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有人從並州,崖州過來,抄我們的後路?”韓起很擔心的對項先月說。現在整個幽州的主力,都集中在玉林這一帶,而並州,崖州方向,確實沒有多少軍隊。
“我們被抄後路,那是一定的。”項先月說,“不過我們如果能迅速解決玉林,所有的問題都不成了問題。但是,只要一打成相持戰,我們就麻煩了。”
“難道你沒有做出別的安排,這不是你的風格。”
“看來是瞞不住你們了,”項先月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我怕你們對羌人有過節,不能接受羌人,並州方向,我指望的並不是我們自己人,而是羌人。只要羌人留在幽州,羌人就是他們的第一目標。”
“但是如果羌人今天真的撤退了呢?我們不就成為了他們的第一目標?”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只希望千裡騎士團那一幫老家夥們,能幫我們頂一段時間。”項先月說,“不過,假如抵抗不住的話,可以直接不抵抗,除了歸黎以外,都可以直接放棄。”
“為什麽歸黎不能放棄呢?”
“因為現在,歸黎成了幽州的象征了。”項先月說,“不過,這種情況,我想應該不太可能發生的。”
“你和羌人是不是有什麽交易?”韓起問項先月。
“我和羌人沒有交易,不過,我和火力其有交易,”項先月說,“我答應他假如幽州戰事結束,我替他說服呼延浩回羌地。”
“呼延浩對火力其有那麽重要嗎?”韓起問。
“不是,這只不過是給了這個男人的一個借口,只不過這個男人覺得自己沒有借口加入我們,我才給他一個加入的理由。”
“為什麽你覺得我們會有這麽大的魅力呢?像這個男人都願意加入我們?我怎麽感覺到極端的不自信?”韓起說。
“畢竟,天下權貴,荼毒天下太久了,這個世界,罪惡也太深了,是要洗牌的時候了,現在,濤濤的民意如同滿滿的一江水,只要大堤上有一個缺口,就會洶湧而至,你提出了守護幽州之民,所以,有很多人會集聚在你的身邊的。”
“我怎麽感覺不出我有這麽大的魅力?”韓起比項先月說得有點不好意思,自我嘲笑說。
“所以你這一生,注定會在腥風血雨中渡過,從你提出要守護幽州百姓起,你就成了修羅,你的身邊,就是修羅道場,你會看到你的朋友,你的敵人,一個個的死去。”
“然後,我也會死。”韓起補充說,“老兄,你太像說書先生了。”
夜,已經很深了,軍士卻沒有閑下來。
項先月和韓起一邊走一邊聊著天。汶水的河面上,柳頌秋在指揮著軍士們忙碌著從馬車上搬下一車車麻繩,鐵索,掛鉤之類東西。
“林州的水軍,想救援幽州,連門都沒有的。”柳頌秋看著項先月和韓起說,“現在,你可以見識到我們天使商團的力量了吧。”
韓起看著一車車的物資,忍不住問,“這麽多東西,誰出錢呀?我們有這麽多錢嗎?”
“現在不用你們出錢的。”柳頌秋說,“借給你們一用,等戰爭結束後,再和你們算,我們天使商團,沒有利潤的事情,是絕對不做的。”
“怎麽這個人好像和幽州軍方沒有一點點關系似的,這些軍士,好像都是幽州軍士,他好像也是幽州將軍。”韓起說對項先月說。
“錢的事情好像也不歸我管。”項先月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隻管制定法令,現在管下軍事,都已經是超出能力范圍外的事情了。”
“這事情我也不管。”韓起說,“我隻管打仗。”
“看樣子,這件事情好像只有我自己管了。”柳頌秋笑了,“我才發現,原來是我自己和自己做生意。”
“你愛和誰做生意就和誰做生意。”韓起說,“我隻管打仗。”
“林州的大船,是走不出這鐵索陣的,他們只是在這裡看著我們破玉林城,”柳頌秋看著那忙忙碌碌的在冰面上鋪著鐵索,掛鉤的軍士說,“我們查看了一下,林州都是清一色的艨艟戰艦和大翼戰船,吃水很深,我們這鐵索,藏在水下一尺深度,他們過不去,然後,我們將前面那條河中埋伏一些小舟,點燃後對著被擋在這裡的戰船衝過來,保證會達到預定效果。”
“柳兄真不愧是我們的財神爺,這麽難搞到的東西,就這麽短的時間就給我們湊齊了呀。”遠遠的,呼延浩看到河面上,布滿的鐵鏈,掛鉤,興奮的說。
“玉林城內這幫家夥還真不是一般的麻木呀。”白玠負責圍城,他沿著玉林跑了一圈,查看了一片地形,得出了結論。“朝廷讓這樣的人當將軍,真的是自取滅亡。羌人都退走了兩天了,都沒有發現羌人離開,都不敢出城門一步,將軍當到這個份上,也真的是有趣。”
“我估計是被火力其打破了膽了吧。”項先月說,“估計原來出來打探消息的人都是有去無回的,所以到了現在,本來可以出來聽消息的時候,都不敢出來了。”
幾個將軍就在河面上,決定著這場戰鬥的進行,而這一刻的玉林城中,何公公也和將軍們在商議著軍事,馬上就要開春了,他們決定在城中做好萬全的準備,保證城門不失,只要林州的援軍一到,就殺出城去,內外夾攻,將羌人軍隊,全部留在幽州。
幽州的冬夜,無聲無息,月亮掛在天上,讓幽州的夜空更加冷寂,玉林城外,一支支軍隊來來往往的調動著,而玉林城內,那些將軍們卻穩坐釣魚台,以不變應萬變。
幽州的將軍們遙遙的看著玉林城,這一仗,玉林城損失勢必非常重大,將軍們心情都非常沉重。
“火力其這一手真是高明,”項先月說,“雖然我沒有了選擇,只能這樣做,可是我怎麽都覺得自己是個手上沾滿血腥的劊子手?”
韓起輕輕的說,“玉林,有居民二十余萬呀。”
“阿彌陀佛。 ”小和尚念了一聲佛。
將軍們都沉默了下來,半響,韓起說了一句話:“當初,瞎子告訴我一句話,再列的太陽底下都有陰影,再光榮的事情中,也會有罪惡。”然後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只要可能,我會盡力救出玉林城中的孩子們。”項先月說,“那麽是今後這些知道真相的孩子,將我們送到審判席上,我也要去救的。”然後,自己也歎了一口氣。
玉林城南,是一片山地,韓起和呼延浩連夜帶領軍士埋伏在山地中,林州走陸路的話,肯定要經過這片山地,他們預計這裡有場硬戰,有硬站,怎麽能少的了這兩個好戰分子?柳頌秋帶領著水軍,在玉林的上遊,等著林州的水軍來援,自己辛辛苦苦找到了這麽多鐵索和鐵鉤,麻繩,不好好欣賞一下林州水軍的狼狽相,那怎麽對得起自己呢?至於項先月和白玠,那最無聊也最殘酷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去做吧。
玉林,在這些人的左右下,將成為修羅場,可是玉林城內的軍士和百姓,卻什麽都不知道,他們還信心滿滿的等著反攻出玉林,老百姓們還在想過了這個冬天,這些天了,玉林多了這麽多軍士,老百姓從這些軍士手中,掙了不少銀子,等著開春,可以去做點小生意,而將軍們卻在想著馳聘在羌人的大草原上,喝著羌人的美酒,享受著羌人的姑娘……但是,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死神,就悄悄的降臨在玉林的上空中,等待他們的,是一場空前的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