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雲飛坐著聽完萱兒的回報之後,微笑著點了點頭道:“如此最好,倘若她要不肯,便再送去教坊裡調教一陣子,想必能聽話一些。”聽得萱兒只是點頭附和,也不敢再說別的,因為韋雲飛的笑中,分明透著一股寒意。
見萱兒的表情似乎有些忌憚,韋雲飛也不做安慰,反倒是交代她道:“將她脫去娼戶的籍貫,留在你的身邊做事,以後或有大用。”
萱兒點了點頭,見韋雲飛似乎消了怒氣,總算是舒了口氣,心中卻不免升起一絲悲涼的感覺……
呂賢醒來的時候,床上隻躺著自己一人,模糊的記憶斷斷續續閃現,不禁讓他有些內疚。若非枕間還殘留有一絲女子的體香,他還一廂情願的以為這只是黃粱一夢罷了。
韋雲飛不辭而別,呂賢心中也未責怪於他,畢竟二人只是萍水相逢,結伴到京城而已,談不上一個“友”字,再者韋雲飛抽空陪他遊逛京城,已是難得,他心中對韋雲飛還是多有感激。
接下來的幾天,呂賢像是失了魂一般,少了往日裡的精神。一來是因為來到京城幾日了,猜想這幾日,那名帶自己上京的特使怕是該上門了,二來,卻是因為那荒唐的一夜。幸好陳新宇隔三差五的過來給沈公帶話,邀他去河東會館小聚,不然,他還沒什麽,二郎怕是就要被憋死了。
果不其然,到京第六日,那名特使便換了身打扮,來到熙瑞樓,在櫃台一打聽,便被夥計引著到了呂賢的住處。
二郎打開門來,自是認得這位特使,知道對方身份尊貴,趕緊將他引了進來,卻是正碰上打臥房裡出來的呂賢,看得後者面露苦色。那特使見呂賢表情勉強,似乎有些不歡迎,頓時有些微怒,卻也不好因此而表現出來,反倒是不陰不陽的來了句:“呂郎君在京城裡過的逍遙,怕是不願見到在下了吧?”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況且呂賢還只是條泥鰍,見那名特使面色不悅,隻得擠出一絲笑容與那名特使道:“豈敢豈敢,在下已經來京多日,若是特使再不屈駕前來,在下就要找將出去了。”說完,從懷中掏出一隻蘇芩兒與他的錦袋,不露聲色的上前塞到特使的手中。
那名特使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手上掂量了一下錦袋,聽了聽聲響,便換了副善解人意的表情,與呂賢和顏悅色道:“呂郎君客氣了,在下也是奉命辦差,不能隨意做主,嘿嘿,今日卻是我家老爺得空,邀呂郎君過府。”
呂賢眼睜睜的看著那名特使將錢塞到懷中,不免有些心疼,心中罵道:操,吞了老子這麽多錢,遲早讓你吐出來。但是嘴上呂賢可不敢這麽說,笑著與那名特使道:“不知在下能否有幸得知,是哪位貴人要召見於我?”
聽到此話,那名特使臉上沒有呂賢預期的那種難色,反倒是一副不介意的表情衝呂賢一勾指,呂賢趕緊附耳上前,心道,早些知道是誰要見我,沒準兒還能做些準備,省的到時候又是毫無應對之策。
只聽那名特使神秘道:“在下沒有我家老爺的吩咐,自然是不敢隨意說出他的名號,”這話聽得呂賢忍不住要罵娘,隨即那名特使繼續說道:“但是,既然今日我家老爺要召見於你,那呂郎君何必再擔心此事呢?”說完,對呂賢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呂賢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心裡卻在止不住的罵自己愚蠢,花了這麽多錢,換了這麽一個沒用的消息,真是虧本兒的買賣。
呂賢不知此去,是否有歸來之期,跟那名特使討了些時間,說是要與二郎交代一些事情。特使雖然心中疑惑,卻也隻道是主仆之間,或許有些話未說完,再加上收了呂賢的金子,也不好在這小事上斤斤計較。
二郎見那位特使前腳出了屋門,卻是一副羨慕的表情,以為呂賢結交了什麽達官貴人,從此就要飛黃騰達了,不禁喜滋滋的跟呂賢說道:“呂兄弟這是要去見哪家貴人,這般神秘?”
後者無奈的一笑,又不想道出實情,隻得跟二郎笑罵道:“你打聽那麽多幹嘛?”說完,回身到臥房裡,從自己的包裹中取出蘇芩兒交與自己的飛錢,表情複雜的注視著這黃紙半天,眼前似乎浮現出蘇芩兒那張高傲又無理取鬧的面龐,心中不禁一酸道:你也莫要怪我借花獻佛,只是此去前途未卜,借你的錢報答二郎一家於我的大恩,也是我欠你的,若是有朝一日我能重獲自由,一定會百倍千倍的報答與你。
有些不舍的將這些飛錢放在一臉疑惑的二郎手中,呂賢忍不住表情凝重的與他交代道:“二郎, 這五千貫飛錢你自收好,你在京城再待上十日,若是我沒有歸來,便無須等我,速速回河陽縣去,這些錢加上留香居的分紅,足夠你一家子吃穿無憂了。”
呂賢見二郎呆呆的捏著飛錢,表情卻更加不解,隻得裝作笑道:“我這一去,少不得能博取個一官半職,卻不一定在河陽為官,一時半會我們也見不得面,你先回河陽等我,我這邊一安定下來,自然會給你消息。”
原本二郎見呂賢一副沉重的表情,心中不免生疑,但是呂賢後面的話,卻讓二郎不禁釋然,點了點頭,笑著與呂賢道:“原來是這樣呀,我還以為呂兄弟?嘿嘿,那好,這錢我先幫呂兄弟保管著,留香居的紅契我也交與西尋了,家中用度自是不必擔憂,倘若十日之後,呂兄弟的任所還未確定,那我就先回河陽縣等著,嘿嘿,呂兄弟也知道,這居京城也太耗銀兩了,呂兄弟若是官所確定,一定要著人到河陽縣與我送個信,我自追隨而來。”
這話讓呂賢感動的一塌糊塗,忍不住紅了眼,卻又不好表現出來,隻得收拾了一番心中悲觀的情緒,跟二郎笑罵道:“哪裡能不通知你?若是我能討得一官半職,哪裡能少的了你的好處?”
呂賢這番偽裝,卻是騙過了二郎,後者見呂賢許了他好處,嘿嘿一笑道:“就知道呂兄弟不會棄我於不顧,到時候呂兄弟也要許我個一官半職哦,我看咱河陽縣的陳都頭整日裡耀武揚威的,我也要做個都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