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命中斷。”
那個雙眼像是死魚一樣毫無生機的少女,淡淡吐出了這樣的話語。就算是獨自一人被帶到空蕩蕩的住宅也完全沒有任何反應這一點,顯然能夠引起聰明人的警覺,可惜這些混混裡沒有那樣具有基本智商的人才。
當然,引起傻瓜的猜疑倒是有可能——分別就在於慌亂與否。
任由混混們把身上裝著銀行卡的信封全部拿走,她一動都沒有動,只是冷淡地觀望著。
“我說,你這家夥根本就沒有拿多少錢嘛!老大,就這麽一點!”
一個混混失望而不滿地叫罵著,揮拳就想要打她,卻被她輕輕握住。
睜大了眼睛,她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個混混,一言不發。配合上午夜的氣氛,那面孔詭異得讓人發毛。
“你、你看什麽!”
顯然那個混混也是這麽想的,揮拳就想要繼續毆打這個少女——
“認識我的校服嗎?”
她毫不動容地盯著那個倒霉的混混,像個夜半的幽靈。
“……這、這好像是長點上機學園的校服……聽說那裡面聚集了最優秀的能力者……”
旁邊一個油滑的小混混似乎認出了什麽,往後閃了一步,低聲嘀嘀咕咕。
在學園都市,能力就是一切。高能力者能夠掌握低能力者的生死,差距甚至像是人類和螞蟻那樣巨大。
“不會的……她要是這麽厲害,怎麽可能被我們帶到這裡……”
領頭的混混強作鎮定,試圖安撫手下的心思,卻發現他們不是一動不動,就是慢慢地往後退。
“通過肢體接觸來使人的壽命走到終點,就是我的能力。”
冰涼而柔軟的指尖順著那個混混的手腕慢慢上滑,一直到脖子,渾身顫抖的混混終於忍耐不住。
“你是騙人的!怎麽可能存在這種能力!”
他瘋了一樣大嚷大叫。
“So,就試一試吧。”
那個少女仿佛失去興趣一樣在房間裡四處走動著,轉眼之間已經觸碰了除了那個“老大”之外的每一個混混,哀嚎和怒罵不絕於耳。
“Look,只剩你一個了。”
似乎有奇怪口癖的死魚眼少女歪了歪頭,衝著那個領頭的混混示意。
“都、都是在嚇唬人的!我不怕你!”
冷汗涔涔而落,那個混混大吼著拚命揮舞手中的棒球棍,他瞳孔放大,顫抖著嘿嘿地笑起來。
“你這個惡魔!過不來了吧!呵呵,哈哈哈……”
冒著虛汗,他的腳打著擺子一點點向後退。像是條野狗一樣難看地喘息著,他僵硬地緊緊握著手中的鐵棍——
哢噠。
剛剛還亮著燈的住宅瞬間陷入黑暗。隨著傳來的,是數聲慘叫,和身體落地的撲通聲。
“誰?!哪個魂淡把燈關掉了!”
瘋了一樣揮舞著球棒,混混倉皇地怒吼。敵人在哪裡?前面?後面?
有人碰到了他,他像是觸電一樣回身就是一棍,隨著打擊卻聽到了同伴短促的慘叫,顯然是誤傷了自己人。
然後,漆黑一片的房間完全死寂下來——像是除了他之外,一個人都沒有存活下來一樣。
冷汗大顆大顆地滴落下來。他的臉頰很癢,但是他完全不敢放下手中的球棒,否則無異於迎接死亡。
呼哧、呼哧。
聽到了類似野獸的粗重喘息。愣了一會兒,混混才發現是自己的呼吸聲;他的心跳也一樣已經清晰得快要跳破胸腔了。
半分鍾後,一隻冰冷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脖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從這裡傳出的,是不似人聲的高聲慘叫。
…………
布束砥信按亮了電燈。
從混混們身上拿走了之前被搶去的信封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看一眼,轉身就要走出住宅,身形忽然一頓。
“真是不錯的心理暗示。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你的能力根本就不是什麽【壽命中斷】,造成這樣的效果單純只是因為你的小技巧對吧。”
美琴不再隱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
“你散發這些信封,究竟有什麽目的?”
“……是嗎。”
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態,布束砥信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毛。
“你就是【原型】啊。”
沒有回答,布束砥信上上下下打量著她,然後似乎明白了什麽一樣歎了口氣。
“你想說什麽?”
美琴本能地感覺有點不對勁,一把扯住布束砥信的袖子。
原型……原型?origin的意思,也就是說有什麽模仿自己設計出來的裝置嗎?
砰!
然後,她倒下了。
準確地說,是在意識到之前被一個花哨的後旋踢踹得仰躺在地上。
“對學姐說話要用敬語,你這個沒禮貌的小女孩——”
布束砥信的鞋子在美琴一馬平川的胸部來回挪動著,她居高臨下地盯著掙扎的美琴:
“understand?”
“……嗯、嗯……”
少有地弱氣起來,美琴乖乖地點了點頭。
感覺到壓住胸口的力道放松,慢慢站起來,美琴拍打著胸口的灰塵,又禁不住隱隱作痛的髒腑輕輕揉了兩下。吃了虧也不敢再省去敬語,她小心翼翼地問:
“請問您能不能——”
“叫學姐。”
布束砥信冷淡地打斷了賠著笑臉的美琴。
深呼吸了兩次,美琴忍住鬱悶繼續低聲下氣。
“學姐,請問您方不方便告訴我,您為什麽半夜出來散發信封,還有那個【原型】是什麽意思?”
簡直像是小學的造句標準一樣冗長。為什麽一定要糾結於這個問題啊……
布束砥信仿佛思考了幾秒鍾,或許只是單純在發呆。
美琴發現她的死魚眼很讓人不安。
然後,突兀而果斷地,她搖了搖頭。
“不方便。”
“你怎麽可以——”
砰。
還沒等憤怒的美琴
伸出手去, 她就又被一腳踹倒在地。
“請……請不要……”
在冰冷的地板上側臥,蜷縮著身體捂住小腹,美琴艱難地向上方伸出右手。
如果僅僅是一個疑點,並沒有必要做到這樣的地步。真正讓美琴如此堅持的,就是那個【原型】。
或許是多此一舉,或許是異想天開……隨著最近好幾個同學目擊到她的“雙胞胎”在閑逛,美琴隱隱約約的不安感也強烈了許多。
雖然並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麽……但是,如果不弄清楚的話——
“拜托您了!”
美琴不顧一切地大喊。
離去的腳步停住了。
過了十幾秒,傳來了最後一句話語:
“那種程度的黑暗,你是一定會被吞沒的,絕對沒有別的可能。……But,如果你堅持的話,不妨收下這些文件。”
手掌撐著地板艱難地爬起來,美琴撿起文件袋,抽出文件一張一張地閱讀。
“樋口製藥……?”
她顫抖地自言自語。
沒有人回應,只有她漸遠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裡回蕩著。
PS:說實話,布束的口癖好羞恥啊,就像是學了《小學英語》就四處炫耀一樣……求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