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武德將軍府
武德是武臣長子,武扁的侄兒,如今武氏的當家人,柳城的掌權者,也是遼主的親外甥。不過武德在柳城擁兵自重,坐山觀虎鬥,卻是將與遼國陳氏的情義拋卻的一乾二淨,給人頗有一種白眼狼的感覺,畢竟武氏理論上來說還是陳氏的家臣,遼國的臣子!
“俊義,這已經是君上發來的第三道詔書,詔書加封俊義為大將軍,大良造,德武候,不知俊義有何想法?”告老還鄉的武扁如今在柳城可謂太上皇,看著手中黃絹上的內容,武扁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說道。
武德是柳城的實際掌權者,但對武扁極為敬重,凡事都會與武扁商量一二,感覺到武扁語氣中的嘲諷,武德說道:“叔父,陽都城乃是非之地,德屢屢抗詔不尊不願陷入這泥潭之中,可君上卻一而再再而三以高管厚祿想要讓德出兵解陽都城之圍,德心中....”
武扁搖了搖頭,看到武德那愧疚的模樣,提醒道:“難道俊義忘記了我武家是怎麽被趕出陽都的嗎?如今陽都有難,君上卻是想到我武家人了,若我武家真解了陽都之圍,以君上的性格,還會留下已經坐實擁兵自重的武家嗎?”
“再則,如今的漢國如日中天,漢將高順雖然名聲不顯,但卻頗有名將之資,短短數天便攻下了遼國六城之地,更是兵圍陽都,將馳援陽都的各城將領打得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狼狽而逃,我柳城雖有三萬鐵騎,可卻也沒有必勝的把握,若是落得個兩敗俱傷,不但難逃君上責難,還得罪了兵強馬壯的遼國,俊義,你說如此值得嗎?”武扁被儲君陳晉趕出陽都,心中明顯滿懷怨恨,否則的話也不會屢屢針對陳氏了。
“哎...”武德苦澀的歎息一聲,說道:“叔父,可君上畢竟是德的親舅舅,也是德的君主,身為臣子,德擁兵自重已經使得天下百姓多有言論,身為外甥,眼睜睜的看著舅舅身陷重圍之中,不發一兵一卒,豈不是讓天下人以為我武氏都乃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
“.....”武扁沉默,權力的鬥爭本來就很殘酷,若是一味的在意天下人的看法,根本就難以在這亂世中生存下去,可武扁是武德的親叔叔,難道還要求武扁去做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嗎?武扁說不出口!但武扁絕對不會同意武德發兵救援陽都城!這也是柳城一直按兵不動的原因。
“不好了上將軍,探子急報,關外百裡外出現漢軍蹤跡,疑似漢國北洋關馬超大軍來犯!”一位幕僚打扮的男子神色慌張的跑入大堂之中來不及行禮便說道。
“什麽?金槍馬超!”
武德大驚起身,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男子問道:“情報可曾核實?真的是北洋關漢將馬超親自領兵嗎?”
男子點了點頭說道:“確是漢將馬超無疑,因為漢軍中軍大旗上書漢將軍馬!”
“果然是他!”武德一臉鐵青的站在那兒,拳頭緊握,怒目圓睜,低聲咆哮道:“傳令下去,校場擂鼓點兵,本將軍要親自會一會金槍馬超,看其到底有何本事生擒我父!若是浪得虛名之輩,本將軍定要將其碎屍萬段,祭奠亡親在天之靈!”
“俊義,不可輕舉妄動!”武扁大驚,連忙上前阻止武德,說道:“金槍馬超絕非浪得虛名之輩,不久前僅憑兩萬鐵騎就險些滅了遼西東胡十三部,草原各族聞其名號莫不敬若天神,如此凶威赫赫之人,俊義切不可因小失大,放棄城堅牆高的柳城,而與馬超在平原決戰啊!”
“再言,馬超此來也未必是想奪我柳城!”武扁拉著武德粗壯的手臂,耐心的解釋道。其實武扁也對馬超和漢國恨之入骨,若非漢國出爾反爾,武臣怎會暴斃家中,武扁又怎會被趕出陽都?武氏更加不可能失勢!不過武扁心中最恨的卻不是漢國,而是將武氏趕出陽都城的遼主父子!而且武扁心中一直都有懷疑,武臣的死與遼主拖不了乾系!
“叔父此言何意?”武德愣了愣問道。要知道柳城關外的可是漢國威震遼西的王牌軍隊北洋鐵騎,領兵的更是金槍馬超,試問如此陣容,怎麽可能只是來柳城走個過場?而一直按兵不動的柳城,一直是懸在漢軍頭上的一柄利劍,不論是南下還是往西深入漢國腹地,都會使得漢國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漢國又怎會放任柳城不管?
武扁見得武德的情緒緩和了下來,斟酌片刻說道:“馬超此來若多是騎兵,自然不是為了攻城,而是想要穩住柳城,同時也有勸降的意思在內,畢竟我柳城孤懸在外,不論對哪個諸侯來說都是心腹大患,縱觀玄公這半年來的所作所為,不難看出玄公是一個雄才偉略, 同時掌控欲極強的君主,看來我柳城必須要做出一個決斷了!”
“決斷?難道叔父現在就想?”武德面色大變的問道。雖然之前有過商量,只要漢國打下陽都城並且實力未有大損,武氏便獻出柳城,舉族臣服漢國,想來漢國短短數月時間內疆域擴大數倍,必然急缺各方面的人才,武氏想要再度崛起也不是什麽難事!
可問題是如今遼國尚在,陽都戰役也沒有分出勝負,漢國僅僅派出北洋鐵騎,為了避免矛盾擴大,難道柳城三萬兵馬就要不戰而降嗎?若是如此,就算降了漢國,也未必會被夏玄看重吧?此刻武德糊塗了,不知道叔父武扁心裡到底在想著什麽。
武扁搖了搖頭,不急不忙的說道:“柳城是我武氏的根基,怎麽可能就這麽白白的獻給漢國,而且馬超與我武氏有仇,就算要獻降,也絕對不是馬超,我武氏想要讓玄公看重不難,只要在柳城折上一折北洋鐵騎的威風,讓馬超知難而退便可!但切記,不可與馬超結仇,若是弄巧成拙,玄公不但不會看重我武氏,我武氏還會有滅頂之災!”
“敢問叔父,如何才能讓馬超知難而退。”武德咬了咬牙,暫且放下心中對馬超的恨意。武德雖然是武夫,但卻知道孰輕孰重,相比起整個武氏的生死存亡,武臣兵敗的恥辱,明顯可以暫且放在一邊。而且勝敗乃兵家常事,武臣之敗非戰之罪,武臣暴斃與漢國更沒直接的關系,若是牽強的將責任全部推倒馬超身上,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