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歸黎鎮四百裡的牟耘鎮前,韓起帶領的兩千騎兵就在城外。牟耘鎮,已經快到了幽州的邊界了,北面是西澤,再往西走,就是並州了。
牟耘鎮很小,人口不過五萬,團練也只有一千人。
“幽州守備使韓起奉六皇子之命,特來牟耘鎮守。”城門緊閉,韓起和士兵們對著城上高呼。
“你們還是回去吧。”城頭出來一個人,說,“在下袁圭驊,牟耘縣縣令,幽州已經破了,西澤被羌人佔據,羌人令我,不得放將軍入城,否則,就會屠城。”
“你還是漢唐子民嗎?”一個軍士忍不住了,質問說。
“幽州守備使何瑞林大人,知州洪士祺大人也命我等不得放你入城。”縣令說。
“你們口中說的那些大人,難道比六皇子白玠還大?”軍士有人譏諷說。
“白玠早已經不是皇子了,你們只是一幫逆亂之徒,”袁圭驊在城牆上叫囂說,“你們到處騷擾百姓,乾預政事,組織百姓哄搶軍糧,何大人和洪大人的奏章早已上了天啟,要將你們這幫逆亂之徒繩之以法。”
“牟耘雖小,但可以一戰,周總兵已經帶領好隊伍,做好了萬全的防守,你們這幫流寇,想要攻破牟耘,休想!我不明白蕭凡奇也算讀書人,怎麽會和你們這幫流寇混在一起。”袁圭驊看這些人還不想走,反正難免一戰,撕破了臉皮,罵道。
“做好準備,攻城。”韓起沒有再說話,很多時候,是需要用刀子解決問題的,道理有時候也離不開刀子的,韓起本來就做好了用刀劍解決問題的準備,帶領著部隊,往後退卻做準備工作去了。
袁圭驊看著這些退了下去的軍士,輕蔑的笑了一聲,“真是些流寇。”然後吩咐軍士小心戒備,下了澄清。
韓起他們在做著攻城的準備。
“正北方向的城門,是主攻方向,我帶三百勇士在城牆前下馬,上城,先清場,攻城期間,你們負責用弓箭掩護,不要讓牟耘守軍干擾上城,打開城門後,周列負責帶領一千騎兵衝進城門,余下人馬,先不要入城,在城外戒備,防止有人逃出去。”韓起安排好了戰術。
牟耘北城門城門外,突然出現了一隊騎兵,箭矢像雨點一樣對著城牆上的守軍射去,一隊騎兵迅速接近城門,守軍在箭矢的壓製下,連頭都抬不起來,剛剛抬起頭,就會有一支箭矢將其射殺。
騎兵在城牆前,一部分人停止了前進,持著弓,盯住城牆,城牆上崗樓上的軍士剛要露出頭來看看什麽事情,箭矢馬上就對著其射了過去。
另外的騎兵沒有停止前進的腳步,迅速來到了城牆邊,一字排開,下馬,將帶爪的繩甩上了城牆,戰士們乾脆利落的沿著繩子攀爬上了城牆,城牆上的守軍發現漫天的箭羽不見了,正要準備組織還擊,可是還沒有拔出自己的刀,就掉了頭顱。
“開城門。”為首的勇士命令說。
城門開了,一支騎兵迅速的從外面衝了進來。
“完美的配合,”韓起在心裡說,“這個項先月,練兵真有一套呀。”在韓起的心中,先以為要廝殺一陣,誰知道城門就這樣輕松的破開了。
“大人,大人,有人攻打北門。”一個衛兵急衝衝的衝進了縣衙。
袁圭驊正和新娶的姨太太在一起,每年年關,窮人交不起糧和稅,這個時候,正是富家子弟和長官們納妾的最好的時候,窮人的女兒,只要有幾分姿色,無不拿過來做妻妾。為家裡還債務。
袁圭驊大吃一驚,馬上鎮靜了下來,呵斥衛兵說:“怕什麽,不就是些流寇嗎?通知總兵大人,多帶點兄弟,多拿點箭,將他們射死在城門下,等打完仗,每個軍士賞紋銀五兩,殺敵一人,賞紋銀五十兩。”
“是,大人。”衛兵趕快去找總兵去傳達縣令大人的意思去了。
“大人,大人,北門破了。”不到一刻鍾,馬上又來了個衛兵,向袁圭驊報告說。
“啊?”
“北門破了,大人,我們得趕快走。”緊接著又有幾個衛兵衝了進來。
“這幫流寇!我不能屈服,拿我劍來,袁某雖然是文人,但是,我要和這幫流寇拚死一戰!”袁圭驊義憤填膺的說。
“大人不可以,大人不可。”一個老仆衝了進來,“大人,我們的走吧,賊人勢大,老爺只有您這一個兒子,您萬萬不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一乾衛兵和仆人緊緊的抱著袁圭驊,將他拖上了馬上。
“大人,我們趕快從南門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要走,你們走,我不走,我要和牟耘共存亡!”袁圭驊說。
“大人,不可以,大人,大人。”衛兵和仆人們死死的拖著這個衝動的大人。
“壞事,就壞在你們這幫奴婢身上,皇上和何將軍將牟耘托付給我,你們這是陷我於不義!”袁圭驊被仆人衛兵死死拉住,動彈不得,狠狠的罵道。
“大人,大人,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仆人們都在安慰他。
“趕快走吧。”老仆人吩咐馬車,馬夫給前面的幾匹駿馬抽了一鞭,馬往前衝了過去。
“你們這幫奴婢,放開我。”袁圭驊還在叫著,“七娘才過來兩天呀,你們就把她給丟下。”
“大人放心,夫人小人已經安排了,稍後就會趕來的。”老仆回答說。
鐵騎,像潮水一樣衝了進來,牟耘的士兵剛開始還拿起刀槍抵抗著,馬上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抵擋這群軍士,根本沒有一合之將。
“大家都好好的呆在家裡吧!我們也是幽州百姓,不會亂殺無辜,放下武器的軍士,不殺!”
軍士們一邊前進,一邊宣傳瓦解敵人,漸漸的,城牆上的守軍,城內的軍士,都放下了武器。
南門城門打開了,幾輛馬車從中衝了出來。
“將軍所料不錯。”一個軍士說,“牟耘鎮的長官們,果然都逃了出來,幸虧我們守在這裡,不然真的被他們逃跑了。”
“這個縣令也有意思,被抓了竟然還一口一個反賊的罵我們,不是將軍說不能虐待俘虜,我真想給他兩個耳刮子。”一個軍士說笑著說,“這個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以為我們不敢殺他?”
“他的腦子才沒有問題呢,將軍說他可是當朝禮部尚書的親侄子,到我們幽州來,只不過是鍍鍍金,馬上就會到朝廷去做大官的。”一個軍士說,“他們以為我們絕對不敢對他怎麽樣的。”
“那你想怎麽樣?”
“反正現在沒有人看到,這小子在這裡無惡不作的,連續娶了六房姨太太,要不,我們將他打一頓,剃掉他的頭髮,廢掉他功能如何?”
“將軍說了,對俘虜審判,處罰要經過裁決團的,剛才抓他的時候,你打了也就打了,現在打的話,就不對了,會受處罰的。”
“那剃掉他頭髮總沒有問題吧?嚇他一下。”
“好,要不叫小方來,小方的刀劈得好,嚇死他。”
“你們這群流寇!”袁圭驊還在罵咧咧的,一邊罵,一邊被軍士們擁著向前走著。
“你在罵誰?”一小方聽了袍澤們的安排,騎著馬,越眾而出,眼睛盯著他說。
“就罵你們這群無國無君的畜生!”袁圭驊毫不遲疑。
“看你也三四十歲的人了,一點都不懂事,當了俘虜,還敢罵人,這樣的人,要了有什麽用,不就是浪費我們的糧食!”小方一邊說,一邊抽出了他的刀。“都讓開,讓我來割下這個老小子的頭!”
周圍押送的軍人散了開去,被俘虜的仆人大氣都不敢出。
“你敢!”袁圭驊說。
“先將這老小子的嘴巴割掉吧!”軍士說,打開了馬,舉著刀,往袁圭驊頭上一劈。袁圭驊隻覺得刀光一閃,然後感到嘴巴上一寒,當時人暈了過去。
軍士回馬又衝了過來,抓起這個倒霉的縣令,又抓起一團雪花,往縣令脖子中塞了進去。袁圭驊一個冷戰,又轉醒了過來,頭腦一片空白。
小方看他醒來了,將他丟在了雪地上。
“起來!”小方看著地上被他劈落的一地胡須,冷冷的對著他說。
“真不經嚇,剛才還沒有想要你的頭呢。你看嚇的連尿都出來了。”
眾人看著袁圭驊的褲子,地上一片潮濕,都轟然大笑起來。
“有什麽話,你就說吧!”小方說,“看你也不是個小人物,我們決定要殺了你!除非你出得起我們需要的價格。”
袁圭驊心裡正在天人交戰,到底是屈服還是不屈服呢,看樣子這幫流寇,連自己都不認識,真的把自己殺了,自己的抱負什麽都實現不了,那父母生下自己還有什麽用呢?他定了定心神,怪自己不夠英雄,竟然尿褲子了。不過,場子一定要找回來的。考慮了一下,然後說:
“你們這幫流寇,我乃是本縣縣令,戶部尚書袁大人的嫡親侄子袁圭驊,你們這幫目無尊長的流寇,把我安全的送到天啟,一切還罷,不然…..”
“原來是你這個狗官!”小方打斷了他的話說,“是袁圭驊這個狗官,我還怕殺錯人呢,來牟耘,就是奉命殺你的!”
袁圭驊連腸子都悔青了,這不是流寇,天啟肯定有人做他們的靠山!說不定就是伯父的仇人,自己,多半會沒有命了吧。
小方催動了戰馬,又衝了上來。
“好漢饒命,饒我一命,什麽都好說,我一定會知恩圖報……”袁圭驊終於奔潰了,連忙喊道。
“晚了!”小方淡淡的說,然後伸出了馬刀, 朝著他的頭,一刀劈去。
“大人!”袁圭驊聽到了仆人的驚呼聲,然後什麽都不知道了。
“真不經嚇!”小方看著有暈倒在地上的袁圭驊,搖搖頭說。
“這幫人,成長於婦人之手,怎麽能和我們這些天天與血和刀打交道的人比呢?”一幫軍士說。
“不經嚇還裝什麽英雄。”小方又抓起了袁圭驊,往地上一丟。
袁圭驊總算醒了過來,嚇的直打哆嗦。
“我告訴你,除非我們在抓你的時候將你殺了,不然,按我們的規定,除非你逃跑,不然我們就沒有殺你的權利了,都是嚇你的。”小方說,“不過你還是要有心理準備,我們沒有權殺你,但是裁決團有,等下進了城,我們會組織裁決團,對你審判,假如認為你當斬,你的頭顱,就會掉在我這把刀下了。”
袁圭驊想說什麽,但是嘴巴不爭氣的什麽都說不出來。
“一般來說,軍士都不願意當劊子手,因為那辱沒了軍刀,但是,對於你們這些貪官汙吏,我還是十分願意當下劊子手的,假如裁決團認為你當斬,我就願意將你的頭砍下。”小方丟下了一句話,然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去了。
“我還真以為是個硬漢呢!原來只是個裝腔作勢的膿包!”軍士們大是無趣的說。
“這幫當官的,有誰是硬漢呢?你當人人都是柳將軍六皇子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