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拳?”

　　萃香一副古怪的表情。如果不是少女之前完敗了她，恐怕她當場就會質疑。

　　“那個……不是電影裡面經常出現的那種很慢很慢的拳嗎?”

　　潛台詞:真的能打人嗎?

　　少女搖了搖頭。或許是受電視電影的影響，多數沒有接觸過太極拳的人都對這門武術半信半疑，因此也不能怪萃香。應該慶幸她沒有到中國的公園裡轉過嗎……否則要扭轉她的觀念恐怕費的工夫會更多。

　　拍拍萃香的身體示意她靠得遠一點，少女在當地站定。

　　“看清楚了，我隻做一遍——”

　　面對著睜大眼睛的萃香以及雖然還在對練、注意力卻明顯分散到這邊的當麻和黑子，少女表情一肅。

　　“哼！”

　　轟！

　　像是平地上猛地起了個驚雷一樣，少女出拳！

　　看不清她左手的軌跡。應該說，她只是抬手就打罷了。萃香看得更仔細些，她發覺到少女整個身體都在一瞬間顫動，而拳頭前方的空氣也仿佛是被急速的拳頭所壓縮一樣，發出了異樣的悶響。

　　僅僅是這樣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但是，萃香分明能感覺到……少女隻用了不到一半的力量！

　　沒有任何預動的痕跡，讓敵人在意識到之前就被擊中——萃香敏銳地發現了這種拳法和一般的直拳相比的優勢。

　　“這就是炮捶。”

　　少女提醒一樣地揮舞了下左手，確認幾人都在用心聽就繼續說了下去。

　　“太極裡的直拳。當然，有很多細微之處不同，但是大類是沒有問題的。”

　　少女又隨手打了一拳。這一次，萃香看得更加細致。

　　很……協調，很美。當然不是舞蹈的那種標準，而是那種全身的力道在一瞬間從放松到全數爆發到一點接著瞬間又放松的驚心動魄。無可指摘的完美，讓萃香屏住了呼吸。

　　她從未想過，拳竟然能夠如此有力度。

　　“沉肩墜肘，合胯，一定要合胯。”

　　輪流拍著自己身上相應的部位，少女一點一點指出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後指點著萃香站了一個樁。

　　“松肩，松肩。拱起來是沒用的，放松，讓我推到對的位置。背往前拔。”

　　一邊向兩邊推著萃香的扇子骨，少女一邊絮絮叨叨。

　　這就是傳統的教學方式，口傳心授。外行人很難理解為什麽同樣的內容必須要師父教授，然而像“肩怎麽松”“拔背是什麽意思，往前角度多少合適”這種行內常識行外一抹黑的問題，必須要師父一點點矯正身體才能做到。

　　“手腕還可以，繼續保持松。虛領頂勁，萃香你的脖子找你的衣領去，要虛虛地靠住。收下巴，對~對，這個角度，眼睛朝前看，身體正直，別跟警備員站軍姿似的，不是凹造型就叫直了，背稍微往後弓一點，感覺從頭頂到尾椎骨是一條直線頂著……”

　　“淚子，這樣可以嗎?”

　　數次碰到萃香的奇怪部位，少女和萃香也沒有在意。在這種事情上，人總是會自然而然地嚴肅起來，心也特別容易平靜。

　　“又不對了。松，松，不要僵——也不是讓你軟，軟了怎麽可能有力。像張弓一樣，平靜著，受到外界的壓迫給出相應的力道這才是松。肘再往下沉一點。”

　　“往下坐，繼續。胯往前好像頂一樣，但是不要攤腰，在我給你定的位置合住。”

　　從後面扶著萃香的臀部，少女半蹲著往前一點點推，感覺過了頭就扶著腰一點點拉回來。

　　“好了，保持這個姿勢，感受一下，如果你要移動要打拳的時候身體肌肉的運用和重心的轉移。”

　　提點著萃香需要乾的事情，少女如釋重負地站起身來。

　　“因為你有柔道的底子，應該不會太難。……好了嗎?現在，雙拳收到腰間，出左拳！”

　　啪。

　　萃香試探性地出了一拳——理所當然地，沒多少效果。甚至不如她普通情形下的直拳。然而少女完全不以為意，同樣站著馬步在萃香前面做示范。

　　“繼續，收左拳同時出右拳！注意我的腰胯！”

　　啪！

　　炸裂的悶響中夾雜著萃香不成功的撲簌聲。

　　“手臂一直要放松，只有最後一瞬間握一下拳，然後放松。就是那一瞬間，擰腰合胯。”

　　啪！啪！啪！

　　少女一次又一次地演示著，仔細觀察著萃香的動作。

　　“有點意思了，進步很快。接下來左右炮捶連續打出。”

　　打一拳和打兩拳， 看似只是連起來而已，然而內裡的東西就大不相同了。因為，這樣練習能夠很快地練出一種至關重要的勁:通背勁。

　　所謂通背，字面意思就是背部左右連通。用現代的表述方式，就是左拳能用到右肩的力。這樣一來，能發揮的力量起碼大了百分之二十。

　　“腰是連通和轉化力的，胯是用來整合的！在那一瞬間，丹田或者說腰來傳遞，胯一合，全身的力就到拳頭上了！”

　　一次又一次，少女和萃香不斷打著最簡單的炮捶。當麻和黑子早已遠遠避開，因為為了保證練習次數足夠，少女和萃香都用了足夠的力量和速度，隨之而來的就是恐怖的風壓。

　　轟！轟！轟！

　　像是無形的大炮在肆意轟炸一樣，這片廢棄之地劇烈地震蕩起來，地面綻開了深深的裂紋。

　　不知過了多久，震動終於停了下來。

　　“以第一次而言，你做的不錯了……”

　　輕輕籲了一口氣，少女點了點頭，頗為滿意萃香的進度。

　　或許是有底子的緣故，她對太極的發力方式接受得很快，雖然不能說很好，但是比起普通人而言已經是妖孽的速度了。

　　“現在我要問你，能打人嗎?”

　　冷不丁的，少女拋出了個問題。正是萃香之前問的那個問題。

　　PS: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