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雨燕、,喜鵲、家燕、灰掠鳥,無數見過或沒見過的鳥類撲騰著翅膀向舞台飛去,其中甚至還包括了一大片明顯是人為豢養的和平鴿。這些突如其來的飛禽們氣勢洶洶,路上碰見來不及閃避的學生直接就一翅膀扇上去,撲頭蓋臉的,頓時引起了一陣驚叫。
還在禮堂裡的師生們都懵了!
正常人哪兒見過這種場面,眼看著這些平日裡溫馴可愛的小家夥化身為一把把飛刀,前排那些還有些搞不清狀況的領導們在短暫的愣神後終於做出了反應,一部分老師試圖組織學生撤離,還有一小部分則忙不迭的向側旁的安全通道撲去,好像生怕自己走慢一步就會被那些鳥群啄出翔來。
一直站在後台的宣玉籌也是一愣,隨即猛然扭頭看向一側的通道口,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怒氣。
“全部蹲下!”
就在整個禮堂亂作一團的時候,禮堂內置的擴音器裡突然傳出一聲爆喝。一些擋在鳥群前面,正不知所措的學生下意識的照做,就聽見雜亂的“撲楞撲楞”聲在自己頭頂響起,不絕於耳。
對啊,鳥是會飛的,它們在上面,自己蹲下來不就沒事了?
學生們都反應了過來,下一刻,就看到整個禮堂數千名學生齊齊下蹲,那不算整齊的動作看起來就像被暴雨打過的湖面,竟然還有些壯觀。
失去了這些人的干擾,鳥群更猖獗了。樂天手裡拿著話筒,喊出那一句話後就站在舞台上,沉著臉看著逐漸飛近的鳥群。眼前的這一幕讓他想起了十天前的那一晚。當時突然躥出的狗群和現在的這些鳥群何其相似,一樣的突如其來,一樣的莫名其妙,唯一不同的是,現在的這些鳥群……充滿了惡意!
感知是一種內勁的特殊運用,他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人體對周圍事物的感應能力。樂天修習《清水真經》的時間不短,雖然和那些成名高手沒法比,但對於那些針對自己的惡意也能有很強的感應。
十天前的那個晚上,盡管樂天也被野狗咬了一口,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在野狗的身上感受到太強的惡意。可如今的這些大鳥小鳥就不同了,從它們微紅的眼珠和筆直的行徑軌跡、以及那毫不掩飾的凶悍氣息來看,樂天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自己:它們就是衝你來的!
見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十天前那次可以說是自己弄的,那這次呢,又是誰?誰要整自己?!
樂天大腦飛速運轉,卻始終沒能想到一個穩妥的解決辦法。說實話,饒是他身手不錯,在看到這麽多鳥群目標明確的向自己衝過來後,心裡也是有些發毛。
這已經完全超脫人力能解決的范疇了,如果這些鳥兒鐵了心要和自己作對,就算自己的師傅--那個糟老道在這兒,恐怕也只有被啄成篩子的命吧?
逃?逃不了,星鬥步雖然神奇,但人家會飛,先天上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打?打個屁!誰要打誰打,正好能幫自己墊後!
要不玩兒點非常規的?
樂天眼珠一轉,就把注意打到了自己新近獲得的“能力”上,考慮著讓這些傻鳥直接撞牆的可能性。說起來,這種能力還沒對動物使用過,也不知道有沒有用。更何況對面這些鳥兒,數量也忒多了些……
就在李憑風冷笑、元坤嚇尿,樂天回頭讓兩個女孩兒先躲到後台去的時候,出人意料的一幕發生了。那些原本筆直朝樂天衝去的鳥兒不知受到了什麽影響,竟然都晃晃悠悠的打起了擺子。幾秒後又恢復了正常,只是再次飛行時的角度已經有了些偏差,方向竟然是在樂天怒喝下委委屈屈,準備和葉沁文一起先躲到後台的鍾樂樂鍾大小姐。
“好膽!”
樂天怒了,雖然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但有了這幾次的經驗,他可以肯定這些鳥群的背後肯定有人在操縱。眼看兩個女孩兒就要受到群鳥的衝擊,關心則亂下,樂天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其身一躍,一把抓住一隻飛近的家燕用力猛甩,家燕就嘰嘰鳴叫著中撞飛了幾隻位置靠前的鳥兒。
樂天反身一把拉住兩個女孩兒的小手,沉聲道:“先走再說。”說話間,他就已經開始嘗試動用身上的煙霧去“侵襲”那些鳥兒。
“等等。”原本還臉色有些發白的鍾樂樂卻腳步一停,樂天愕然望去,發現女孩兒的表情竟然說不出的古怪。
在樂天和葉沁文疑惑的目光中,鍾樂樂輕輕伸出一手,向一隻飛速靠近的喜鵲探去。樂天正想把它一巴掌拍開,卻被女孩兒阻止了。下一刻,一隻羽黑腹白的小鳥就在女孩兒掌心跳起了舞,看那靈巧可愛的模樣,哪裡還有剛才的氣勢洶洶。
“怎麽可能!”通道口的李憑風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部分鳥群竟然脫離了我的控制,不,不是一部分,數量還在擴大!該死的,該死的,竟然全部脫離了!”
不光李憑風無法理解,禮堂裡的所有人現在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一直蹲著身子抱著頭的學生抬頭偷偷瞄了一眼,那張因為吃驚而張大的嘴巴就再也合不上了。
鳥,無數的鳥湧向了舞台上的鍾樂樂,但是預想中的攻擊卻沒有出現。繼第一隻喜鵲之後,又是一隻灰掠加入了跳舞的行列。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隨著後續鳥群的湧入,學生們發現,女孩兒的上空漸漸形成了一道由鳥群組成的“龍卷”:數不清的鳥兒在鍾樂樂頭頂盤旋飛舞,那唧唧喳喳的鳴叫中沒有半點躁怒感,反而是說不出歡喜愉悅。
鍾樂樂也很開心,清脆的笑聲從剛才開始就沒停過。只見她靈巧地搖晃著手臂,那些飛舞的群鳥就隨著她的動作不斷變換著陣型。就像小學時的那篇課文一樣,一會兒變成了一字,一會兒變成了人字……
這不科學!
樂天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心裡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最近練功練得太勤以致走火入魔,出現幻象了。不然沒道理啊,雖然樂樂這丫頭一向很有動物緣,以前去城外的鳳凰山,和那些兔子啊小鳥啊看起來挺親熱的,但也不至於這麽凶殘!簡直是逆天了!
看著鍾樂樂笑顏如花的俏臉和一旁葉沁文躍躍欲試的模樣,樂天覺得自己凌亂了……
相比於樂天,其實有一個人更不能接受事實。
安全通道門口,西裝男天魁嘴角抽了抽,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重重的拍了拍李憑風的肩膀說道:“你讓我留下就是看這個?唔,好戲,真是好戲!好久沒碰到這麽有意思的事情了。”那語氣,說不出的幸災樂禍。
“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李憑風紅著眼睛有些氣急敗壞。對於向來自負的他來說,在天魁面前來了這麽一出,已經無異於打臉。
突然,他雙眼一亮,一把抓住天魁的手腕急聲道:“天魁,你說,她會不會就是前幾天操控野狗的那個人?唔,查!一定要仔細查!”說完,也沒等對方反應,就自顧自掏出一個手機,撥通號碼後吩咐了起來。
天魁安靜的等李憑風打完電話,然後才淡淡的說道:“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不管她是不是那個人,都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為什麽?”李憑風不解。
“你是豬腦子麽?”天魁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怒聲道:“用你的靈力好好感應感應,這個女孩兒身上有沒有一絲‘氣息’?”
李憑風剛才在羞惱下有些失態,如今被天魁一提醒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沉下心來感應。但無論他怎麽努力,甚至不惜損耗靈力打出法訣,都無法在女孩兒身上察覺到應有的氣息。
“真的不是?”李憑風皺著眉,似乎有些難以接受:“那她怎麽破了我的縛靈咒的?”
天魁沉默了,伸手彈了彈煙灰,直到李憑風的臉上漸漸不耐,才輕聲說道:“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特殊的人,他們被世界所寵愛著,有些還會被賦予神奇的能力。”
“比如說我們?”
“不是我們這種。”天魁搖頭否認,在對方有些不服氣的眼神中解釋道:“那個女孩兒雖然沒有仙氣,但靈氣卻是充足的讓人吃驚。 在這樣的靈氣感染下,所有有靈性的生物都會不自覺的被她吸引,並且從潛意識裡抱有善意。”
“哦?那如果我想殺她,會不會也被她的靈氣感染,下不了手?”李憑風聞言冷笑。
“不會。”天魁斜睨了李憑風一眼,語氣中說不出的自嘲:“人雖然是萬靈之長,但雜念太多,受到這種純正靈氣的感染自然就小了。所以那些單純的野獸會親近她,我們卻不會。”
說道這裡,天魁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補充道:“不過說起來,我們之中應該也有一位有這種能力,如果是她的話,可能還真沒人能下得了手……”
“你是說……但她不是還沒被找到麽?那位大人很關注她的消息,但三年下來,一點線索都沒有。”李憑風會意,隨即皺起了眉頭。
“誰知道呢,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這樣喜歡拋頭露面的。”天魁甩甩頭拋開這些想法,轉身就準備走人,突然又回頭對臉色陰晴不定的李憑風說道:“對了,給你一個忠告,最好不要去找那個女孩兒的麻煩。這種匯天地靈秀的人物,得罪過多會引發天地惡念,對我們這種人損害很大。”
“喲,你什麽時候這麽怕事了?她再厲害也只是一個凡人,還能翻天不成?”
“這是那位大人說的。”
“呃……”
李憑風不屑的表情瞬間轉為愕然,呆呆的看著天魁走出門外,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