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怎麽弄?”
黑子罕見地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在學習傳統武術時非常容易出現這種情況,就是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怎麽按照本門的方式攻擊、防禦和進退。
萬幸的是詠春不在其列。
“先讓你大略明白單[手是怎麽樣吧。”少女笑了笑,“初學者基本都是嘴上說懂了實際還是兩眼一抹黑的……還好現在隻是一個了解的活。來,不要讓我摸到哦~”
確定黑子做好了準備之後,少女不疾不徐地把手伸了過去。
不,確切地說並沒有伸長多少距離,隻是稍稍展了一下肘關節……然而黑子已經覺得有一股極大的力在頂撞著自己擺起來的手,幾乎支持不住,隻能愈發咬牙頂住。
“防禦意識。”
少女點點頭算是提醒了一下,一轉手腕,黑子頂著的手掌就緊貼著少女的小臂滑到了下面一側。完全沒有任何停頓――不如說本來就是一個動作,少女的手掌已經輕輕地放在了黑子的脖頸上。
(……什麽時候!)
黑子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並不是找一個完全沒有經過訓練的普通人使用的那種表演性動作。剛剛的那個動作即使隻是用一隻手也可以把自己的手臂蹭在下面,完全不能發出力道,即使自己重心不失,這隻手在這一動作時也完全沒辦法發揮作用了。而且,並不是多快的速度――應該說少女隻用了比自己快一點的速度,然而在人體力學結構上的精巧卻讓黑子自己完全無計可施。
“注意我的手。”
黑子隻覺得,少女的手掌和手腕簡直像是遊魚一樣靈活,完全無法捕捉到痕跡。
(那麽,試著黏住姐姐大人的手……)
“――來了。”
少女和黑子搭橋之後,故伎重施直接進入然後圈手進逼。並沒有很快,隻是平常人程度的動作。
(這樣的力度……可以的!)
黑子學著少女的動作,在胸前用力胡亂轉了一下,勉強搭著少女的小臂卸開了攻擊。
([手……[在漢字裡應該是黏的意思,也就是說要黏住姐姐大人的雙手……)
黑子暗暗思索著,手腕緊緊貼著少女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
見到這樣的情形,少女微微笑了起來。
天分還可以,理念領悟到了……但是,是錯的。
當兩人搭在一起的手腕轉到某一個地方的時候,少女突兀地抬起了手,直接推了出去。
“……!”
黑子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少女的右手在自己的胸前又結結實實地摸了一下。
“啊,啊咧?姐姐大人?”
少女肯定地點點頭。
“這就是另一個同等重要的理念。不如說,是一個意思。”
“我剛剛很煩惱怎麽跟你講,因為這兩個概念你都沒有明白……幸好隻是了解程度,還沒有開始學。第一個就是用力問題。你看,你打拳。”
“那個……可以嗎?”
黑子有些遲疑,然而在少女的催促下還是舉起了手。
“哈!”
瞄準的是少女的左肩,被少女有些不爽的微微轉身閃過了。
“不要怕傷到我,我在給你講呀……”
本來少女還想多講幾句的,不知為什麽心頭一軟,歎了口氣道:
“來,正面上我!”
這次,黑子對著少女的正中打出了一記標準的直拳。
而少女隻是抬了一下手,看上去和平常人本能的反應沒有什麽區別――
然而黑子感覺到了。
雖然在旁觀者看來自己已經打到了少女,但是自己的力氣卻全然使不出來……哪怕繼續往前頂也一樣。每前進一寸都要耗費極大地力氣,就像是和大地對抗一樣。
“這就是第一個問題。最開始是攤手的原理,剛剛的是膀手的原理,都是利用人體的結構來做的……雖然有很多不同場合的應用,但是最根本的特點就是高效。”
少女把手一收,扶著黑子的手擺成正確的手型,讓她感受每種手法的感覺。
“你看,就像是這樣,姿勢正確的話就不需要費很大的力氣了……說四兩撥千斤或許是誇張了……而且那樣也容易被誤解成不需要力量的格鬥技。我隻是想教給你,發力的正確方法。”
(但……這不是防守的手法麽……)
黑子覺得好像明白了什麽,又確確實實地有些困惑了起來。
“撒,以後再說……還有第二個,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少女搖頭晃腦地強調。
“詠春有句非常知名的拳諺,叫‘追形不追手’。如果用平常的話來解釋就很通俗了,就是……”
少女刻意停頓了一下,確認黑子在留心地聽之後,才繼續說道:
“能打就打,不能打才跟他繞。需要防禦才防禦,打不到自己的拳腳即使有千斤重也不用去理會。他的拳頭拉到很遠的地方來砸你,這有什麽可以害怕的呢?如果一個――用現代搏擊的話說――前手直拳就可以擊倒對手,就不要用一個擺拳。像剛剛我說的攤膀伏以及你之後要學習的好幾種手法,都是為了:更快更準更狠地擊倒對方,自己受到盡量少的傷害,就是這樣。”
“……呃……”
黑子有些迷惑。
現代搏擊中有類似的說法。但是它們是通過靈巧的步伐來做到那種程度的,詠春的步伐似乎並不靈活……
“呐,你來試試。”
少女一笑,原地擺了個側鋒樁,擺在身前的問手遙遙指著黑子的眉心。
實戰中一般不這麽做……但是為了徹底降服黑子,少女還是決定采用最傳統的一套方式來科普。
有了前面的經驗,黑子並沒有再猶豫,一個直拳就要……
誒?
一瞬間天旋地轉。
黑子眼裡的世界已經顛倒, 正對著瞳孔的,是傍晚淡紅色的天空。
少女並沒有用攻擊性強的招式。隻是側了下身體,往前進了一步,然後腳下一勾同時手上一推,甚至還在黑子要倒在地上的時候及時彎腰抱住了黑子。
“你看,我完全沒有防禦。”
少女把黑子拉了起來,聳了聳肩。
(不對……我如果把拳改一下,及時變個方向,或者直接預判一下……)
顧不得回憶剛剛懷抱的觸感,黑子依然有些不服氣。
似乎是看出了黑子的情緒,少女會意地笑了笑。
“那就再來幾次吧。”
擺拳,直接被正掌摸在了臉上。
蹴擊,少女隻是一側身子,另一隻腳稍稍鏟了一下,黑子就覺得已經站不穩當。
最後黑子決心穩扎穩打,打了一記試探性的刺拳,然而少女動都沒有動……正當黑子覺得有機可乘要發力的時候,少女卻依然是輕輕一側身挪了開去,伸手示意性地拍了拍黑子的腋下。
(這……!)
黑子的心逐漸焦灼了起來。
並不是因為輸給了少女。而是,如果在風紀委員訓練時下了苦功的格鬥技原來絲毫沒有作用……總會有一種不甘心的挫敗感。
PS:大禮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