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打著哈哈蒙混過去吧?”
不知是不是當麻的錯覺,少女微微低下了頭。
“在我面前為了救人而差點死掉,還有這麽嚴重的後遺症。這樣的事情,任何武人都無法——”
“不要搞錯了。”
當麻有些粗暴地打斷了少女懊悔的陳述。
他終於想起了昨天的對話。正好也是昨天的早上,那個醫生推門進來,然後告訴自己永久性失憶的消息。
並沒有什麽實感,就像是另一個人,另一面世界。——然而有些東西,即使本人沒有意識到,也是永遠不會變的。
“我啊,可不是為了什麽高尚的理由而去救那個修女的,”
“……是嗎。”
少女愣了一下,然後靜靜地笑了。
當麻仍然繼續著。
“一般來說,因為什麽事而追悔莫及的也只有自認為的強者會那麽做吧?相應的,也就有順理成章等待著拯救的弱者。可是啊,我上條當麻不是強者也不是弱者,只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自大狂罷了。想要救下茵蒂克絲也只是我任性的決定,動機也只是【她幸福的話我會很高興】這種自私的想法,完全只是為了自己而已。就算你當時救下了我,這樣的心情也不會有絲毫改變。我這樣自以為是的偽善者,根本就不值得去保護!”
“——並不是那樣。”
少女開口了。
“你知道嗎?我習武的目的。”
突兀地被引開話題,當麻銳氣頓時一挫。
“是……什麽?”
“絕大部分人習武的目標,說穿了就是想要變得能打。可是我不僅僅是那樣。”
少女的眼神逐漸變得悠遠,望著虛無的空氣。
“當時呢,也不記得是什麽年齡了。一開始只是想保護自己,因為父母經常不在家,我每天回家都要在家門口等啊等。很長的時間裡,周圍是好像要陷進去一樣的寂靜,沒有人和我說話,沒有一個人。那時常常就會覺得很……空。空而無物。很害怕。”
似乎是為了強調,少女認真地在胸前比劃了很大很大的圓。明明是滑稽的動作,當麻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雖然現在想想是小事情,但是當時應該是很小的年齡吧。最大的願望是能夠快點到家裡面,見到父親和母親,在外面的感覺太差了。”
“後來就接觸了武術。師父沒有教我們什麽武德,按他的說法,這個東西跟武術本身沒有多大關系,善人學武也為善,惡人不學武依然能夠作惡。只是一天天練拳。慢慢地,我發現內心充實起來了,隨著長大我慢慢明白,那個是人天然的保護自己的需要。隨著能力的提高我就情不自禁地想,這麽弱小的我,能不能保護別人呢。”
少女有些苦惱似的回憶著。當麻靜靜地聽著。
“神淨,你一定不懂吧。簡簡單單的拳腳為什麽會出來這樣莫名其妙的道理……說實話,我也不明白。但是,確實是那樣,武人的準則和自己的修煉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的。從小到大,我一直是這樣的想法: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當時的記憶……已經不太清楚了。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練武的呢?好像是自己說的那樣很小就開始練了,又好像是十幾歲之後才練的……等等,十幾歲?果然又弄混了嗎。說起來,自己到底是為什麽才和前世扯上關系的啊……總感覺,曾經想起過一樣。
“——笨蛋。”
被敲頭了。少女沒有躲避,只是稍稍有些疑惑地盯著當麻。
“不要找借口了……你之所以想要出手,跟你練不練功夫一點關系都沒有,跟你的能力也沒有關系。”
滿身是傷的弱小LEVEL0,普通的男高中生上條當麻先生摸著少女的腦袋,因為身高上的差距甚至都不用多少彎腰。
“那只是因為你是個好人而已。你還是國中生吧?國中生就給我乖乖地去好好上學啊,否則變成社會性死亡的不良少女就難辦了……”
雖然知道關系還沒有到這樣親密的程度,但是當麻就是抑製不住地想要嘮叨。真是的,我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管閑事的啊,失憶之前我難不成是個婆婆媽媽的男高中生?還真是難以想象。
這種從胸口噴湧出來的感情究竟是什麽呢……大概是認定眼前的女孩子和自己是一類人的關系吧?——也許就是這樣。都是那種拯救別人自己會感到快樂的那種人,那種會為【不能】拯救而懷有強烈負罪感的人。
懷有永遠都不滿足的貪心的人。
也正是因為這樣,當麻無法容忍。雖然是很沒有道理的【只有我一個就夠了】,不過眼前的女孩子,就是令人無法容忍……
那種責任,交給別人承擔不好嗎?
“被說教了啊。”
雖然這麽說,但是卻看不出少女臉上有任何生氣的跡象。她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謝謝你,神淨,你是個好人。”
“唔——”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很平常的道謝話語,當麻卻感到分外的惡意。
“不過,如果再來一次的話我還是會這麽想的……不是因為你是弱者。”
少女眨了下眼睛,咬著嘴唇認真地繼續:
“而是因為你是我的朋友。”
“我身為武人的原則是不會變的,這是我長久以來的覺悟。不過啊神淨,你大概不知道,很少有人能夠單憑嘴巴就讓我動搖的……你算是一個。——那麽,就這樣吧。”
“以後我就交給你了。”
少女收起了笑容,斷然一揮手下了決定。
等、等等?!
“交給我是什麽意思啊?!”
當麻大叫著。
“咦?就是字面意思啊?”少女疑惑地摸著下巴, “雖然說你的話很有道理,但是想撼動我長久以來的信念還是未夠班;說到底,茵蒂克絲的事情我的責任也不小。所以呢,以後你有什麽事情盡管叫我,兄弟沒二話。無論黑的白的,哪怕你把人乾掉了要埋到山裡去我也一起幫你種蘿卜……”
“那是哪個位面的字面意思啊?!補充得也太多了吧!而且種蘿卜是什麽啊?不要說一些就算是日本的極道也不會用的術語啊!會讓我覺得很恐怖啊!還有你是女孩子吧!是女孩子吧!兄弟這種詞語你居然能隨隨便便說出口啊!”
“喝杯水,喝杯水。”
“啊,謝謝……”
少女笑嘻嘻地端過來一杯涼開水,當麻氣勢為之一滯,下意識地接過。剛剛一通嘴炮自己的喉嚨也有些乾渴,少年舉起來想要潤潤喉——
“啊,忘記說了,以後我大概每天都會過來做早餐。”
噗——!
當麻一嘴的水都噴了出來,不住地咳嗽。
“怎麽了?”
少女擔心地站了起來。
始作俑者就是你啊魂淡!不管怎麽看都是故意的吧!
PS:今天不能雙更了。本來今天沒更新的,結果有打賞,不得不更QAQ另,突然感覺這一段少女和原著的神裂很像。打賞好多啊,明天加更……因為今天沒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