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宮殿中。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出現在這個地方了,但是宮殿裡面,還是一塵不染。
一雙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這個世界,一個老人慢慢的從外面走了過來,帶來了一陣陣清風。
冬天,天氣已經非常非常的冷,可是老人所過之處,鮮花怒放,老人一過了身,花謝。
沒有人會來到這個地方,這個地方仿佛不屬於人的世界。寧靜中的荒蕪讓人感覺歲月就在眼前消失。
花開花謝彈指間。老人所過之處,花開花謝,老人沒有回頭,就是這樣靜靜的走著,靜靜的向前走著。
迎接老人的,是鮮花,老人留下的,是荒蕪。
一股毀滅,哀怨的力量,從老人的腳下不斷升起,擴散,一絲絲血的紅色,從老人的腳下擴散,整個漸漸的都變成了紅色,血一樣的紅色。
宮殿中傳來了一聲琴聲,低沉的琴聲。
琴聲隨著微分傳了出來,空中,仿佛出現了一道道波瀾,在這血色的空間中擴散,衝擊。
“一別經年,別來無恙。”宮殿中傳來一聲輕輕的問候,像春雨般的落在人的心田,一絲絲生氣隨著這雨點般的聲音升了起來。
一道身影隨著這春雨般的聲音飄了出來,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飄然而至,白衣如雪,衣服上,有九天星辰流轉。
“殘月?還是孤星?”老人笑了一下,“原來,涅槃也並不是想象中那麽困難的事情。”
“夕陽就是夕陽,血水夕陽總是那麽的與眾不同。”少年說,“可是夕陽,總會有下山的時候。”
“那麽,你是孤星。”老人說。
“其實,孤星就是殘月,殘月也就是孤星。”少年看著老人。“孤星和殘月不會同時出現,實際上,有時候,你看見的是孤星,有時候,你看見的是殘月,但是,孤星和殘月的本質,都是一樣的。”少年說。
“不管你孤星,還是殘月,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情的。”老人向前走了一步,這一步感覺邁過了萬水千山,卻真真實實的只在面前。
“什麽事情?”少年說。
“夕陽還沒有落下,孤星也好殘月也好,都不應該出現。”
“也許你說得對,這個世界遠遠還沒有到達黑夜。甚至,連夕陽都剛剛才出現。”少年說,可是,我已經醒來了,我以為還要等好多年我才能醒來呢。”
“我知道,作為星辰武士的守護神,是有人喚醒了你。”老人說,“我也不明白,你為什麽還沒有成長起來,就被喚醒了。”
“也許,有人做了一些特殊的事情吧。”少年撫摸著背後的大劍,輕輕的說,“這個世界,也許不會按照造物主的安排運行,總會有一些天驕,改變這個世界運行的軌跡。”
“是的。”老人說,“但是我作為血色夕陽的守護者,我還沒有落幕,你是不應該出來的。”
“但是我已經出來了。”少年說,“星辰武士,注定要從今天崛起,天空,將要布滿將星。”
“這就是我不理解的地方。”老人說,“我的力量來自人的負面欲望,恐懼,狡詐,饑餓,寒冷,哀怨,是我力量的來源,可是我的力量還沒有到底頂峰,為什麽會有這麽強的殺戮和守護的欲望出現呢?”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造化弄人吧。”
“從歷史上來看,星辰武士和夕陽文士總會有一戰,星辰代表殺戮和守護,而夕陽代表欲望和怨恨,只有欲望和怨恨到達了極點,才會產生強烈的殺戮和守護,我才醒來,我就發現你竟然蘇醒了。你的力量到底是從什麽地方來的呢?”老人說,“我來,是希望我們一起查清楚這力量的源泉,我們守護神之間,是不應該出現戰爭的。”
老人警覺的看了背著劍的少年,“現在,我們力量都恨弱小,遠遠沒有達到高峰。”
“但是我知道,我的力量會越來越強,你會剛醒來就沉睡。”少年說。
“你才從涅槃中醒來,你可能忘記了很多事情。”老年說。
“到底什麽事情我忘記了。”少年有些奇怪的說。
“我們都不喜歡沉睡。”老人說,“我們曾經相約,一定要找到我們沉睡的理由。”
“沒有殺戮的力量了,我就沒有了力量,所以我的沉睡。”少年有些奇怪的解釋說。
“你果然忘記了上一世呀,”老人輕輕的歎息說,“為什麽我們要依靠這些力量而存在呢?我們到底存在還是不存在呢?我們守護的,到底又是什麽呢?我們守護的人,信仰我們的人,我們為什麽能給他們力量呢?你還忘記了最重要一點,那是我們發誓要弄清楚的。”老人說。
“什麽事情?”
“我們到底是誰,從哪裡來。”
少年思考了一下,說,“我記起來了,我是王澤瑜,我一直在這裡。”
“哈哈哈哈,”老人笑了起來,笑的很是悲傷,“到底是誰,將我們的名字刻在我們的腦海中呢?這一世,你的名字叫王澤瑜,你可記得你到底從哪裡來的?你到底有沒有親人。”
“我不記得了。”少年沉默了很久,說。
“為什麽你出來,我就得沉睡呢?”老人說,“到底是誰告訴你這個想法呢,我們有沒有深仇大恨?”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很讓人討厭。”少年說。
“那麽,又是誰告訴你的呢?”
“我不知道。”少年如實說。
“這就是我們用了一世又一世尋找的答案。”老人說。“今天,並不是我們決戰的日子,我也還要成長,你也要成長。”
“你這麽老了還要成長?”少年有點不相信,說。
“是,因為我的力量,遠遠沒有達到頂峰。”老人說,“上一世中,我沒有逃出了涅槃。所以我會如此的倉老,這一世,我一定要找出為什麽我的力量會來自於人的負面情緒的理由來。”
老人的目光,仿佛透過了天空,投射到了整個世界,整個世界,都被血給掩埋了。
恐懼,悲傷,填滿了整個世界。韓起嚇的一下跳了起來。
原來是一場夢呀!
好真實的夢境。韓起被夢嚇得睡意全無,披起了衣服,走了出去,窗外,月光照著一窗的雪。
“六皇子?”韓起看到一個身影,打了下招呼。
“剛才做了個噩夢,睡不著,我想走走。”六皇子說。
“怎麽這麽晚,你們在這裡聊什麽呀?”柳頌秋從房子中走了出來,說。
“怪事,這些人怎麽這麽晚還不睡覺?跑出來聊天?”一個身影從一間房子中傳了過來,是項先月。
“真是一個奇怪的夢呀。”他們說著夢中看到的同一個景象,“這夢,到底預示著什麽呢?為什麽夢的那麽真實呢?”
“和尚,一定是哪個野和尚的詭術。”項先月判斷說,“和尚真無聊呀,我們去找他麻煩。”
“不用著了,我來了。”和尚說,“項先月的判斷一向很準確,可是,我也做了一個同樣的夢,詭術,影響的只是清醒的人,連夢都可以走進去的詭術家,我還沒有聽說過。”
這到底是什麽回事呢?大家都不能理解。
“很簡單,你們就是叫醒了星辰武士守護神的人。”遠遠的,一個老人的聲音傳了過來,人就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項先月見了老人,回頭就想逃跑,可是自己摔在了地上。
“你是誰?”柳頌秋說。
“他是我老師莫師傅的朋友。”韓起說,“老人家,你怎麽到這裡來了。”
“因為我隻想打一個人的屁股。”
“誰的屁股?”
“我孫子的屁股。”老人說,然後抓起了項先月,劈劈啪啪的真的給他屁股打了幾十下,項先月一邊挨打一邊叫,“爺爺,爺爺,別打了,我今年都三十了,我都是大將軍了,你還打,不好吧。”
“老師,別打了,能不能有事情好好說呢?”韓起看著都痛。
“不能。”
“為什麽?”
“因為這個人,自己當了山賊還不算,竟然還教唆你們用山賊的辦法處理事情。”老人說,“因為這個人,明明是經天術士的傳人,偏偏還要做星辰武士,根本就不懂得,這兩種信仰本來就是衝突的。”
“經天術士?”
“經天術士其實就是那些預測未來的算命先生,”項先月挨了打,嘴巴輕輕的對韓起他們說,“只不過是牛逼一點點的算命先生,他們替大陸上的國家算命,人數也不多,頂多就是這麽十來個人。”
“氣死我了,竟然說我們是算命先生。”老人衝了過來,又要打項先月。
韓起真要替項先月說幾句好話,卻被柳頌秋拉住了,輕輕說:“老人家要打自己的孫子,管你什麽事情,反正孫子是自己的,打死了自己埋了就是了。”
“小子有種,敢觸我霉頭,你會閃舌頭的。”
柳頌秋覺得老人非常滑稽,哈哈大笑起來,可是馬上,笑聲嘎然而止,雙手捧住了下巴,蹲了下去,嘴巴吐出了一口血出來,眼淚都痛的掉了下來了。
“老家夥!”柳頌秋狠狠的瞪著老人。
“好奇怪呀,這個人的眼睛瞪這麽大,難道不怕自己長針眼?”老人說。
柳頌秋隻覺得自己眼睛發麻,漸漸感覺有點疼痛了起來,用手一摸,天了,竟然腫了起來。
“你,你,你到底是人還是妖怪?”柳頌秋驚恐的望著老人。
小和尚,項先月都悄悄的準備開溜了。
“都不要跑。”老人發現這些人都想跑,說,“我來,只是想打這小子一頓,你們不用跑了。”
說完,老人轉過了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幽州,並不是久留之地,要想守護幽州人民,呆在幽州是不行的。”老人隻留下了這一句話。
“真是個妖怪,”小和尚說,“比我師傅還可怕。我師傅和他比較起來,簡直是個真正的和尚了。”
“他到底是誰?”柳頌秋問項先月說。
“我的爺爺,”項先月沒有好氣的說,“一個老妖怪,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出來這麽個爺爺。每次見到我,不是打就是罵的。”
不過,這次,他突然很高興了,因為,他隻挨了一頓打,而有個人,卻比他還慘,他突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笑每次都是我一個人挨打,這次,有人跟著一起倒霉,我能不笑嗎?”項先月說,“還有韓起,早答應幫我求情的事情,你怎麽看著我挨打呢?”
“清官難斷家務事呀。”韓起也笑著說,“我希望你爺爺長命百歲,等你真的當上了大將軍,手下有千軍萬馬的時候,你爺爺再給你打一頓,才好看呢。”
“為了避免這個可能,所以,我一定不能做大將軍。”項先月認真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