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刺殺將軍。”高總管的帳內,一個侍衛衝了進來,說。
“慌張什麽?”高總管不慌不忙說,“假如一個刺客就可以將曹將軍殺了,那曹將軍也該死。”
侍衛沒有再說話了,高總管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的說:“幽州真是苦寒之地,我真佩服何公公,竟然這麽多年來,一直在軍中。”
“軍中無樂,我為總管準備了一些女樂,並州頤年堂的女子,在並州是很有名的。”邊上的一個幕僚對高總管說。
“並州也就比幽州好一點點吧,這些鄉村,哪裡會有什麽好女子?”高總管說。
“大人不妨一看,幽並的女樂,別有一般風味,苦寒之地,經年殺伐,女人也然上了剛烈潑辣之氣,幽並的女樂,柔中帶剛,不可不看,在並州走得太匆忙了,沒有到頤年堂去欣賞頤年堂的女樂,但是我帶了幾個女樂,放在軍中,隨糧草運了過來。”幕僚說,“屬下知道幽州苦寒,又經兵災,軍中無以為樂,尋思大人也用得上。”
“難得你惦記著我。”
幕僚站起了身來,樂聲響起,一個女子翩然而至。
“這就是頤年堂的紅玉姑娘,歌聲一絕。”幕僚向高總管介紹說。“幽並的小調,別有一番風味,大人不妨一聽。”
聲音如乳鶯初啼,清脆的聲音,和著樂聲:“離人易水橋東,萬裡相思,幾度征鴻。引逗淒涼,滴溜溜葉落秋風。但合眼鴛鴦帳中,急溫存雲雨無蹤。夜半衾空,想像冤家,夢裡相逢。
記相逢二八芳華,心事年來,付與琵琶。密約深情,便如夢裡,春鏡攀花。空恁底狐靈笑耍,劣心腸作弄難拿。到了偏咱,到底虧他,不信情雜,忘了人那!”
紅玉姑娘唱到“不信情雜,忘了人那”的時候,眼睛千媚百態的盯著看看高總管。
高總管哈哈大笑一邊鼓掌一邊說,“並州的女樂,確實不錯!”
“頤年堂的舞,也不錯呀,下官在頤年堂看過《蘭陵王入陣曲》,確實不凡,下官將此舞的十二舞姬,都帶了過來。”
“難為你了。”高總管說。
舞姬從後面走了出來。一個個柔如無骨。都帶著面具。
“世傳,陵王相貌美好,臨陣打仗時候帶上面具。一次戰爭中被敵軍圍困在,至金墉城下,城上人不認識他,等他摘下面具才施以援手,大敗敵軍。”幕僚說。
“這本應該是殺伐之樂,怎麽如此的靡靡之音?”高總管不解的說。
“這本是兵舞,但是後來,就改成這個樣子了,這舞,柔中有剛,不得不看。”幕僚說。
突然,高總管感到自己汗毛都要倒立起來的感覺。
“有刺客!”高總管大喝了一聲。
侍衛的刀已經抽了出來,“誰?”
帳外沒有人,但是殺氣從外面傳了進來,侍衛們將高總管團團圍住,舞女們都嚇得躲在帳中的一角。
“刺客在那邊。”一個侍衛將手中的刀往刺客身上丟了過去,刺客應聲倒地,漫天的殺氣,也消失了。
高總管松了一口氣,邁開了步伐,想從侍衛中間走過去看個究竟,可就在這個時候,一把刀飛了過來。
一個侍衛暴起,喝到:“開。”用自己的刀擋住了飛過來的刀,飛刀碎了,碎片射向了高總管。
“刀上有毒。”一個侍衛喝道,然後用身體將高總管壓在身下。
“天堂刺客,你刺殺朝中大員,難道不拍我們平了你們的山門?”
沒有人做聲,外面死寂一片。侍衛們都不敢怠慢,一個侍衛輕輕的走過去,看到自己丟出去的刀,擊中的是個傀儡。
“天堂刺客的傀儡之術。”侍衛說。
“不管是誰要你刺殺高總管,我都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買你休手。”侍衛說。
沒有人回答。
“刺客應該走了。”一個侍衛說。
“大人受驚了。”幕僚安慰那躲在軍士之中的高總管說,“曹將軍真是無能。”
高總管臉色好轉了起來,外面,人喊馬嘶。侍衛找找值班的將官,威脅說:“假如高大人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們就是誅滅九族也賠不起!”
高總管歎了一口氣說:“好好的天啟我不呆,偏偏要到這地方來監軍,我的一片忠誠,太子不知道能不能理解呀。”
“高總管對太子忠心耿耿,日月可照。”幕僚說。
舞女們都呆在那裡,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高總管歎了一口氣,說:“今天真是敗興呀,等明天攻破了歸黎,我們好好樂上一樂。”
“如此甚好,明天就是大年了。年夜也該守歲。”幕僚說。
“你們都走吧。”高總管示意女樂說。
女樂們都站起了身子,低著頭,倒退著身子往外走。
一個女樂突然邁出了一步,一把抓住了高總管,一把刀架在高總管的脖子上。
“想要你們的主子死,你們就做聲吧。”女樂壓低聲音說。
“你,你要幹什麽?”高總管驚嚇了下,說。
“要你送我出去。”
“你要去哪兒?”幕僚問。
“準備一匹快馬,羌地的五月雪。”女樂說,“假如你要他活命的話,就乖乖聽話。備好車,將我和這王八蛋一起送出歸黎,我就放過他。”
“你千萬不要亂來。”幕僚說,“有什麽事情好商量。好商量。”
“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人,我還沒有興趣殺呢,我只要你們將我送出去。”
車已經備好了,高總管被女人像提著小雞一樣提到了車上。
“你們開路,把我送出去了,我將這個人還給你們,假如有什麽意外的話,就一起死吧。“女人說。
“什麽人?”前面有軍士在問。
“高監軍要去查看地形。”高公公的侍衛說。
“將軍吩咐,不能放任何人離開歸黎鎮,大營中,夜晚不得行車。”軍士認真的說。
“那是你們將軍對你們的命令,我們高大人是監軍,難道也要聽你們將軍的嗎?”侍衛說,“讓開,否則我的刀不會容情。”
軍士不敢決斷,只是站在那裡。
爭吵聲吵醒了一個軍官,軍官騎著馬跑了過來,一看侍衛說:“原來是寧大人。”
“高總管要去查看地形,他們卻不放行。”寧侍衛說,“高總管日夜憂慮國事,出去看地形想在馬車上睡一覺,你們這樣大吵大鬧的,莫非連高總管想睡一覺都不讓了?”
“哪敢,哪敢,只是不放心罷。軍士們不識抬舉。”軍官說。
“什麽人,你們在吵什麽?”高總管的頭,從馬車的窗口中伸了出來,問。
軍士們一下都放心了,馬車,從並州軍的營地跑了出來,後面跟著幾匹馬。
“英雄,都走了這麽遠了,你也該放人了吧?”
“你們都退後,我就放。”
侍衛和幕僚不得已, 連連退後。
“英雄,你要幹什麽?”高總管憂慮的說。
“我一直沒有見過太監,我想看看,太監那裡真的是不是沒有了。”女樂將手探入高總管的垮下,摸了一把,果然是沒有了,然後很不解的問,“你連那個都沒有了,還找這麽多女樂有什麽用呢?”
馬車中的幕僚都不敢看他們一眼,高總管臉色鐵青。
“本來我想殺你,但是看得出來,你確實是個禍害,就放你去禍害那個什麽將軍吧,一看就不是好人,動不動就想屠城。“女樂說著,人一下從馬車中閃了出來,躍到了一匹馬上,直接往前走了,後面的侍衛,下意識的往前去追。
“一群飯桶,還追什麽追?”高總管總算回過了神來,將頭伸出馬車窗口,對著外面喊,“送我回去!”
然後看了一眼身邊的幕僚,對侍衛說:“將他抓起來,砍喂狼!”
“大人,不要呀,不要呀,我是冤枉呀,我冤枉呀。”
但是沒有用的,侍衛們一躍而上,將幕僚拖了下來,一刀砍了下去,然後將他丟在雪地中。
雪地上,一人一騎直往幽州方向奔去。騎士將頭上的面具脫了下來,一張秀美的臉顯露了出來,竟然是護眼宛如。
“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趕到幽州。”呼延宛如決定說,“希望我們來得及,希望呼延浩能頂上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