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從小到大養尊處優,還真沒怎麽被打過。這一下雖然不是直接朝臉去,但打在手上也是火辣辣的疼。四下掃視一眼,張揚就看見了那顆還在不斷彈跳滾動的花生米,臉頰不斷抽搐著,他看向樂天的眼神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一字一句的,張揚狠聲說道:“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
不是吧,這麽弱智?
樂天一咧嘴,被張揚老套的威脅用語給逗樂了。努力憋著笑,用不在意的語氣說道:“應該是男人吧?不過也有可能不是,誰知道呢~”
“噗嗤……”
聽到樂天的毒舌,一旁的鍾樂樂忍不住率先笑了出來,然後幾個大膽的女孩兒也跟著咯咯地笑著,就連葉沁文掃了張揚一眼,也偷偷地捂住了嘴。
相比於樂天那裡的歡樂,張揚這兒就壓抑得多了。有一個女人一時沒忍住勾了勾嘴角,就被正好看見的張揚一巴掌直接扇在了臉上。那女人吃痛之下尖叫一聲,卻不敢發火,在張揚陰沉的眼神脅迫下連連道歉。那副卑賤的模樣,終於讓張揚攻心的怒火稍稍消退了些。
“我們走。”張揚冷冷地掃了樂天等人一眼,轉身就準備離開。像樂天這樣的楞子,他以前也不是沒有碰到過。以他的經驗來看,遇到這種不懂規矩的人千萬不能硬碰,因為他們不在乎你的身份,要是惹得對方發起火來直接把你揍一頓就太不值了。
但只要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憑自己在東珠的關系,找些人來收拾他們簡直輕而易舉。一些沒出校門的學生而已,還真以為憑著一腔熱血就能不畏權貴了?到時候自然會讓他們知道,這是一個怎麽樣的笑話!
可惜自己兄弟不喜歡大排場,不然今天也不至於在人數上被對方壓下去,最後還要吃個眼前虧……
張揚暗暗後悔今晚沒有多帶些人出來,羞惱之下連手機也不撿了,轉身就走。卻不料身後那令他討厭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學長,你還沒讓她道歉呢。”
樂天無奈了,突然覺得這一幕很有即視感。想起前幾天那個於單也是這樣,犯了錯不肯道歉就想走,他也只能感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是同類不聚頭了。
在樂天聲音落下的一瞬間,張揚霍然回頭,目光冷漠地看著樂天那張老實清秀的面孔,看著看著,突然笑了起來,輕輕地道:“你在找死?”
樂天眉頭一挑,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早已被對方高高在上的態度憋得發慌的石虎已經一個箭步衝了出去,伸手就向張揚的領口抓去,口中爆喝道:“找死的是你!”
別看石虎平時悶聲不響的,可樂天這些室友都知道,他原本的脾氣其實火爆得很。在剛進東珠大學的時候,就因為他這暴脾氣沒少惹事。但自從去年談了一個女朋友後,或許是有了責任感,石虎就開始有意識地收斂自己的個性。到現在,竟然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悶葫蘆。
但是,這也只是收斂而已,絕對不表示他的性格就完全改變了。作為神秘學的一員,他和許多普通學生一樣,對神秘學的四大理事有一種盲目的崇拜。這種追星似的情感,讓他在了解到事件起因的第一時間就對張揚等人有了難以言喻的厭惡。而對方看似和善,其實高高在上的語氣更是讓這種厭惡不斷加深,不斷集聚,直至在張揚口出威脅時終於爆發。
樂天在石虎動身的第一時間就暗道不妙,但無奈他之前一直坐在椅子上,動作怎麽都比一直站著的石虎慢了一拍,因此當他起身後,看見的就是石虎那飛退回來的壯碩身影。
“石虎,你怎麽樣?”樂天右手如托盤,伸手一旋消去了石虎身上的衝勁,關切地問道。
石虎的模樣有些狼狽,臉色蒼白不說,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血跡。樂天看得清楚,剛才在石虎接近張揚的一瞬間,一直站在張揚身邊默不作聲,似乎對眼前一切都毫不關心的平頭男子突然動了。只是簡單的一拳,就把體重將近百公斤的石虎給打得連連後退。而且看那模樣,對方還是手下留情了的。
“你們的事情我不感興趣,但張揚是我兄弟,我不能讓他在我眼前被人揍。”平頭男表情很淡然,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拍拍手。
張揚臉皮發紅,他原本一直不想麻煩這位好友,但沒想到最後還是被對方給救了。想到剛才石虎朝自己撲來時的凶悍氣勢,張揚的心頭還有些余悸。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索性請好友出手。反正今晚已經丟人了,還不如就把事情在這裡解決,也省得自己再叫人讓更多的人參與進來。
樂天那邊在接到石虎後就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肖雲陸有錢等幾個和石虎關系好的男生怒氣衝衝的要上去為他報仇,但都被樂天攔下了。
“這兩天不要做劇烈運動,休息兩天就沒事了。”樂天雙掌揉拳在石虎胸口輕碾著,幫他把淤血劃開。然後扭頭對鍾樂樂道:“樂樂,幫我照顧一下老大。”話語之間,已是帶上了絲絲煞氣。
鍾樂樂乖巧答應,又擔憂地望了他一眼。樂天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只是笑笑道:“沒事的。”
張揚那邊也不知道在商量什麽,只見那個平頭男初時不斷搖頭,最後在對方不斷的苦聲哀求下,終於點點頭勉強答應下來。樂天看過去時,正好平頭男也同時望過來。
“這樣吧,今天只要那個女人能把鬥篷摘下來讓我兄弟看一眼,我做主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他以後也不為因為這個報復你們,如何?”平頭男子聳聳肩說道,那平淡的語氣,顯然是認為自己這樣做已經是很給對方面子了。
欺人太甚!
肖雲等人瞬間大怒,陸有錢更是直接罵了出來:“如你媽!我們老大被打了還想羞辱魔女?你怎麽不去吃屎!兄弟們,為了老大和魔女大人,咱們和他們拚了!”
平頭男子無視了對面的群情激憤,而是自顧自看向樂天淡淡道:“你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樂天臉上笑呵呵的,只是那眯起的眼睛裡卻沒有半分笑意。指了指身後還在椅子上微微氣喘的石虎,說道:“就像你剛才說的,那也是我兄弟。我的兄弟在我眼前被人打了,怎麽都不可能就這麽算了,更別說你們還想打魔女的主意。”
“什麽魔女。”平頭男子似乎對這種稱呼很不屑,隱蔽的撇了撇嘴,朝樂天挑眉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們一起上吧,我會手下留情的。”
樂天笑了,笑得很歡樂,眼睛也眯得更深了:“你們進門是客,怎麽好意思人多欺負你們。就我一個,你們多少隨意吧。”
聽樂天這麽說,兩邊的反應各不相同。張揚那裡一陣幸災樂禍,幾個女人紛紛嘲笑樂天不自量力,就連於單和元坤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期待,想看樂天被人痛扁的模樣。而樂天的同伴那裡就沉悶了許多,女孩兒們的目光中都有些擔憂,肖雲他們倒是想出來幫忙,但都被樂天用眼神製止了。老么陸有錢還想堅持,卻反而被肖雲一把拉住。
“肖雲,你拉我幹什麽!”陸有錢不滿地看著肖雲,連二哥都不叫了:“你要是怕,那我就自己去。”
肖雲聞言苦笑,對這個愣頭愣腦的兄弟也沒辦法,只能解釋道:“老三做事你還不清楚麽,他既然攬下了自然是有信心的。而且,就看那小子剛才擊退老大的模樣,咱們上去了也只是送菜的份,反而讓老三分心。”
“就算送菜,那也全了兄弟情義。”陸有錢哼哼了兩聲,但心底也是接受了肖雲的說法,往場中看了兩眼,突然對肖雲低聲道:“二哥,你有沒有覺得,三哥最近霸氣了許多。”
現在知道叫我二哥了?
肖雲白了他一眼, 隨即也被對方的話題勾起了興趣,摸著下巴沉思道:“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以前老三都低低調調的,雖然咱們都知道他有本事,但具體的誰也看不透,就像一灘不知深淺的湖水。現在麽……”
“現在就像湖水通了海,就算深淺暫時沒有變化,但眼界卻寬了。最終要的是,底氣足了!”一道幽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補充道。
“對,就是這個感覺!”肖雲一拍巴掌隻覺豁然開朗,扭頭想看看這位“知音”是誰,卻只看到了一道被鬥篷半掩的身影:“魔,魔女大人?”
宣玉籌沒有理他,兀自看向正在對峙的樂天兩人,心中也是有些奇怪。按說一個人的個性不會無緣無故發生變化,樂天最近的表現她也看在眼裡,在經過自己的分析,她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樂天最近肯定遭遇過什麽變故,不然以他沉靜內斂的個性,絕對不至於有這麽明顯的改變。
但,他到底遇到了什麽……?
不期然的,宣玉籌突然想到了之前的野狗事件,似乎從那之後起,樂天的身上就開始有了變化,再聯想到他之前對此事似有意似無意的打探,難道……
宣玉籌的心神一緊,正不知道在想什麽,卻被耳邊傳來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你不是我的對手。”
平頭男子神色淡然,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