嚇信嗎?”
岡崎忍不住喊了出來。
“體育課結束回到教室的時候,那個就在課桌裡了。”
低著頭,古河小聲的解釋道。
“既然是在和合唱部爭顧問,那犯人肯定是她們了。”
“連證據都沒有就這樣認定是不對的!”
對於春原的推理,古河立刻抬起頭大聲的反駁。
“她、她們是不會做這種事!她們是想大家一起唱歌!她們不可能會做這種事!”
“而且仁科同學她們對小琴美都那麽親切…”
還是第一次看見情緒這麽激動的古河。
我吃驚看著她。
不過想一想,同樣喜歡演戲,想要通過戲劇來傳播歡樂的古河,確實是最理解有著相同境遇她們的感受。
“哼哼~到底是不是這樣呢?”
但是,春原一點也沒有被她的氣勢壓倒,他的臉上露出壞壞的笑容。
差不多已經猜到他接下來想去幹什麽。
對於滿腔熱血的春原來說,這比起消磨時間去搞破壞來說更有趣,更有意義。
“你要去哪?”
岡崎叫住轉過身的春原。
“我要用我的方式來調查,放學後應該就能向你們報告了,期待著吧。”
“喂!等等。”
“沒事,我不會蠻不講理的,”春原朝花園另一出口跑去,邊對我們這邊回話,“我對女孩子可是很寬容的!”
那個家夥,你這樣說不就表示你會對她們做些什麽嗎?
“古河,恐嚇信還有誰知道?”
“除了我們還沒有人知道。”
“那就好,這件事只有我們四個知道之外,不要告訴其他人,就連杏她們也不要說。”
要是不小心恐嚇信的事情傳了出去,這對演劇部和合唱部來講都不算好事,還可能導致兩個部都不能得到學生會的同意。
為了防止事態變得嚴重,首先就先把消息封鎖,至少不能讓部裡另一位衝動人物知道。
“總之我現在就去追春原,接下來還是和平時一樣,不要有奇怪的表現。”
“嗯!我知道了。”
“拜托你了,泉君。”
得到岡崎和古河肯定的點頭,我轉過身便朝春原剛才離開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