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王和隨眾從華月軒出來,他們走得很慢,隨眾們一個個心裡不安,不知道被火力其將軍看到羌王這個樣子,自己會不會遭殃,這個人殘暴冷血的將軍會不會因為自己沒有阻擋住大王自己割下自己的手,刺瞎自己一隻眼睛而暴跳如雷。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火力其將軍竟然在華月軒的門口,下馬恭恭敬敬的等候著羌王。
“送羌王回帳。”火力其說,緊緊跟著羌王,害怕羌王再會有什麽意外。
“走吧。”華月軒內,老人送走了羌王,對自己的夥計說,“今天晚上,有人會出城,你們出了城後,跟他們一起走”
“為什麽要走?”一個年輕的夥計看著地道說。
“很簡單,羌王在這裡丟了手和眼睛,羌王手下的弟子,將軍們,肯定不會不放過我們,收拾好你們的東西,在必要時候給他們點幫助,我就不走了。”
“老師跟我們一起走。”
“我是幽州的接引,不能離開祥雲鎮,我有我的職責,你們走吧。”老人堅決的說,然後,搬來一張椅子,坐在大堂上,擺上了一碟花生米,身邊燙好一壺剩下的“幽州淚”。
“這麽好的酒,不能浪費呀。酒開封了,就不能放太長時間,還好,今天晚上肯定還有人過來喝酒。”老人自言自語的說。
“砰”的一聲,門被撞開了,一個羌人凶橫的衝騎著馬,直接衝了進來。
“老匹夫,你對大王做了什麽,讓大王斷了一支胳膊!”羌人凶狠的說,“你可以欺騙大王,但是我莫不裡不會信你的,你就洗乾淨脖子,等著我把你的頭砍下吧!”
老人沒有理會他,自顧自的說,“剛才羌王說他有三個弟子,一個個都有大將之才,不可信呀!”
“我先割下你的手!”莫不裡一刀砍向老人端著酒杯的手。老人沒有躲避,鮮血,從老人的手臂的斷口中噴射了出來。可是依舊身體坐得筆挺筆挺的,仿佛斷的不是他的手一樣。
“可惜了一杯幽州淚。”老人說。
莫不裡氣得恨不得再砍老人一刀,但是總算沒有砍下去,“老匹夫,你說你對大王做了什麽?”
正在這個時候,有兩騎奔了進來,看著正在流血的老人,恨不得將他吃了進去。“你是怎麽將大王的手砍下了的?”
“想知道為什麽?不妨先喝一杯酒,”老人平靜的說,用剩下的左手拿就酒壺,往前面的三個空杯中分別倒上酒,“坐在椅子上總比坐在馬背上舒服,請坐吧。”
火力其首先下馬坐了下來。接著花不刺和莫不裡相互看了一眼,也坐了下來。
“羌王原來在漢唐歷練過,想必你們也知道。”老人說。
火力其表示知道,這時突然傳來嘶喊的聲音。“有人作亂。”莫不裡說,“我們去鎮壓下!”
“聽完故事再走。”老人說,“不聽完故事,你們是走不出去的。”
羌人將領們站了起來,翻身上馬,拍馬衝向室外。
“真是古怪!”莫不裡發現出門外竟然是一片荒漠。
“詭術!”火力其驚呼說,“是詭術,沒有想到這老人竟然是詭道家,不殺了他,走不出去的。”
“大王說過,詭道家能製造出幻象來影響人心智,能在我們都提防的情況下製造出這樣的幻象,肯定是詭道大家。”
“也許,我們一進門,就進入了他的幻術中。”莫不裡說,“詭道家的詭術,能同時針對三個人,確實是大家了,先應該叫士兵們一起進來。”
“可是士兵們怎麽還沒有進來,按道理應該也跟上來了?”花不刺說。
“我們應該是遇上了詭道名家了,可能後面進來的士兵,都進入了詭術中。”火力其斷言說,“還是回去吧,我們走不出去!”
莫不裡不信,搭出弓,說,“那就讓我射穿這幻象吧!”箭從手中呼嘯而出。
“你不懂詭術,”花不刺說,“我和大王去了奇木納錯,遇上了一個詭道家,你以為你自己在射箭,也許你現在還坐在桌子前,根本沒有動的。也許,我們現在根本就和那個老家夥在一起,根本沒有動,所以,你做什麽也沒有用。”
“那武士遇上了詭道家,不是什麽機會也沒有了嗎?”莫不裡說。
“也不是,要看這武士夠不夠強,心智如果強大,根本就欺騙不了他的,大王就和那詭道家比試過,隻一刀就將詭道家的詭術破了。大王說,要用心去感受景色的波動,再完美的詭術,也隻是幻術。你手中的箭,也許並不存在,隻是施術者的意念,但是,你可以拿著箭去攻擊施術者,施術者一定在這詭術中間,因為他要看著我們的舉動,不然詭術會失敗的。”花不刺說。
“我們要找到施術者。”
“很簡單,這老人是要留住我們,我想他並沒有藏匿,我們回去,就可以看到他了。”火力其說,“我們回去,一定能看到他。”你們還是回來了。”老人看頭也不抬,還在品著他的酒,說,他們驚奇的發現,老人的雙手完好,地上也沒有了血跡。
“想你們也知道了,我是詭道家。你們現在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老人說,“但是詭道家是有極限的,兩個時辰的極限,這兩個時辰,我們就在這裡聊聊天吧。”
“老匹夫,你到底要幹什麽麽?”
“羌王一直很自負,我要看看他得意弟子到底到了什麽地步。”老人譏諷的說,“難道連坐下來和一個詭道家喝杯酒的勇氣都沒有?詭道家手段有很多,也許你喝下的美酒,並不是美酒,而是鮮血。”
莫不裡拿著自己的酒,一口飲下,說:“詭道家,隨便你們是什麽手段,但是,我不會放過你!”
“詭道家也可以以詭術殺人。”老人家說,“但是假如這個人意志足夠堅定, 我們殺不了,反而會破掉自己的詭術,比如現在,我要殺你,告訴你這酒是毒藥,喝下去你就會死去,你相信了,你就會死,你不信,我的詭術就失效了。詭術隻要有一個點失效了,整個詭術體系就失效了。”
“假如這杯酒真的是毒藥,詭術是不是會失效呢?”
“會的,因為毒藥是真實的,你的反應也是真實的,在你死的那一刻,你就可以看到真相,你的朋友也會看到真相。”
“那這幽州淚是不是真的呢?”花不刺說。
“年輕人,我知道你在試圖突破我的詭術,告訴你沒有用的,你還太年輕。”老人說,“我可以告訴你,這酒是真的。真正的詭術大師,可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
“那為什麽莫不裡河蝦毒藥,你的詭術就會破了。”
“問得好,這就是詭術讓我著迷的地方,明明是不合理的邏輯,偏偏就能這樣合理的融合在一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詭術界的體系,就是建立在感覺的基礎上,可能,人極端的感情,讓詭術無法建立吧,死是一種極端的感受。”
“知道了,”花不刺說,然後毫不猶豫,揮刀砍向了自己的脖子。
“花不刺!”莫不裡痛苦的奔了過去,突然發現自己摔了一跤,自己的頭碰上了桌子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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