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幹什麽?”隔離室外邊的肖鐵軍,愣住了!
他們在外邊看的很清楚,那塊紗布上雖然火勢漸弱,但上邊畢竟還是有火的。
把手伸進去,那不是成了烤熊掌麽?
一些患者的家屬也驚呆了,這醫生難道瘋了?
記者們紛紛將手中的相機對準了陳臨,這一幕就算不能作為報告的配圖,自己珍藏一下也是可行的。
畢竟平時也沒機會看到人主動把手伸進火裡邊去啊。
只有李老站在那,淡淡的歎了口氣。
聽到這聲歎息,肖鐵軍卻反應了過來,雖然自己看不明白陳臨想做什麽,但他的老師不是還在這裡麽?
“李老,陳臨這是想幹什麽?”肖鐵軍小聲問道。
一旁的醫生們也都豎起了耳朵,想知道裡邊究竟是在玩什麽把戲。
李老歎氣道:“他是想用火龍灸配合截脈來排毒,但他畢竟基礎不是太好,沒法在紗布下邊認穴,只能用這麽個笨辦法了。”
肖鐵軍聽後,略略思索道:“這辦法有效?”
“看看就知道了,我也不會截脈,不太懂能不能起到該有的效果,不過等下這孩子要是哭了,應該就差不多了。”李老淡淡道。
聽到李老的解釋,眾人也都緊張的看了過去。
而陳臨此時感覺手上火辣辣的一陣疼,還不得不順著嬰兒的脊柱用力的掐按。
李老並沒有猜錯,盤瓠心給出的治療方案,確實是用火龍灸配合截脈的手法,來祛除嬰兒體內的邪毒。
事後再補上一劑生犀散,便可治愈這些嬰兒。
但這套手法難就難在火龍灸和截脈的配合上邊。
按照盤瓠心的交代,當在火龍灸熱氣不散之時截脈,否則邪毒難以排出。
而熱氣不散的意思,就是火龍灸上的火還沒熄滅的時候!若是陳臨認穴的水準高一些,在這酒精燃燒的火焰中拍上兩下,倒也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但陳臨對自己的定位很精準,他自己在針灸和推拿這方面,基礎非常有限——上回給林老爺子針灸,還差點扎歪了,他這次可不敢拿嬰兒冒險。
針扎歪了可以再來,但這截脈的手法本來就霸道,萬一截錯了經脈,效果可非同一般。
吳世揚和玉小龍,一個被整跪下了,一個被整的大小便失禁,換成嬰兒的話,一命嗚呼都不是什麽稀罕事情。
所以他只能選擇一個最笨,卻最穩妥的法子。
在火焰還沒熄滅的時候,去嬰兒身上找出他需要的穴位。
從大椎一直摁到了腎俞穴,躺在床上的嬰兒動彈了一下,陳臨一抽手,趕快喊道:“滅火!”
林秋韻飛快的將濕毛巾蓋上去,床上的嬰兒卻沒更多的反應了。
“失敗了嗎?”在隔離室外等著的人心裡都湧起這樣一種疑惑。
但此時卻沒人出聲去怪罪陳臨,他已經盡力了,連手都放進火裡去忍受炙烤了。
肖鐵軍遺憾的歎了口氣,陳臨這邊要是失敗了,那對他來說,也是個絕大的難題。
唯獨李老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的變化。
陳臨也是如此。
將手浸在涼水裡,那種灼燒感微微的減弱。
自己的治療是有效的,陳臨先做了一個簡單的判斷。
之前自己觀查過嬰兒的狀態,不僅沒有什麽動靜,臉上更是燒的通紅。
雖然現在他的臉仍舊很紅,但身上已經有汗液了。
那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嬰兒沒有醒過來?
他本想伸出左手去試試,但考慮到現在一天只有三次機會,後邊可能還要在別的嬰兒身上進行確診對比,就強行忍住了這種衝動。
拿右手試了試脈,卻並沒有太大的異常。
“陳臨,是不是不行?”林秋韻緊張的在一旁看著,心裡七上八下的沒個底。
而陳臨卻無奈道:“不是。他現在的脈象雖然還有點虛,但已經恢復正常了,只不過,他為什麽沒醒過來?”
旁邊站著幫忙的護士,這時突然疑惑道:“是不是睡著了,要不拍一下試試?好多孩子一生下來也不哭,非得要拍一拍才行的!”
陳臨眼睛一亮,對啊,自己怎麽忘了這茬?
當即輕輕在嬰兒的背上拍了拍,床上的小家夥突然蹬了蹬腿。
“有反應!”林秋韻驚喜的喊道。
而陳臨“啪啪”又是兩下打在小家夥的屁股上,一陣有些嘶啞的哭聲頓時響了起來!
“醒了!”
“真的醒了!”
隔離室門裡門外,頓時都響起了一陣歡呼。
那些患者的家屬,也都反應了過來,衝到肖鐵軍等人面前焦急的道:“醫生,你們快進去吧,先救救我的孩子行不行?”
“先幫我家小寶看看吧,他是三十六號床的。”
肖鐵軍卻無奈的搖頭道:“我們現在馬上進去,請放心,所有的孩子都會得到救治的,我們會根據情況的輕重來確定!”
不等他說完,李老已經走進了準備間。
而屋內的陳臨,此時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有效就好!
“要不要休息休息?”林秋韻此時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用了,繼續下一個吧。等下你們也去準備更多的濕毛巾和紗布,最好是別讓我停下來等,再拖下去,可能會有危險!”陳臨堅定的道。
“這麽多人,不會都讓你一個人來吧?”林秋韻突然愣住了。
而陳臨卻笑了笑道:“沒辦法,有些技術活,只有我一個人會乾。”
說著,他就走向了二號床。
這是一個醫生的自我修養,陳臨明白,當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時候,你就背負著更大的責任。
西方那只會飛的蜘蛛俠,早就在很多年前說了這句話。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要是沒有盤瓠心幫忙,他陳臨拯救不了這些嬰兒,但現在他可以,就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患者。
當二號床的嬰兒背上燃起了酒精藍色的火焰時,所有人都看著陳臨再次將手掌按了上去。
門內外的人,看著他一張一張床按過去,不少人都沉默了。
就連那些喜歡犀利發問的記者,同樣也沉默了。
漸漸的有人開始小聲的哭,站在陳臨身邊的林秋韻也哭了。
她看著這個有著很二貨情感經歷的家夥,一次又一次的將手伸到燃燒著的紗布上邊去,突然覺得,他太蠢了。
“蠢到無可救藥!”她在心裡大喊著,但淚水卻不受控制的滴下來。
數十個嬰兒,陳臨兩隻手交替使用,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全部搞定。
確認了最後一張床上的嬰兒恢復正常後,陳臨還沒來得及說句話,就暈倒在了林秋韻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