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方通行真的做到了無懈可擊的防禦，那麽理論上有一個現象也會隨之出現——他將不會直視眼前的少女。

　　如果他仍然固化著【反射】，那麽並不會有什麽問題。光透過晶狀體折射後投射到視網膜上成虛像，超出視覺必要的程度將會被自動反射。由於眼球裸露的部分是接近半球形，因此與每一點切線垂直的法線將朝向各個方向，形成漫反射，並不會形成清晰的像干擾視覺;然而將所有超過必要范圍的矢量的方向統統改變為與切線重合的【垂直】就不一樣了。以眼球最前端點P為例，所有到達點P的矢量均會被改變為與過點P的切線重合的方向;因此而成的虛像與少女清晰的虛像重疊，最後從晶狀體前段進入的將會是模模糊糊的、溫和的一團混沌，少女將不會存在清晰的像。同理可推得半球上的每一點。由上可知最終在視網膜上將不會成清晰的像，如果一方通行堅持在眼球上使用【垂直】的話，最終得到的將是等同於無用的視覺。

　　一方通行並沒有顯露出任何視覺被干擾的跡象，因此，要麽他在眼球上采用了舊式的【反射】;要麽他在使用【垂直】的同時，為了不影響視覺而用能力主觀控制。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少女都可以成功。她的最大優勢，就是遠遠超出一方通行的神經反應速度——在碰到的一瞬間就可以反應過來，搶在他改變的前面得到先機。

　　“你輸了。”少女輕聲道。

　　以這種形式贏得勝利並不讓她高興。不如說，做殘忍的事情還會興奮的大概只有真正意義的**了。這種幾近折磨的痛苦，並不是一個人的，少女心知肚明。這是作孽。

　　地上翻滾哀嚎的少年漸漸停下來了。他剩下的一隻眼睛空洞而猙獰，呼吸急促，汗如雨下。

　　這可不像是休克的預兆……本能地感覺不妙，少女后退了兩步，謹慎地感應著瘋狂生長的不祥氣息。

　　純粹的黑暗，死亡的深沉氣息，一點點從那邊仰面躺著的少年身上發散出來。像是生長到極限大小的心臟一樣，在不可見的黑暗中有規律地搏動。

　　咕咚、咕咚……

　　像是死板而僵硬的木偶一樣，一方通行直挺挺地從地面上立了起來。並不是正常人爬起來的方式，相反，像是被什麽東西牽扯起來一樣。

　　他的面容慢慢轉向了這邊。只剩一隻的眼球蒼白而毫無神采，瞳孔縮小到了極致;像是缺油的機器人似的，他卡巴卡巴地左右運動著脖子。

　　然後——

　　轟！

　　一瞬間撕破了白發少年的條紋衫，從背上生長出來的巨大的某物。兩片黑色的羽翼，像是有機物構成的材質。他停留在約三米高的空中，毫無感情地死死盯著少女。

　　這是……

　　來不及震驚，少女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吱——

　　難聽的聲音。一方通行直衝向地面，羽翼帶起的高速氣流輕易地割破了樓層，留下深不可測的淒厲痕跡，停滯半秒後才開始不可逆轉的崩塌;隨手一揚將禦阪妹妹們的培養艙和倒霉的研究人員用分散的【氣】護住，明知道這樣防不住一方通行的刻意攻擊，少女再次一躍。

　　這一次，卻是在毫無跟腳的空中！

　　一方通行一振羽翼，如影隨形地襲來。他腳下，太過脆弱的大樓不甘地哀鳴著，開始了坍塌毀滅的路程。

　　噠！噠！噠！

　　偶爾在樓宇間借力，借著高速氣流的推送，少女像是龍珠裡面的賽亞人一樣飛行，身後相貌大變的白發少年死死咬住，看樣子已經喪失了自我意識，不知是這種類似暴走的能力之副作用，還是由於在休克邊緣激發所導致的偶然。

　　咻——————

　　令人心悸的尖嘯，那是少女由於速度太快來不及控制的余波，盡管是在幾百米上空依然在地面掀起了足以卷起行人的狂風。

　　目標，第十九學區。那裡是廢棄樓聚集的區域，也是學園都市進行實驗的區域，少女平時在外界進行訓練的時候就是在那裡。

　　在那裡決戰。

　　——————————————————————————————————————————

　　噗！

　　第三次一腳印在一方通行小腹上，衝著若無其事再次欺身壓上、狀若瘋狂的少年，少女咬著牙狠狠揮出了後手直拳。

　　如同炸彈般的聲音，然而一方通行只是被擊打得頭部大大後仰，然後就恢復了原狀，臉上的血跡和塌下的鼻梁也飛快地複原;少女疼得哆嗦了一下。

　　剛剛的動作再次牽動了左肩的傷口，那是沒有預料到對手實力的時候被一片羽翼生生鋸出來的，足足四五厘米深。拜這個所賜，少女的左手暫時算是廢掉了。

　　該死……他是打不死的嗎?

　　稍稍手上一松勁，少女被直接一拳打到了右肩膀上。盡管已經本能地提肩防守，然而還是抵擋不住——

　　刷拉……

　　毫無技巧可言，純粹大力的攻擊，硬生生把少女打得凌空飛了起來，倒飛了十幾米才落地！

　　就勢受身，少女側躺著翻滾了幾圈，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來——

　　磅！

　　像是打樁機一樣， 一方通行瞬移般過來，一拳毫不費力地打進少女身邊的土地裡！

　　變身之後他似乎就失去了矢量操作的能力;取而代之的是比起少女也毫不遜色的神經反應速度，以及猶有過之的體能。比起針對性戰術更容易生效的初始形態，現在這樣反而更加棘手。

　　不過——

　　有機會。

　　憑借著直覺，在大腦考慮之前少女已經騎上了來不及轉身的一方通行，以被稱為CLOSE·GUARD的姿勢壓在他身上，左臂如同蟒蛇般靈活地圈到了一方通行的脖子前方，右手握住左腕，左手內手刀壓迫著一方通行的喉嚨，腰部、肩部、手臂同時發力，身體向後方倒下。

　　這是巴西柔術裡面常見裸絞的一種，斷頭台。毫無意識的白發少年遲鈍地讓技術完全成型，他的脖子已經處於了少女的控制之下。

　　毫不猶豫地快速勒緊，少女粗重地喘息著，臉上泛著興奮的暈紅——喀！

　　一秒鍾也沒有用，折斷了少年的脖頸。骨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碰撞摩擦聲，一方通行慢悠悠地轉過頭來，由於力學上的原因格外詭異和遲鈍——

　　完全不管足以讓正常人嚇瘋的情景，少女左掌順勢抓起一方通行的右手腕，往他後背一放一推，喀！

　　右肩粉碎性骨折。

　　這是開始。接著，就是一連串基於人體工程學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