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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宋朝》第66章 恩蔭封賞
  晚上,隨官家而去的王黼,悄悄的又折回了童貫府上,二人鑽進書房,王黼便急不可耐的詢問童貫:“童相公這是何意?今日官家難得這般龍顏大悅,為何不開口勸說官家?”

  童貫見王黼一臉急色,示意他坐下,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道:“將明莫急,老夫之前也曾與官家上疏,結果卻石沉大海,將明可知為何?”

  王黼不知童貫為何會有此問,疑惑的搖了搖頭。童貫解釋道:“老夫也是尋思了許久,才想明白了其中關節,官家這是不願重蹈神宗覆轍呀。”

  王黼聽了這話,讚同的點了點頭,心道的確,任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功績被後人否定。

  童貫見王黼似乎明白了一些,便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官家未必不想開邊擴土,只是官家必須要立於超然的地位,即便要打,也是被我們這些大臣“逼迫”的無奈之舉,如此一來,勝了,是官家英明神武,輸了,就是我等“佞臣”蠱惑皇上,不管怎樣,官家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再者,朝中大臣不見得都支持此舉,甚至不乏有人希圖將我大軍打下的西夏城寨交還回去,以換邊境安寧。還有人表面上支持伐遼,其實背地裡卻對此事橫加阻撓,如此才使官家遲遲未做決定。

  四年前老夫將趙良嗣帶入京城,那時候卻是打不得,一來是對遼國之事不盡了解,二來,國庫空虛,不足以支撐戰事,如今不同往日了,蔡相公改鹽法茶法,鑄當十,當五,當二大錢,卻是讓國庫充盈了許多,如此一來,難保官家不動開疆擴土的心思。若是老夫所料無差,明日朝堂之上,官家會大肆封賞呂賢,讓那些不願動刀兵的大臣們看看,官家看重的還是戰功,看誰還敢螳臂當車,阻撓官家的千秋大業,哼。

  聽到此處,王黼總算是明白了童貫的心思,要用呂賢這顆棋子,去打擊朝堂上的反戰派。

  童貫派人告知呂賢,明日五更時分,與他一同入宮。呂賢雖然心知自己被童貫利用,但是卻沒有童貫這個官場老油條想的那般深遠,隻道是童貫利用自己向官家邀寵,以鞏固他的權利地位。

  第二天天未亮,呂賢便隨著童貫的車駕入宮,也因此未遭宮門守衛的盤問,順利入宮。這北宋的皇宮是由從唐代的州城發展起來的,宮城的前身只是州的治所,斷然不可跟長安、洛陽這樣的故都相比。北宋的皇帝也不熱衷於大興土木,雍熙三年,宋太宗欲擴建皇宮,可是北宋那些釘子戶就是不願意搬遷,宋太宗身為一國之君,也不敢強拆,隻得無奈作罷。

  此時天還未亮,一路上有燈火指引,到了皇帝上朝的文德殿,童貫自進殿議事,留下呂賢在殿外等候傳召。

  呂賢看了看殿外站班的金甲帶刀侍衛,立刻放棄了四處看看的心思,老老實實的站在殿外等候。

  這文德殿應該是不大,呂賢站在門外還能隱隱聽到裡面的聲音,群臣山呼萬歲之後,冷寂了一會兒,接著便傳來嘈雜的爭吵聲,似乎在為建造什麽王府而爭吵不休。呂賢聽的好奇,不由的朝殿門走近了一些,卻被門口站班的那名侍衛用眼神給逼退,呂賢訕訕的朝對方一笑,不敢再近一步。

  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殿內的爭吵聲都起了三波,呂賢才聽到一聲尖銳的傳喚聲“宣呂賢入殿!”此時打殿內弓著腰走出一個年輕的太監,先是高喊了一聲“宣呂賢進殿”,然後便轉頭對呂賢說道:“你可是童相公帶來的呂賢?”

  呂賢點了點頭道正是,那名太監面無表情的說道:“隨我進殿面聖。”說完便轉身,邁著碎步跨過文德殿的門檻兒,呂賢平複了一下內心的激動,趕緊跟著太監走了進去。

  走在火紅的地毯上,呂賢的腿不由的有點打顫,大殿之上,金碧輝煌,可惜呂賢未敢仔細打量。朝堂之上,兩邊拿著笏板的文武大臣,此時無不側目,眼神怪異的打量著呂賢。走到大殿中間,太監悄悄與呂賢做手勢,讓他止步,呂賢趕緊停步,朝龍椅上的徽宗恭敬的拱手行禮。

  徽宗點了點頭,一副嚴肅的表情讓呂賢免禮,接著便輕輕一揮手,從徽宗身旁又走出一名太監,卻是拿著一卷聖旨,走到龍椅前的台階處,捏著嗓子高聲說道:“呂賢接旨。”

  呂賢一聽,腦子當場就懵了,未曾料到竟然有接旨這一出,趕緊九十度弓腰行禮,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那太監見呂賢只是行禮,卻未曾出聲接旨,也有點愣了,轉頭看了看徽宗,後者卻只是微微一笑,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揮動了一下,太監立馬會意,開始宣旨:“門下:朕聞知鼓城縣事呂望北者,守土有方,禦敵有術,不懼夷虜,舍身報國,死社稷以求忠孝,朕雖痛心,亦感寬慰,實乃眾臣之表率,特追贈宣正大夫,食邑千戶,實對二百戶,以彰其功。其子呂賢,忠厚賢良,懷瑾握瑜,應蒙先祖之蔭,加封呂賢為光固軍指揮使承事郎,承接鄆王府建造事宜,故茲詔示,想宜知悉。”

  呂賢暈頭暈腦的聽完這通聖旨,此時宣旨的太監走下台階,到了呂賢面前,將聖旨遞到呂賢手邊,笑意盈盈的說道:“承事郎接旨謝恩吧。”呂賢條件反射似的接過聖旨,有種做夢的感覺,怎麽無緣無故自己就成了軍隊的指揮使了?這難道就是童貫向我許諾的天大的好處?

  正在迷惑之時,突然一個白胡子老頭身手敏捷的跳了出來,衝呂賢大喝道:“且慢!”嚇得呂賢一個激靈,聖旨差點都拿不穩了。只見白胡子老頭轉身,拿著笏板恭敬的與徽宗行了一禮,臉上明顯帶有怒氣道:“啟稟官家,如此厚賞卻是不妥,那呂望北不過是個八品知縣事,其子何德何能,得死事蔭補承事郎,這也是正八品官階,如此豈不是有違父子綱常?”

  徽宗聽了此話,臉色微微有些難看,此時站在右邊大臣首位的童貫,衝左邊的王黼遞了個顏色,後者也是跳了出來,白了那老頭一眼道:“余侍郎所言差矣,剛剛聖旨已經追封呂望北為宣正大夫,乃是正五品官階,蔭補其子個正八品的承事郎又有何不可?余侍郎剛剛口出狂言,說官家不妥,到底是何居心?”

  余侍郎聽到王黼這通話,氣的胡子亂顫,卻因言辭不當,被王黼揪住了鞭子,不敢再辯,恨恨的瞪了王黼一眼,退回到朝臣隊列。

  此時,又有一名中年大臣走了出來,卻是顯得沉穩的多了,與徽宗畢恭畢敬的說道:“啟稟官家,呂望北雖死國,但卻是他職責所在,就算有功,連升七級似乎也有不妥,如此,豈不是寒了其他官吏之心?”

  徽宗裝作點了點頭,卻是沒有開口說話,此時王黼退回隊列,又有一名老臣走了出來,對著那名中年大臣說道:“白大人此言,卻恰恰是寒了地方官吏之心,為官者,自是守土一方, 造福百姓,呂望北於鼓城縣為官六載,兢兢業業,頗得當地百姓愛戴,一介書生,遇戰事能挺身而出,帶領廂兵多次與西夏散兵激戰,光是這份功勞,也能升任州官,更別說他忠心報國,死於任上,官家今日厚賞呂望北,恩蔭其子,他日那些地方官吏,深感官家皇恩,哪敢不盡心盡力?”

  這位白大人沉思了一下複又說道:“朝廷自有法度在,官吏升遷,自有典章可尋,怎可為了一人,而罔顧朝廷禮法?”

  “哈哈,有功則賞,有過則罰,自古皆同,難道你認為官家因循守舊,不懂得變通?”

  “大膽鄭達夫,竟敢詆毀官家?本官何曾說過此話?”

  “哼,你白蒙亨說了半天,不正是此意嗎?”

  一時間此二人在大殿之上便吵了起來,看得呂賢莫名其妙,心道:皇帝還在上面坐著呢,你倆就在下面唾沫橫飛的,膽兒可真大。偷偷看了一眼徽宗,只見他端坐在龍椅之上,看著二人在下面吵得面紅耳赤,臉上竟然閃過一絲笑意,然後便朝著二人怒色道:“夠了!”聲如洪鍾,威嚴無比,鄭達夫與白蒙亨二人這才趕緊住嘴,向徽宗告罪,退回到百官隊列。

  此時徽宗對呂賢說道:“你且退去,明日到官告院領取官身,自有主事會與你詳釋你的差事,退下吧。”

  呂賢對著徽宗行了大禮,口稱謝主隆恩,托著聖旨緩緩退出了文德殿,此時殿內爭吵聲便複又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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