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下一名，佐天……淚子，對吧。”

　　這裡是少女所在的中學，柵川中學。現在正在進行的是每學期例行的等級測試。

　　“首先，是控制力測驗。”

　　少女閉上雙眼，開始又一次注定失敗的冥想。

　　超能力教材上說，心無雜念……去感悟……尋找自己想要的個人現實……

　　平常人幾乎感受不到的風，輕輕吹了起來。從少女身邊飄過了五六米，平平地把事先準備測試用的幾張紙張托了起來。隨著風力的減弱增強，紙張緩緩地浮上沉下。

　　“嗯……單論控制力勉強是A的樣子……不過似乎隻是能力本身的程度比較低所連累的。”

　　負責測定能力的女教師低下頭，在本子上草草地記了幾筆。

　　“下面是范圍測試。”

　　少女呼了一口氣，再度閉上了眼睛。

　　沒有才能的人，隻能夠通過每一個或許有用或許沒用的細節做到最好來盡力彌補了。

　　釋放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性格，來尋找屬於自己的邊界……

　　恍恍惚惚的風若有若無地飄過。從測試的房間直線穿出去，又盡力飄了五六米，終於歸於沉寂……雖然原本就很接近【無】了。

　　還是……沒有突破呢。

　　雖然早已經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少女還是不由得歎了口氣。

　　“C。最後一項，破壞力測試。”

　　女教師並沒有什麽意外的表情。在柵川中學這所並不出彩的中學裡雖然有好苗子，不過更多的還是少女這樣的低能力乃至無能力者，這樣的成績也沒有什麽值得奇怪的。

　　集中精神……濃縮起來，模仿錐子……旋轉來提高中心的壓強……好痛！

　　少女咬著牙，一點一點讓薄弱的風錐在手指尖運轉起來，勉強形成了幾厘米長的凝實形體，然後對準一米外立著的實驗用的鐵板猛地射了過去。

　　嗒。

　　45#硬度的碳結鋼並非那麽好撼動的，拚盡全力的風錐隻是在上面印了一個兩三毫米深的痕跡。雖然這種程度的攻擊已經可以傷到普通人了……然而在超能力者的世界，還是太弱了。

　　“破壞力，D+，評價:LEVEL0。下一個！”

　　…………

　　外面，少女有些悵然地斜斜靠在教室外面的牆上，僅僅肩部和牆接觸著，雙手抱著平胸。

　　八年了……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開始進行超能力開發，果然還是沒有才能嗎……

　　事實上，超能力對少女本身來說並非那麽重要，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隻是……

　　想到當年被送來學園都市的時候父母和弟弟期望的眼神，少女就覺得什麽東西堵在了胸口。

　　“一定！一定，有什麽辦法的！”

　　真是的，如果生活就像漫畫一樣，憑借熱血的大吼和任性的行動就可以做到一切的話，我也很想那樣啊……

　　少女的目光在匆匆經過的學生群裡漫無目的地搜尋著，僅僅是為了打發心裡的煩躁――

　　誒?目標GET！

　　少女眼睛一亮，迅速壓低了身體，好像一隻貓一樣輕手輕腳地從背後接近渾無所覺的被害人。

　　悄悄地、悄悄地――果實攫取！

　　“UI――HA――RU――！”

　　隨著少女歡樂的叫聲，一個野生的裙擺被高高掀了起來。

　　“嗚~初春，早上好~”

　　“佐天同學！為什麽要對著人家的胖次打招呼啊！”

　　一個頭上戴著戴著玫瑰、木槿花、扶桑等等各式花環的弱氣少女滿臉紅暈地無力斥責著，彎下腰拚命想護住自己的裙子。

　　“哎呀哎呀，這不是說好了初春對我的禮儀嗎?”

　　“才沒有啊！為什麽我的記憶裡從來沒有那種事啊~！”

　　“大丈夫大丈夫，初春的胖次由在下(拙者)來守護！”

　　少女豪氣地豎起了大拇指。

　　“就算佐天同學故意用那種古風的語氣來說話，我也不會乖乖給你看啦！”

　　初春總算整理好了裙擺，直起身含著眼淚狠狠地瞪著少女。

　　“嘛嘛，初春，小氣的人可不被喜歡呢。”

　　“這才不是那種問題~~！”

　　就算這樣可愛地叫喊也沒有殺傷力哦~壞笑著，少女一把摟住了僵硬的初春。

　　“來，我們到那邊說……”

　　――――――――――――――――――――――――――――――――――――――――――――――――――――――――――

　　“不會告訴你的！”

　　意外地堅定啊……

　　少女有些頭疼地歎了口氣。原本以為很簡單的事情，花了十幾分鍾也套不出來。瑪塔庫，區區一隻初春什麽時候這麽難啃了！

　　“嘛嘛，告訴我嘛~反正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少女有些焦躁起來。本來就是發現初春經常借托辭出去，跟蹤了好幾天以後發現沒有效果才決定攤牌的，沒想到還是問不出來……

　　“佐天同學，這個不能告訴你。”

　　為什麽！

　　差點就要這樣喊出來，少女生生地止住。

　　“……初春。”

　　最後，還是想到了最不願意想到的可能，少女的聲音有些低沉。

　　“啊，啊咧?”

　　“你……是不是(背著我)和人交、交往了?”

　　少女的聲音有些發顫，頭僵硬地別過去。

　　是啊，認真想的話，初春長得這麽可愛，被男生約出去也是難免的啊……把我拋開也是……難免的……畢竟是她的私事，自己一個人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才沒有！”

　　“為什麽反應這麽大?初春，我不怪你……隻是……那個……你說啊！是什麽……每天都出去，不讓我知道……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

　　少女扳住初春的雙肩，失神一樣地自言自語。

　　眼睛好酸……頭好漲……鼻子好酸……為什麽你不說話……為什麽你不說話！

　　“噝……”

　　初春小聲的呼痛讓少女清醒過來。

　　我、我這是……幹了什麽啊……

　　少女一瞬間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松開手，拉住的手臂輕輕地滑落下來。

　　少女呆呆地站著。在那裡站著的，柔弱的、受傷害的是初春嗎?是我――我――

　　“對――不起――”

　　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少女哽咽著，勉強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話就飛也似的離開了。

　　跑了十幾步，少女忍不住回過頭望了一眼。

　　初春她還在那裡站著，沒有追上來。

　　少女重新轉過頭。

　　失去了跑步的力氣。慢慢地走著，或者說遊蕩著。

　　啊啊，我要去哪兒呢?隨便吧……

　　………………

　　寢室中。

　　脫下柵川中學的校服，換上了便服的少女正在練功。

　　感謝上天安排的入學人事變動，讓少女一個人住兩人的寢室，練功也大大方便了。

　　做了例行的體能訓練之後，少女又開始打小念頭。然而，這次不知怎地，完全沒有辦法進入平和中正的狀態。

　　“嘖！”

　　反正沒有外人，少女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躺，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漫無目的地盯著條紋交錯的天花板。

　　初春……現在應該和前幾天一樣出去了吧……

　　為什麽……就不能告訴我呢……初春……初春……哼，管你去死啦！我才不在乎你！

　　少女在床上任性地亂打起來。半響，拉起被子遮住了腦袋。

　　才不……在乎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麻煩真麻煩真麻煩！我才不是因為在乎你才去的，死初春！隻是為了見識你看上的男人是什麽樣的！聽到沒有！”

　　發泄般地大叫著，少女隻穿著純色內衣光著腳撲通一下跳到地上，七手八腳地開始套衣服。

　　“絕――對――不是因為在乎你！”

　　朝著什麽東西都不存在的空氣大喊著，少女踏上了尋找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