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夏玄蹙眉沉思的時候,不遠處卻有一隊宦官走來。
“殿下,君上傳詔漢主前往南書房!”劉正德踩著小碎步走來,那極為尖細的聲音,讓夏玄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劉正德並沒有對當事人夏玄說話,而是先對著姬無道,要知道姬無道可是個喜怒無常的主,萬一越過了姬無道找上夏玄,惹得姬無道不滿,哪怕他是燕主欽定的內宰,也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君父傳詔玄弟?”姬無道蹙眉。
不多時,夏玄隨著劉正德來到了燕宮中戒備深嚴的南書房,即使是許褚和蒙戰都被攔在了宮門之外,不可踏入半步。夏玄知道這是燕宮的規矩,所以也沒有強求,但有一點讓他不滿的是劉正德身上的味道實在太濃了,讓他有點想吐,夏玄之所以討厭閹人,就是因為閹人下身那奇怪的味道,仿佛食物變質了發爛一般。
不過在劉正德面前,他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畢竟打狗還要看主人是不?
南書房中燕主跪坐在軟榻上,身前是一張案幾,手拿竹簡,閉目沉思,即使夏玄進來,他也沒有過多的表示,微微點了點頭,而夏玄則是自顧自的坐在軟榻上,根本沒有表現出半點不安,時不時抿一口宮女送上來的茶水,淡然自若。
燕主雙眸開闔之間偶爾會把目光落在夏玄身上。
有滿意,有無奈,眼神很糾結,這根本不像是一個君王該表現出的神情。
待得半個時辰後,燕主放下了竹簡,說道:“漢主不愧是少年英雄,沉得住氣,很好,難道漢主就不想問問寡人為何詔你前來嗎?”
夏玄聞言表情沒有半點變化,只是眼神落在了燕主身上,開口說道:“燕主雄才偉略,才是真正的英雄,玄只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若不是先主賢明,百姓歸心,將士用命,怎有滅遼擊胡之舉,至於燕主詔玄前來,自然有燕主的用意,玄不敢妄加揣測!”
“哈哈哈...”燕主一陣大笑,撫須說道:“漢主少年老成,寡人是越來越喜歡你了,難怪我兒姬瑤會選你為夫婿,不過寡人卻是想知道漢主的心意,明人不說暗語,若漢主誠心待我兒,寡人自不會為難,若漢主只是貪慕我燕國權勢,妄想借勢稱霸北疆,那麽寡人哪怕駁了靜怡的心意,也絕對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夏玄聞言笑了笑,搖頭說道:“燕主貴為北疆霸主,難道就只有這點氣度嗎?身為一國之君,玄不能說百分百是為了靜怡公主的人與心,但其中九成卻是如此,大丈夫執劍橫掃天下,當有凌雲之志,若是一些三腳貓,又有什麽資格成為瑤兒的夫婿?我看燕主卻是舍本逐末了!”
“恩!”燕主蹙眉,面皮緊繃,冷冷的看著夏玄說道:“好一個漢主,如今你身在燕國,居然敢在寡人面前如此放肆,難道就不怕寡人將你打入天牢,囚禁終身嗎?別以為漢國稱霸了區區遼西地就能為所欲為!”
“不敢!”夏玄笑了笑,無所畏懼的說道:“漢國是漢國,寡人是寡人,就算寡人死了,漢國依然稱霸遼西,繼而兵發昌黎,東征襄國,北討胡虜,西滅七國聯盟,定鼎北疆霸局,就是不知道燕主有沒有勇氣成為寡人的下一個對手?也或者說燕主老了,不敢與天下英雄一爭長短?”
“你!!”燕主勃然大怒,怒視夏玄。
但夏玄寸步不讓,平靜相待。氣氛頓時冷場,讓人渾身發寒。
過了一會兒,燕主歎了口氣,苦笑的搖了搖頭,隨即冷眼沉聲說道:“好一個漢主,還真是讓寡人刮目相看啊,就憑這幾句話,寡人就可以要了你的性命,不過寡人也不是膽小怕事之徒,既然有你如此雄心,那麽寡人便在薊都掃榻相待,若你能在三年之內掃平遼東諸侯,繼而稱霸北疆,打敗我數十萬幽燕鐵騎,寡人不但會把女兒嫁給你,燕國的江山也是你的!”
“燕主此言當真?”夏玄星眸閃爍,雙拳緊握!
燕主嘴角掛起一道弧度,看著夏玄,目光詭異,微微頷首!
當夏玄走出南書房時,背後已滿是冷汗,其實剛才他的心都提到嗓子上了,想起燕主最後提出的要求,他苦笑的搖了搖頭,不由歎息一聲,忍不住暗罵道:“該死的老狐狸,原來挖著坑等我跳呢,還好的是我沒祛場,否則的話今天可就糗大了!”
剛剛走出南書房不遠,夏玄便看到了站在宮門外等著的許褚和蒙戰,奇怪的是許褚的表情有點異樣,見得夏玄出來,第一時間奔上前來道:“主公,不久前甄氏商行派人送來一封竹簡,請主公前往龍飛客棧赴約。”
“甄氏?蓮兒?此事當真?”夏玄臉上驚喜萬分,連忙拿過許褚送來的竹簡,將其拆開,見得竹簡中右下角刻著的一枚蓮花,不疑有他,急匆匆的便帶著許褚和蒙戰離去。
而在南書房外,卻有兩個身影看著二人離去。
“君父,就這麽讓他離去嗎?此人狼子野心,實乃我燕國大患啊”說話的是姬無道,他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站在那兒看上去居然與燕主有八九分相似,不僅容貌連氣質都是如此。 若夏玄看到了此時的姬無道,或許會真正的刮目相看吧。
燕主轉頭看了一眼姬無道,微微頷首,非常滿意,看著夏玄遠去的背影,他沉聲說道:“此子雄才偉略,心智超群,不下與你,僅憑這一點就配的上靜怡,而且靜怡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下定了決心又怎會將心意告訴寡人?”
“再言,天下英雄無數,若你連與他爭雄的信心都沒有,何談爭霸天下?”燕主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姬無道獨自一人站在那兒。
姬無道眼神冷漠,氣質超然,猶如俯視人間的君王,不知過了多久,他嘴角掛起一道冷笑,輕聲喃喃道:“好妹夫,本殿下真不希望看到有一日與你決死沙場!”
與此同時,在宮殿拐角處有一位女子藏身在那兒,她眼神複雜的看著夏玄遠去的背影徹底消失,咬著貝齒,欲言又止,一副我見猶憐的人。
能獨自出現在這兒的燕國不出三人,在南書房中已有了燕主和姬無道,自然只剩下了姬瑤,姬瑤對夏玄的感情非常複雜,也可以說理不清頭緒,就好像被命運牽引的木偶一般,一步一步走下去,越陷越深。
她承認自己對夏玄的感情並不應該說是愛,因為接觸的時間實在太短太短了,可身為王族子女,她有愛的權力嗎?夏玄或許已經是她最好的歸宿,她想去否認,但偏偏心裡實際上已經承認了夏玄的存在,很無奈,這就是王女的無奈,根本沒有資格享受愛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